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承认常悦颜确实是聪明,而且能屈能伸,但常悦颜却太狠了,狠到根本不顾及她自己和她身边人的后路。
今日的事情她冲动的连后果都不顾及,她根本就想不到,若是此事一旦败露,整个常家的人都会跟着她一起脑袋落地。
聪明的女人可利用,但心狠手辣的女人却应适当远离,这是皇后在后宫这么多年,悟出来的一个不可动摇的道理。
常悦颜今日为了争宠,为了在后宫留出一席之地,连世子都敢谋害,谁又能保证,以后若是她挡住了常悦颜的路,常悦颜不会对她挥起屠刀,反咬她一口呢?
未央宫。
里屋里静悄悄的,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
刘默斜靠在软塌上,目色发沉的看着再次躺在床榻上,昏睡起来的花月满,耳边回响的全是刚刚宋太医单独和他说过的话。
“太子爷,应该是太过伤心,再加上体内蛊毒的不稳定,所以导致了脑中记忆的错乱。”
“太子妃和一般的失忆不同,她以后会经常浮现出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只要慢慢的加以引导,应该很快便能想起曾经的过往。”
“依照微臣之见,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毕竟太子妃才经历了丧子之痛,若是短时间恢复了记忆,可能还会伤心欲绝,不如一点点的引导与陪伴,这样过个三年五载,就算是太子妃当真想起了今日的事情,原本那份难过与伤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渐渐消失……”
“噗——”的一声,桌面上的蜡烛熄灭了,整个寝宫都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之中。
刘默并没有起身,也没有换人更换新的蜡烛,他就这样静静地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用无尽的黑,沉沦着自己那颗欲求不满又痛不欲生的心。
这一刻,仿佛有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心脏,浑身血液因为疼痛而急速逆流。
慢慢握紧了自己的双拳,他那原本被情爱所填满的胸腔,再次变得空虚了起来,这种空虚不是仇恨,不是杀戮,而是对权力的极致渴望……
慢慢握紧了自己的双拳,他漆黑的眸在黑暗之中愈发变得明亮。
他需要不可置疑的权利,需要至高无上的地位,只有他站在了最高处,才能保护的住他想要去保护的一切。
第三百三十四章 重头开始的认知
花月满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喉咙里干燥的似乎能着火。
她缓缓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睡眼朦胧的正要搜寻着茶杯茶壶的方向,一只端着茶杯的手,却先她一步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渴了?”整整在她床榻边上坐了一夜的刘默,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穿过她的腰身,将她缓缓的扶了起来。
随着他将她虚弱的身子揽在自己的怀里之后,才将茶杯慢慢放在了她的唇边,语气轻柔:“慢点喝。”
花月满有些僵硬的靠在他的怀里,虽然意识上是想要拒绝的,但精神上却极度的难以把持。
她太渴了……
最终精神战胜了意识,她放弃挣扎的将茶杯里的茶水喝了个底朝天。
其实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她谈不上有多恐惧,因为她下意识的发现,她其实是熟悉他的味道,熟悉他的体温的,但他到底是谁,她是真的想不起来。
而且只要她费力的想去脑海中探索关于他的一切,她的整个脑袋便像是要炸开一般的疼痛。
再者,她不单单是想不起来这个男人,她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如果现在说人说她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或者是阿猫阿狗的流浪孤儿,她都是很愿意相信的。
虽然身份不怎么高尚,名字不咋好听,但总是要比她现在一穷二白来的好一些不是?
刘默放下茶杯,转身擦拭掉了她唇角挂着的水渍,见她正闪烁着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自己,压着心里的疼痛与疲惫,淡淡的笑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这屋子里放眼望去就俩人,除了你,就是我……
花月满一边腹诽的骂着刘默笨蛋,一边讪讪的笑:“我就是想问问……我叫什么?你叫什么?咱俩……又是什么关系。”
其实,她叫什么不重要,他叫什么也不重要,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却不能不重要,如此不清不楚,孤男寡女的,不好说更不好听。
刘默一眼便看穿了她心里的小心思,见她脸上还虚弱的发白,拥着她靠躺在了床榻上之后,才淡淡的回答:“你叫花月满。”
花月满点了点头,嗯,自己的名字知道了。
刘默顿了顿又道:“我叫刘默。”
花月满再点头,嗯,他的名字也知道了。
刘默看着那被自己压在胸膛上的小脑袋,再不停的点着,知道她是在认真的记着,悠悠一笑,化解了面颊上的忧愁,声音有些暗哑的继续说:“你是我的妻子……”
哦,嗯?!
