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锦衣冷笑道:“老爷子,如今魔教妖人神出鬼没,您的家人是否私通魔教,任谁也说不好。我们这也是一份好心,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还请您老人家多多原谅才是。来人啊,快送老爷子到后院,别让国舅爷等急了。”
只见几十条彪形大汉此时突然闪出,个个怒目横眉,满脸的凶相。身上穿着皮甲,头上不戴冠,露出三搭头的发型,原是一群蒙古人。为首之人瓮声瓮气道:“请几位随着我走。”
其余的大汉左右两翼一围,各自将腰刀抽出半截,露出雪亮的刀锋,喊了声:“走!”
一见这阵势,众富绅腿肚子便都有点发软,这发型,这派头,分明就是喖业牟酝肪拜自己是蒙古人,用的私兵也以蒙古同族居多,这些人桀骜不驯,目无王法,最是难以对付。而且他们属于鞑子,朝廷对他们是有优待的,对于这一点搞不清楚的,可以去看一等峒主二等官那段,就明白了。他们又是属于马背上的游牧民,天生不服王化,真把事闹大了,发一声喊反出关去,回到草原,便依旧可以生活,大明的王法很难对他们起作用。
乡绅仕宦,靠的是朝内有人,官绅一体,也就是利用大明的规则和王法,来保护自身的利益。当遇到一群根本不在乎规则王法,只在乎武力的野蛮人时,便遇到了克星对头,再多的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因此众位年高德劭的乡绅们,没了往日呵斥官吏,攻击官府的派头,乖乖低头服软,随着这些蛮夷来到了花厅。
只见花厅之外,赫然停了数口棺材,后院那边的药香也飘荡过来。郑国宝一身飞鱼服居中而坐,在他上首坐的,正是那位喆笮〗銌云。只见喰〗慊ㄈ莶业凵喜藕窈竦陌撞迹剖鞘苌瞬磺帷6率孜簧献牧彩敲嫔园祝人圆恢梗厍八坪趸褂醒#�
花厅两旁侍立的,并非矿税监衙门的护卫兵丁,也非锦衣官校,却是那些恶形恶状的苍头军兵士,每人刀枪在手,目放寒光。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这些乡绅剁成肉泥。
难道今日竟是鸿门宴?几位乡绅彼此对望,都有这种想法。但觉得国舅不是混人,总不能真把自己这些人都杀了吧?要知国朝可是与士绅共天下,我们可是特权阶级,是纳税人……算了,这句不能提。总之,我们是享受政策照顾的,哪怕朝廷灭亡了,我们的利益也要得到保障,你既是国舅,就得遵守游戏规则,就得保护我们的利益。
王焕章一拱手,“国舅今日受了魔教妖人的惊吓,实在是地方官府牧守无方,才有这一番祸患。老夫想来,也觉惭愧。但是国舅不发下号令,捉拿魔教妖人余党,反将我等叫来,不知有何吩咐?莫非是军饷不济?还是犒赏不足?我等虽然身家微薄,但国舅有话,我们泼出命去,也要为您筹措些款子支付便是。”
郑国宝冷哼道:“不敢。我今日请几位员外来,正是为着魔教之事。外面棺材里停的,有随我从京师到陕西的好兄弟,有本地矿税衙门的经制官健,他们不能白死!这事,得有个交代。再有连公公乃是内廷中官,这一遭被歹徒砍成重伤,随时都有性命危险。连公公是万岁派下来的人,若是在陕西这出了事,谁也别想撇清!再有就是喆笮〗悖匀踔逝髦槐艿陡苡律痹簦峁肀皇矗魅缱ⅰD俏粏老协镇坐镇宁夏,若是发起怒来,怕是连我,也难以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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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苍头军士早得了吩咐,此时便配合着叫嚣道“我家老爷只有这一个千金,爱如掌上明珠,在你们西安出了闪失,这事便不算完!我们泼了性命不要,也得血洗西安府,用这满城人的命,给我们大小姐殉葬!”
这支军队恶名远播,他们说的话,没人敢当成虚声恫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动真格的?
那位王焕章老员外道:“国舅。这事是魔教惹出来的,与我们没有关系。若是苍头军滥杀无辜,朝廷难道就能坐视不管?”
