可黛玉的反对有效么?武郡王府早已经忙碌起来好几个月了,甚至罗姑姑还亲自为黛玉裁制了色泽纯丽的童子服,素雅别致的襦裙、端庄华丽的曲裾深衣。皇后娘娘也赐下了雍容大气,典雅端丽的大袖长裙礼服,上衣下裳制,以及佩绶等饰物。
武郡王妃更是命人定制了全套的羊脂白玉钗冠:发笄、发簪、钗笄,打造了赤金三足爵,赤金碟子,赤金碗筷,赤金盥。乌木小几,金缕玉席,青玉香炉……件件精美珍贵,可见其中心之甚,令黛玉不忍再拒,却到底心难安。
黛玉却是不知,这里边儿好些东西,都并非武郡王妃亲自准备,尤其是那乌木小几,金缕玉席,青玉香炉,都乃是圣上所赐,却未曾张扬罢了。知道的,也不过武郡王妃与皇后二人。这令皇后与武郡王妃对于流言也有了两分猜测,却到底没有显露罢了。
而知道流言的,又岂止是皇后与武郡王妃?整个武郡王府谁不知道流言?或许也就是黛玉与婉瑜故作不知罢了。
不管流言如何,黛玉生辰当日,仍旧盛大而隆重的举行了笄礼,为了表示尊重,武郡王妃特地请了黄大夫人来做正宾,涵迤公主主动要求来做有司,由婉瑜亲自担当赞者,黄季云更是亲笔写了婉瑜当日所诵之赞文,辞藻之华丽令人羡慕。
作为正宾的黛玉的师傅罗姑姑来到时,武郡王妃更是亲自上前迎接,相互行正规揖礼后,联袂入场,当着众宗女的面儿,武郡王妃又亲自请了罗姑姑落坐于主宾位,而后众宾客方才就座于观礼台。武郡王妃又以黛玉义母的身份,亲自致辞。
礼乐起,赞者婉瑜踏乐而出,金盥洗手,临西而立。黛玉此时才在芷萱,含笑的陪同下,穿着绯红地采衣采鞋走了出来。向宾客们行礼后,便在婉瑜跟前儿跪坐了下来。身下的金缕玉席传来阵阵地凉意。
婉瑜一边儿背诵着黄季云早几日便送来的赞文,一边儿亲手为黛玉梳上双鬟髻。眼中是掩不住的喜悦与笑意。
待婉瑜梳好后,将玉梳放置在了金缕玉席的南边儿,武郡王妃方随着黄大夫人,行至黛玉东边儿站定,待黄大夫人洗手,拭干后,又返回原座坐下。见黛玉转身面东,作为有司的涵迤,才亲手托着罗帕和发笄,以及一套浅粉色襦裙来到黛玉身旁。
罗姑姑方再次来到黛玉身前,眼神柔和慈爱的笑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跪坐在黛玉正面为她梳头加笄,而后起身回到原位。
婉瑜为黛玉象征性地正笄后,黛玉便起身站立,应邀而来的命妇贵女宗亲女眷纷纷向黛玉作揖祝贺,黛玉还礼后,方捧着放有浅粉色襦裙地托盘退了下去。
贾老太太与王夫人也坐在宾客席上,然而心情却是迥异。在流言四起时,贾老太太觉得甚是安心。然后王夫人却是在府中摔了好几套瓷器,甚至将黛玉送给她的那只观音瓶也给摔了粉碎。此时见黛玉如此隆重的举行笄礼,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不管王夫人或是旁的什么人怎么想,黛玉的笄礼都在继续进行着。虽然黛玉此时心中已经极为不耐,却不愿露出分毫。
黛玉着浅粉襦裙出房后,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武郡王妃,行正规拜礼时贾老太太眼中含着热泪,心中暗道:若非敏儿早去,此刻接受玉儿跪拜的,便是敏儿吧?