花月满不知道是刺激太大,还是无法接受,下意识的从刘默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颜。
刘默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的打开,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眸,看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心中又酸又暖,笑着捏了捏她的面颊:“怎么?”
花月满摇了摇头:“你,你娘有没有说过你……你真好看的事情?”
刘默舒展的眉梢抽了抽。
花月满有些不自在的垂下了自己的面颊:“你是不是有什么先天性的残疾?”
刘默的眉梢再抽,无奈之余叹了口气:“花月满,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嗯?”
他那带着尾音的疑问,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人的心弦。
花月满一个没承受住这万恶的美男计,如实招来:“你要是没残疾,你怎么会看上我?”她说着,忽然瞪大了眼睛,趴在了刘默的胸口上,贴近他的面颊,盯着他的眼睛,“难道你眼神不好?”
不是她想要自黑,而是那铜镜就在她的床榻不远处,她初出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铜镜里的自己。
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长得很难看,但这事儿也得看和谁比,若是和眼前这位比的话,她这长相未免就有些寒掺了……
“叩叩叩……”三声敲门响起,福禄的声音接踵而来,“太子爷,该上朝了。”
“进来吧。”刘默将花月满塞进被窝里的同时,自己则是站起了身子,揉了揉紧绷的眉心,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福禄带着伺候洗漱的宫女和太监走了进来。
话说,这还是刘默难得的在未央宫直接去上朝,失忆的花月满猫在被窝里,好奇的看着刘默的身影笔直的站在内厅里,然后任由着那些宫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洗漱更衣。
其实,花月满是挺心惊的,因为她没想到这个才刚还抱着自己的俊朗男人,竟然会是一国的太子。
一盏茶的功夫,刘默更换好了朝服,高束起了长发,随着福禄离开未央宫之前,下意识的转身,朝着里屋床榻上的花月满看了过来。
花月满一直都在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会中途转身,一惊之下,根本来不及收起自己的打探的目光。
四目相对,刘默薄薄的唇微微上扬而起,淡淡的声音充满着宠溺与呵护:“时辰还早,再睡一会,我已经吩咐了沈晟婻中午过来陪你说说话,傍晚的时候我会赶回来陪你用晚膳。”
这样关怀备至,温柔似水的话语,先别说花月满是个什么反应,就是根在刘默身边伺候着的宫人们,都早已是惊讶的大眼瞪小眼了。
她们在这个宫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何时见过一向冷漠疏离的太子爷,用这般的口气和旁人说过话?
花月满在所有人的震惊下,躺在床榻上,窝在棉被里,目送着刘默一行人出了未央宫,说不上惊喜,只能道一句消化不了。
因为她一直不曾和刘默说过,那个在她昏迷时,出现在她梦里与她牵手相依,温柔对视的男子,并不是他。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男人长着一张很是温润的面庞,长长的眉眼,挺秀的鼻梁,笑起来的时候似乎将所有的温柔都汇聚在了唇角,光是看着就足以温暖人心的微寒。
她记得在梦里,那个男人不止一次的牵着她的手,慢步在一处充满着威严和寝宫耸立的地方,然后一遍遍在她的耳边,轻轻唤着她:“阿满……”
她记得在梦里,那个男人曾教她弹琴,教她诗词歌赋,可每每她总是昏昏欲睡,最终抵挡不住困意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熟睡,而他不见半分动怒,反倒是将她温柔的揽在怀里,笑得温润。
如果说,那个梦里的男子是一汪清水的话,那么才刚抱着她的刘默就是万丈寒潭,虽然他一直都是对着她低声轻语,但她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寒冷。
她不知道梦里为何会和现实差距到如此程度,但她知道,那个梦的真实性绝非只是她意乱情迷时的遐想。
只是……
那个一直深埋在她梦境里的男子到底是谁?
难道是……情夫?!
这个敏感的词汇一经想起在脑海,花月满当即面红耳赤的用被子捂住了脸,不是羞的而是吓得……
就冲着刚刚刘默那周身的阴风阵阵,若是她当真有情夫,下场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太惊悚了,太恐怖了,太悲催了……
花月满咬着被子内牛满面,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刘默知道……在她的梦里还徘徊着一个奸,夫!
辰时刚过,百官退朝。
随着皇上的先行离开,许多大臣纷纷结伴走出了朝堂。
刘默最后一个走出来,藏蓝色的蟒袍笔直垂下于脚面,白皙的面颊平静,狭长的双眸淡若疏离。
若是以往,这些大臣肯定会凑上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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