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世子殿下没事吧?”葛氏心中懊恼,急急地问着小丫头,人就已经站了起来。又满脸歉意地向赵王妃难堪地笑道:“您瞧我这这两个不省心的破孩子,大概这里头有什么误会,王妃莫急……”
赵王妃同葛氏一样,听了丫头的禀报同样吃了一吓,心里又是疼又是气又是担心,连忙也站了起来,勉强笑道:
“晖哥儿也是,在京里就不让我省心,这到了曾夫人家中作客,又惹事咱们快去瞧瞧,兴许是孩子们开玩笑也是有的……”
葛氏连忙点头,两人急急地就从听雪阁中走了出来。
其余夫人们亦急忙跟了出来。
远远地便见陈晖和贞娘念北姐弟俩撕罗在了一处。小厮都在外院候着,没有主子的令并不敢擅自进来,因此只有一群丫头们在旁服侍着。小主子们打架这是从来不曾经见的事,丫头们早都吓傻了;况且世子身份高贵,谁敢伸出手去劝架?因此丫头们早就跪了一地,在那里苦苦哀求着。
品南早消失不见了,其余姑娘们又不好近身劝阻,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唯一有资格劝架的也就只剩一个李延了。只见他一手拉着念北,一手推着陈晖,早在那里累得满头大汗。偏贞娘把陈晖的鞭子也趁乱抢了下来,时不时地出些阴招,场面早已混乱不堪。
葛氏赶到近前,一眼先瞧见贞娘挥着鞭子在那里叫嚣,头发也乱了,发钗也掉了,样子简直是狼狈不堪。葛氏差点没昏过去。
她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颤巍巍指着贞娘,结结巴巴地怒喝道:“你……你……不成体统你给我下去……下去……”
贞娘犹自不依,满口里叫道:“母亲没听见这个狂徒是怎样污辱父亲的奴才们不敢动手,没法子女儿只能亲自教训他一下了……”
葛氏急怒攻心,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那边陈晖也不服不忿地叫道:“我说错了么?你爷爷本来就是亡朝旧臣他亲手毒杀了你们前朝的皇帝又投靠了我朝,你父亲也是……”
猛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赵王妃扬起手来清清脆脆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了陈晖脸上。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连贞娘都吓住了,生生地住了嘴。
赵王妃煞白着脸回头向葛氏道:“曾夫人,是我教子无方,养出这等目无尊长的东西来对不住得很,我先带着这孽障回去了。”
曾氏本来又羞又怒,此时见赵王妃满面冰霜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忐忑,连忙道:“王妃言重了世子也是有口无心……”
话音未落,便听丫头们齐声道:“老爷来啦”
第六十三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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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曾雪槐规规矩矩地穿着朝服顶戴,大步流星从外面走到近前,尚离着丈许远,便遥遥向赵王妃拱手行礼,沉声道:
“都是在下和拙荆管教无方,纵容得犬子犬女无法无天,让世子殿下受惊了,请王妃降罪”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两眼直直地瞪着念北和贞娘,冷声斥道:“逆子逆女,还不快跪下向世子爷和王妃请罪”
贞娘不服,指着陈晖怒道:“父亲不知道,他刚才出言不逊污辱您来着他还把李三哥给我的猫也弄死了……世子又怎地,就能这样胡说八道,胡作非为么?我……”
话犹未完,只听“啪”的一声闷响,脸上也捱了曾雪槐一巴掌。
陈晖虽然之前也挨了赵王妃一巴掌,但赵王妃女流之辈,原本就不有什么力道;况且主要也是为了安抚葛氏,手上只使了五成力,是以听起来虽然清脆响亮,打在脸上却并不很疼。
而贞娘挨的这一巴掌就不同了,货真价实,势大力沉;曾雪槐又是习武之人,又满心气恼之下 ,这一掌下去,贞娘整个几乎飞了出去。她蹬蹬蹬倒退了十数步,后腰抵在一颗梅树上,才勉强站住脚,立刻捂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贞娘从小到大虽也时常被曾雪槐训斥,可挨打还是头一回,况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别府女眷,十三岁的女儿家正是虚荣心无比膨胀之时,脸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倒还不如满心的羞臊更来得厉害。当下这一哭便哭得哽咽难言,直恨不得立时便死了才好。
念北虽素日看惯了父亲的不苟言笑,可眼下这样面沉似水,双眼圆睁象要吃人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当时便吓得魂飞魄散,一步一步倒退着躲到贞娘旁边,也悄没声地蹲在了地上,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言语了。