郑国宝冷笑道:“与你们没有关系?这话怕不对吧。别人不说,王老员外你,可是说不起这个话啊。来,看看这个。”
第七十七章丰收
只见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口供,递了过去,王员外接了口供,见是那位田一飞田爷的亲口供状。练天风与他动手,打一个瞎子自是手到擒来。拿住此人后,便交给锦衣卫处置。
锦衣卫论起撕杀对垒的本事,算不得一流,但若说论起劝人相善,教育人说话的技术,整个大明除了东厂以外,还没有第二个机构能与之较量短长。虽然时间紧,任务重,手头装备不齐全。但他们依旧发扬了锦衣卫一不怕苦,二不怕(犯人)死,三不怕恶心的光荣传统,又发挥了锦衣卫善于因陋就简,就地取材的特长。几套手段一用上,田一飞便深明大义,让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莫说让他招出王焕章,就是让他招张鲸也没问题啊。王焕章见了这状纸气的双手发抖,“污蔑!这全是污蔑!国舅,你可不能只听此人一面之词,我连这田某人的面都没见过,还谈什么帮他养兵,给他粮饷。这分明是无稽之谈。”
郑国宝道:“老爷子,不必激动,我郑某向来公道,在我这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拿出个章程来,这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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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骂顺了嘴,就把兵痞的口头语都带了出来,说完之后,才晓得有些冒失,偷眼看郑国宝,生怕他嫌自己粗鲁。哪知郑国宝对她微微一点头,竟是带了几分赞赏之意,这才让她一颗心放在肚子里。
那赤也配合道:“小姐放心。男人的承诺,似那草原的风吹过,决无变更。我那赤便是拼了命,也要把消息送到,让老爷拉着红夷大炮,来轰平了这座鸟城。这王老鬼的家人,若是还剩一个,我那赤就把心挖出来。”
要说王焕章平日里收拾佃户,也是极有本事的人物,杀伐果断,才智过人。可是如今主客易位,在刀锋和死亡威胁面前,老员外深刻体会到了那些交不出租子而被他拉走老婆、女儿抵债的佃户的心情。这帮混世魔王说的出做的到,便是巡抚的面子他们也不肯给,便只得对郑国宝道:“国舅,这事你得给老儿做主,小老儿冤枉啊。”
郑国宝却不理他,又拿了几份状子,送到另几个士绅手中,也都是证明他们与魔教勾结,参与政变的证据。那些士绅的根脚还不如王老员外硬扎,又如何不惧?至于说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真反?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送死的选择。如今国舅有苍头军撑腰,也就是争取到了边军的支持,就那些士绅的家丁,加起来都不够苍头军练手的。势不如人,还能怎么样?
连德禄一旁也棺材敲钉道:“咱家也好歹是内书房出身,乃是天家的心腹。因为勤于王事,就被你们这些杀才勾结魔教害了性命。咱家趁着有一口气在,也要上本天家,将你们抄家灭族。苍头军的儿郎,只管给我杀,我保你们没事。”
连德禄是否真能保苍头军没事,这个很难说。但是苍头军能保证在场的这些士绅家里没一个活人,这事一点也不难说。那帮人离了规则保护,在这帮丘八面前,就一钱不值。此时便只能乖乖认怂,大义觉迷,又拉了国舅到一边,哀告乞活,只求国舅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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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捏住了把柄,郑国舅怎么可能把这帮人就轻描淡写的放了?先说说欠税的事吧。不把税给算清了,连公公气就消不了,他气消不了,身体就不利于恢复,他身体恢复不好,就还是要杀人。
再有宁夏军卫的军饷怎么办?虽然卫所没有军饷,但也要吃粮,还有就是营兵客兵是要军饷的,大家的军粮也是要解决的。钱粮怎么解决?解决不好,我也不好说话么。要知道,这全是一群兵痞,我这个国舅在他们眼前,也不如金银粮食好使,你们要体谅我的难处啊。
郑国宝深谙后世列强调停之道,本着一碗水绝不能端平的原则,将这些士绅狠斩了几刀,敲的他们个个眼前发黑,心头淌血。但是为着自家身家性命,还得捏着鼻子认下。
再者国舅难道是他们的亲戚,白出头的?一笔合适的佣金,也是必不可少,连环刀追斩一通,绅士们鲜血狂飑,在心里把魔教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等到出了税监衙门,众人见自己的长随也都被送了出来,倒是没损失人命。王焕章顿足道:“郑国宝,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如今朝内,也不是没有咱们秦人,这个亏,咱不能吃!老夫回家之后就要写信,让人捎到京师,定要让这国舅知道厉害。”
他身边另一位老员外黄元急忙道:“王兄慎言。现在咱可还没离开税监衙门呢。那些锦衣卫耳目灵通,若是被他们听到,焉有你我的好处?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咱还是先把国舅要的钱凑齐了,免得苍头军打上门来。至于其他的事,等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吧。”
打发走了这干士绅,喆笮〗慵辈豢赡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