贾老太太刚刚想完,便见孙嬷嬷并唐嬷嬷双手捧着林如海与贾敏的牌位出现。黛玉再次跪拜,但这次跪拜的却是林如海与贾敏的牌位,这让贾老太太心中很是烫贴,让黛玉心中也是一片的温暖。
黛玉再次面东正坐;罗姑姑再洗手再复位后,涵迤公主奉上发钗与紫红色曲裾深衣,罗姑姑亲手接过,走到黛玉面前,高声吟颂:“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婉瑜亲手为黛玉去发笄,罗姑姑跪坐下为黛玉簪上发钗,然后起身复位。婉瑜帮黛玉象征性地正发钗。
众贵女命妇,宗亲女眷向黛玉作揖,黛玉还礼后再次退下,而这次婉瑜更是随同黛玉一块儿退了下去,她要帮助黛玉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而后黛玉着紫红色曲裾深衣出来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罗姑姑行正规拜礼。这一拜,不由让黛玉想起了当年拜师时,自己也是这般跪伏在罗姑姑身前儿,而之后,除年节寿辰,罗姑姑竟是再也没让自己跪拜过。(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回 花朝成人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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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起罗姑姑一路跟着自己,先是到了扬州,而后丧母陪自己会姑苏守孝。再接着陪着自己上京城,这来来回回走了多少地方,黛玉心中又岂能不敢动?抬头时,黛玉便见不单单自己,罗姑姑的眼中也有了晶莹的泪花儿,却在极力忍耐着。
如此,在心情极为激荡地情况下,黛玉第三次面东正坐;罗姑姑三次洗手复位后;涵迤公主奉上的便是武郡王妃特意定制的,羊脂白玉莲花钗冠。罗姑姑仍旧接过行至黛玉面前,高颂祝辞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婉瑜为黛玉去除发钗后,罗姑姑跪坐而下为黛玉加钗冠,然后起身复位。婉瑜再象征性地帮黛玉正冠。看着一点点蜕变的黛玉,婉瑜眼前仿佛就像是回到了与黛玉初识之时,一时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贵女命妇宗亲女眷三次向黛玉作揖,黛玉回礼后与婉瑜一块儿退下,更换与头上羊脂白玉莲花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黛玉再次着正红地儿绣金莲银叶大袖礼服、戴羊脂白玉宝莲钗冠出来向来宾展示后。面向皇宫方向行正规拜礼时,宾客间不由窃窃私语,黛玉所行之礼,并非普通的笄礼,而是按照皇室公主规制而为的最高规格三加之礼,不由得令众人纷纷心惊。
众人不知的是,不解心惊的,不仅仅只是她们,便是身在宫中的皇后,心中也是诧异莫明,有了诸多猜测。
皇帝却仿佛知道皇后所思所想般,有些落寞地笑道:“如海之死若非朕之过错,然不得不说确有朕的因由在内。如海去之前竭尽全力,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为朕解忧,却只求朕一件事儿。皇后可知是何事?”
此事皇后是听皇帝提起过得,遂点了点头道:“圣上说过,林卿家请求圣上代为照顾玉儿。”
皇帝点了点头道:“若玉儿被别的人家收留教养,朕倒是可以加恩这户人家儿,便是季云,朕也可赐予爵位。然,教养玉儿的却是武郡王妃。”说到这儿,皇帝看向皇后笑道:“朕只能加恩玉儿本人。皇后可明白?”
皇后心中一惊,明白皇帝这是在告诉自己,莫家恩典不可太过,虽心中有所苦涩,却仍旧点了点头。却听皇帝叹息道:“更何况,玉儿这丫头甚合朕意,若非身份所限,朕认其为女亦无不可。”皇帝说完,眼中竟有了分惆怅之感。
皇后见此遂心中大安,又暗暗自嘲道:真是年纪越大,心思越重吗?玉儿可算作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与涵迤亦是极为相好。想到这儿皇后自嘲地摇头笑了笑。
皇帝见此很是不解地问道:“怎地?皇后觉得玉儿不配或是不值?”皇后此时再看向皇帝时,眼中已更为清明。笑道:“臣妾只是自嘲罢了。”皇后不说完,皇帝挑眉看向皇后笑笑,却也不点破。那点子流言蜚语,掌管天下的皇帝,又岂能不知?
不管皇帝皇后打着什么哑谜,黛玉的笄礼还在继续,一连串的繁琐礼仪后,若非此刻不愿丢了武郡王妃的脸面,不愿堕了林家的声誉,黛玉是真的想甩袖走人了。
在黛玉三拜之后,涵迤公主亲自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罗姑姑揖礼请黛玉入席。黛玉于是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
罗姑姑向着西边,婉瑜奉上赤金三足爵所盛的百果酿,黛玉转向北,罗姑姑接过醴酒,走到黛玉席前,面向黛玉祝辞道:“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黛玉行拜礼接过醴酒,罗姑姑回拜。而后黛玉方可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此时却并不算完,涵迤公主又奉上盛着米饭的赤金碗筷,黛玉按捺着性子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
黛玉再拜,罗姑姑答拜。黛玉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罗姑姑起身下来面向东。武郡王妃也起身下来面向西,为黛玉取字,黛玉的学名是在五岁拜师时黄季云便已取定的,故而也不需要再另选。
只听罗姑姑念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林慧甫。”黛玉背书似得答道:“黛玉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而后黛玉再次向罗姑姑行揖礼,待罗姑姑回礼后,方双双复位。
黛玉再次起身跪在林如海与贾敏的牌位前三叩首后,起身跪至武郡王妃面前,武郡王妃朗声嘉勉几句后黛玉答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再次对武郡王妃行拜礼。
起身后黛玉立于场地中央,先后行揖礼于:罗姑姑,所来宾客,乐者,涵迤公主、婉瑜县主、林如海夫妇牌位,最后是武郡王妃。
众人纷纷微微点头示意后,武郡王妃又领着黛玉,向参礼者宣布道:“小女林慧笄礼已成,感谢各位盛情参与!”并与笄者向来宾们再行揖礼表示感谢,众人纷纷急忙回礼,如此黛玉笄礼方成。
正当众人欲要退场入花园之时,却有内侍来报:“皇后娘娘赐赤金白玉如意一对,赤金白玉碗一只,赤金白玉蝶一只,赤金白玉筷一双,赤金白玉詹凤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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