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任何人’进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俩婆子故意把“任何人”三个字儿咬的特别重“再说了大爷就在这院儿里没得,也怕冲撞了姐儿,上回子姐儿也是在这院儿里晕倒的。”说完就拿眼往黛玉脸上瞧。黛玉这会儿却又不生气了,只是静静的说:“任何人?难不成衍哥儿没了还能是我害的?”俩婆子赶紧摇头:“哪能呢,姐儿可是大爷的亲姐姐,一母同胞。”说着陪着笑脸,站在门边儿却是一步不让。心里想着姑娘到底年幼,被人撺掇几句就跑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谁担待啊?谁知黛玉看也不看他们只低着头冷笑一声:“哼!还知道我是衍哥儿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还不给我让开!谁能冲撞了我?衍哥儿么?”俩婆子一见这架势不对,已经是冷汗淋淋却又不想就这么认输,便只低着头在站门上挡着道。
黛玉这下可是气乐了:“芷萱!锦儿姐姐在这里陪着我,你去上房见太太,太太若还睡着,你就让绮罗姐姐过来一趟,说我在这里等着她。”黛玉表面上气势很足,内心里却是叹了口气,到底自己年纪还是太小,在这自己府上都没有威信,到了别的地儿,谁又能把自己当个人物?不过都是些欺负自己年幼的东西,难怪当初只有雪雁这样不顶事儿的跟着自己了。
一会儿芷萱带着绮罗便急匆匆的来了,绮罗一见黛玉就那么大中午的站在日头地下,这还得了!上前什么也不问就劈头盖脸的骂了去:“两个糊涂东西!这大中午的日头也敢让姑娘晒着!就是有万般事儿,也该先找个地儿给姑娘坐下!让开!”两个婆子还是不依:“绮罗姑娘,我们知道你是太太身边儿一等一得用的人儿,但是不许任何人进去也是太太吩咐的,我们不敢违背,姐儿进去万一有个什么冲撞或是不好的,我们也担待不起不是?您呐,就别为难我们了。只请了太太发话,我们自然请了姐儿进去赔不是。”说着眼睛就东瞅瞅西看看,只是不瞧黛玉一行人。
黛玉想了想,既然她们不放行,自己闹大了也没意思,便道:“既如此,你带了织儿出来,我要见她。”俩婆子还待拒绝,谁知黛玉又说:“你们别忘了。你们吃的是林家的饭!而这儿,就我姓林!”俩婆子见黛玉不再坚持要进去了,也只得退一步,进去带了织儿出来。
织儿一出来,绮罗便扑了上去,将她搂在怀里。锦儿见织儿那目光呆滞,嘴唇干裂,形容消瘦,偏又脸上酡红的样儿,也红了眼圈直掉泪。黛玉心中也很是震惊,虽然自己这是头次见织儿,但是在梦中那可是见过的,早起子还在想这也是个美人儿,可如今一见……心下也是不忍。
便对着石楠道:“去端了盐糖水过来,先缓缓”然后让人搬了春凳过来让织儿与自己坐下。织儿只是呆呆愣愣不言不语,端了水给她也是吃不进去,眼神也不看人就那么愣愣的。一见这样儿,黛玉也急了:“别管其他,先将这糖盐水给灌进去,再去拿套厚实点儿的衣裳来给她套上,我也不能就把她带走了,总要回头禀了太太,才能请了大夫来瞧,你们摸着她是不是在发热?多给她灌点儿糖盐水,我们立时去禀了太太,再拖下去怕是命都没了。”说完又看向俩婆子:“太太是让你们将门看紧了,人看紧了!若是这人在你们看管期间没了,不知道太太会不会认为是有人杀人灭口!”说罢也不看那俩婆子惨白的,转身便往正屋方向去,只留下锦儿并石楠陪着绮罗在这儿给织儿灌水。
且不说黛玉进了上房,贾敏还未醒来,只好在小花厅等着,这边儿锦儿给织儿灌了一大杯盐糖水,织儿算是缓了一口气,这才转了转眼珠子看着锦儿,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掉泪。织儿是个实心人儿,自幼也只有一个哥哥,从跟了衍哥儿开始,虽是主仆,但也是打心眼儿里把衍哥儿当自己个儿亲弟弟一样照看着,生怕摔了碰了,磕了跘了,这一下子转眼儿功夫人就没了,也是难过异常,到此时竟也还没心思想自己个儿如今的处境,只顾着悲切了。锦儿也不知如何宽慰,只道:“你且放宽心,万事有姑娘为你做主,姑娘太太自是不会冤枉了你去的。”听这话,织儿还愣了一愣,仿佛没明白什么冤枉不冤枉的从何说起,只道:“哥儿没了,自是我没照看好,便是随了哥儿去,也是我该的!”