曾雪槐火气不消,又拧过头冲阎妈妈道:“带这两个小孽障到家祠里跪着去,不准吃晚饭,不准偷懒耍滑,不跪到子时不准出来”
葛氏原本就又羞又气,此时见贞娘捱了打,心里越发疼得如猫抓一般;又见曾雪槐罚这姐弟两个去跪祠堂,满心的难受简直没法形容。可她毕竟是大家出身,虽然心痛难当,面上却仍然能维持着总督夫人和当家主母的风度,也皱了眉随声附和地斥责着儿子女儿:
“你们这两个东西早该让你父亲好好管教一番了越来越不象话了,连世子殿下也敢冒犯……”
边说,边强忍着心痛急步走到陈晖面前,关切地细细端详他的脸上,连声道:“呀,脸上都红肿了,桔香快去拧个凉手巾把子来,给世子爷敷一敷”
赵王妃见贞娘也捱了曾雪槐的打,脸上越发没意思起来,因勉强笑道:“都是我家晖儿不懂事……我替贞姐儿向总督大人讨个情,已经挨了一巴掌了,再去罚跪,也太委屈了……小孩子们闹着玩,口没遮拦,曾大人切莫放在心上。哎,儿女们天生就是向爹妈讨债来的,曾大人有同感没有?……”
曾雪槐听了这番话,倒是感同身受,因放缓了脸色,幽幽叹了口气道:“王妃所言极是。做人父母的,这一颗心都要操碎了什么时候闭了眼蹬了腿去了,才算是彻底解脱了……”
赵王妃笑了:“曾大人春秋鼎盛,正是春风得意大展鸿图的时候,何以倒发此悲音呢?若这样说起来,那些小门小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可怎么办呢,难道还不生孩子了不成。”
曾雪槐夫妻也跟着笑了,现场气氛这才缓和了下来。
阿离趁机走到念北身边,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悄悄地向他微笑道:“趁着现在父亲笑了,你快去跟世子殿下赔个礼认个错,嘴巴甜一点,把父亲和王妃哄高兴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念北脖子一梗,赌气嘟哝道:“凭什么,我又没错,倒去向他赔礼?那岂不是让那家伙更得意了?”
阿离轻轻将他的耳朵一拧,低声道:“就是因为你没错,所以反而更要先去道歉呢夫人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到时候谁不夸你年纪虽小,却识大体?一下子就将丢了的面子全找补回来了。不过是露个笑脸,说句“对不住”而已,你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自己细想。”
念北原跟阿离极好,又是小孩子,转念一想,便觉得阿离说的有理。因冷哼了一声,道:“好吧,小爷就看在六姐的面子上饶那小子一回。”说着,便绷着脸,一鼓作气走到世子面前,不苟言笑地说:
“陈晖,对不住,原是我跟我五姐错了,害你被王妃打。可我五姐也被我父亲打了,已经扯平了吧?咱们别闹了,还是一处玩吧,你说呢?”
陈晖虽然傲慢不驯,却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眼瞅着念北还小着几岁,倒先走过来向自己道歉,不禁脸上一红,不自觉便放缓了口气,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害你姐姐也被曾大人打了……”
他毕竟是皇族大家出身,人情机变上还是有的,当下便顺水推舟地走到贞娘身边,板板地说道:
“曾姑娘,对不住。你家二少爷说你有一只好猫,我一时好奇让他拿来给我瞧瞧,谁知那猫不识好歹倒抓了我一下子。我一怒之下就……你什么时候到京城来玩?我们王府里比这“月影乌瞳”更名贵的猫有的是到时候你看上哪个,我送给你就完了……”
贞娘站起身,两把抹干脸上的泪,使劲瞪他一眼,冷声冷气地大声道:“我这只“月影乌瞳”是我最心爱的,普天下再没一只能及得上它任你再有多名贵的,我也不稀罕送我?用——不——着”
说毕,正眼也不瞧他,径直走到李延面前,黯然道:“我想把小黑子埋到那梅树底下去,三哥陪我去么?”
李延点点头,微笑着温言说了声“好”,随即招手将贞娘的丫头叫来一个,命她去取来一柄花锄和一张锦褥把“月影乌瞳”包裹好了,三人便离开众人,往梅林那边去了。
陈晖碰了个钉子,只得悻悻然又走了回去。
赵王妃将适才一幕一丝不落地全瞧在了眼里,忍不住多看了阿离几眼,因向曾雪槐笑道:“那会子在听雪阁里,见六姑娘三双鞋卖出了五千银子,也不过觉得她聪慧而已;刚才见她劝二少爷,虽没听见说了什么,也能看出这是个知道轻重,识得大体的好孩子身上倒有几分宁妃的影子,曾夫人是如何****出来的?真是让我又羡慕又喜欢呢。”
宁妃乃是曾雪槐和葛氏的长女玉娘。
葛氏不过谦逊几句就罢了,曾雪槐却捋了捋颔下胡须,由衷地笑道:“王妃也这么觉得么?我这些个女儿,也就这个小六儿有几分象她大姐姐。三丫头虽然也好,面上多少冷淡了些。”
赵王妃抿嘴一笑,道:“今日叨扰了,改天我在哥哥家里也摆上两桌筵席,作为回请吧。”
当下又说笑了两句,赵王妃便起身带着世子告辞,登车而去。
曾雪槐直送到大门外,看着王妃的车驾远远地去了,这才转身往书房去了。
其余夫人们见王妃走了,也就三三两两地相继告辞了,唯有刘太太还逗留着,见女客们散尽了,方跟着葛氏同车回了延熹堂。
葛氏慵懒地靠在了杨妃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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