黛玉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子也不见贾敏醒来,便又转身出来打算先看看织儿如何说,刚巧就听了这话,心里便是信了她三分。走上来望着织儿直接说道:“且不必说什么随了衍哥儿去的话,你待衍哥儿真心,衍哥儿自也是会心疼你的,你且好好的,回头禀了太太请来郎中给你看看,先把身子调理好了再说其他,衍哥儿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也是要查清楚的,你如今有时间悲悲切切莫不如好生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衍哥儿怎就突然没了,记得之前还说衍哥儿好转了的,你又是怎地突然也开始腹泻的?”众人听了黛玉如此问话,具是一惊。织儿更是瞪大了眼,咬着唇角发不出声儿来,只泪珠子直直往下掉。黛玉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且先养好身子,天冷,多加件袄”又转头对石楠道:“你去打盆水来,给你织儿姐姐梳洗一番,回头太太醒来问话也不冲撞了太太。”说罢便又转身离开。
这边儿石楠打来水给织儿梳洗了一番,又去厨房寻了些吃食给织儿,织儿也并未再说些什么。只是咬着牙咽了些食物下去,人也精神了一些,拉着锦儿的手,正要说话,绮罗就来传话说太太醒了,姑娘让太太传了织儿过去问话,织儿便也不再说什么,点点头跟着绮罗走了。
第五回 救织儿
黛玉行至贾敏房中,见贾敏还在熟睡便退了出来,只在暖阁与木棉小声说话,旁敲侧击的把过去三两年的事儿理了个清楚。快到午饭时便听到帐内有了响动,与木棉一起上前便见贾敏已经醒来。
便招呼丫鬟婆子伺候了贾敏梳洗,又亲自为贾敏挑选了钗环。贾敏见黛玉如此贴心,心中又是烫贴又是难过,想起夭折的儿子衍哥儿心中更是痛不欲生,却又不愿在黛玉面前显露,怕黛玉伤情。黛玉一心想着怎么说起织儿的事儿,也是心不在焉。席间便有些冷清。
吃完午饭黛玉陪着贾敏在暖阁里坐下,由于心中有事儿显得有些沉默,贾敏以为黛玉病体未愈,便道:“玉儿若是累了,很不必在此陪着为娘,自去歇息便是,为娘这边儿坐坐便好。”说罢随手拿起本书,歪在了靠枕上。
黛玉心中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趁热打铁,万一自己离开的一会儿贾敏便将织儿给处置了,那要如何是好?虽说与织儿没有什么情分,但好歹那是一个忠心的丫头,这年头,自己刚来,拉拢两个忠心的“自己人”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便道:“玉儿不累,只是有些难过,早晌见母亲熟睡,便想着去衍哥儿屋里瞧瞧。谁知……”说道这里,黛玉揉了揉眼角,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贾敏一听衍哥儿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却又听黛玉话说了半截便打了住,再见黛玉低头咬唇眼眶通红,心知有事便急急问道:“怎了?”停顿的这会儿时间已经够黛玉酝酿好情绪,再加上手绢儿揉了眼角,那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抽抽泣泣的说:“谁知门前俩婆子,竟是不让我进的,说是太太吩咐谁也不许进出。想织儿在衍哥儿身边儿,一直尽心尽力是个好的,便想着既然太太不许进去,唤来织儿与我说说话也是好的,谁知那婆子也不许玉儿与织儿相见。玉儿无法请来了绮罗姐姐好说歹说才将织儿唤了出来。”
说道这里黛玉竟是说不下去,伏在小炕桌上喑喑的哭了起来,折让贾敏一下子就慌了神:“玉儿,别哭,万事有为娘在。啊,乖玉儿,倒是怎么了?快别哭坏了身子,瞧着才好些。”黛玉原本体弱,有昏睡了好几天,虽说换了个灵魂,但身体没换啊,这一哭,就有些缓不过气儿,竟是咳嗽了起来,她自己也在心中为这破身体吐槽。见贾敏很是着急,就干脆下了床,扑在了贾敏怀中。
“母亲若见了织儿,定是认不出的!”见贾敏看向自己,黛玉忙着又说:“那织儿虽说是个奴婢丫鬟,到底是母亲身边儿伺候过的人,对衍哥儿也是最最上心的。之前衍哥儿生病,便是织儿衣不解带的在身边儿伺候着,瞧着快好了,谁知织儿自己倒是病了,害怕病气儿过给了衍哥儿,又担心着竟也没有回去,只在后院住下,谁知三两天衍哥儿竟就没了?那织儿如今瞧着,双眼呆滞,两颊凹陷,嘴唇开裂好不可怜。与她说话,竟也是不知的。”说完并不看贾敏神色只伏在贾敏怀中抽泣。”
听黛玉如此说,贾敏只觉得心口都要炸开般的难受,之前只顾着伤心难过,顾着黛玉晕倒,竟不知衍哥儿具体情况。想起之前奶妈子每日来报也只说衍哥儿腹泻不止,高烧不退,怎到了玉儿口中竟……一时间竟觉是心肝具裂般的疼。也顾不上还在怀中哭泣的黛玉,扬声道:“人呢?”声音尖厉带着颤抖。
木棉本在门口坐着做针线,一听贾敏这声儿不对,唬了一跳,赶紧打了帘子跑进来,一见贾敏脸色苍白如纸,黛玉伏在贾敏怀中抽泣,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太太有什么吩咐?可千万别急坏了身子。”听到木棉的声音,贾敏才像是回了神似的,哆嗦着道:“去!将织儿给我带来,我有话要问!”说道后面声音又是带着凄厉的尖锐。
织儿来到房中时,黛玉已是从新梳洗过了,只眼睛微微红肿,坐在贾敏身边儿并不说话。贾敏一见织儿双颊凹陷,眼睛红肿得厉害,嘴唇也如黛玉所言那般惨白破裂,便心软了两分,又担心织儿如此不过是做戏给黛玉和自己看,便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盯着织儿。
但织儿并不退缩,双眼清澈目含悲切的回望自己,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