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熟悉这字迹了,根本不需要疑惑就知道是谁写给她的。
“他还好么?”抬眼,本是想问问传信的人他最近是否安康,可她的身边哪里还有人?
没见着她趴在地上么?
现在的人都流行见死不救么?
怎么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伸就这么走了?
花月满怕信被积水打湿了,赶紧将信塞进了怀里,咬牙支撑着自己快要散架子了的身子,一步一个绊的走出了这废弃的寝宫,朝着未央宫走了去。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暗恋的力量是巨大的,为了能够尽快看到信上的内容,她一路是靠树蹭墙,哪怕身子再虚也强忍着往寝宫的方向走着。
好不容易挨到了院子,摸进了屋子,花月满一下子瘫坐在了软榻上,连蜡烛都来不及点,借着朦胧的月色,掏出了怀里的信封。
我已找到了阿满,但不会对你束手旁观,想要除掉恶虎,只有借助强龙。
白纸黑字,锋发韵流,短短的几句话,却看的花月满说不出是喜是悲。
真正的花月满没有死,看这信上的意思,司慕冉不但是肯定了这件事情,而且已经安全的把真正的花月满给解救了出来。
但他却不曾忘记还有一个和他做过交易的她,所以特意派人给她送来了这封信是吗?
可就算司慕冉心里还记得她又如何?他记得的不过是和她的一个交易,至于他的心和他的人,已经和真正的花月满双宿双栖了。
还真是悲哀啊!一段感情还没宣布开始,便已经落幕。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失恋了,并且失的一败涂地,连丁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将手中的信纸团了团塞进了嘴巴里,花月满迷迷糊糊的翻身上床钻进了被子里,望着窗外雨后的月光,心中发酸却没流下一滴眼泪。
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早上天刚亮,七巧便端着白粥走进了屋子。
“娘娘,该喝粥了。”
花月满睁开酸涩的眼睛,虽然气色还有些萎靡,但精神却明显好了很多。
在七巧的搀扶下,她慢慢坐起了身子,看着桌子边上放着的白粥,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七巧见了,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娘娘,您不能不吃东西啊!吃了东西病才能好不是吗?您多少吃一些。”
花月满被七巧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震得耳根子嗡嗡响,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擦着她脸上的泪花:“喝了这么多天的粥,嘴巴都要淡出鸟了,去给我弄只鸡……再来一只鸭。”
七巧脑袋有些卡壳:“鸡!鸭?”
花月满点了点头:“记得我要烤的。”
七巧:“……”
一个时辰后……
浓浓的烤肉味催人欲滴,整个未央宫里到处充斥着这种酥油得香气,就连院子里扫地的太监都馋得直流口水。
屋子里,横坐在床榻上的花月满,左手拎着一只鸡,右手拿着一只鸭,眼冒绿光,满嘴是油,一会啃啃鸡腿,一会咬下一块鸭肉,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七巧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娘,娘娘,您没事吧?”
这,这还是那个病卧床榻上,连起身都起来不来的娘娘吗?
花月满咧唇一笑,塞满嘴的肉露了出来:“没事啊,我很好。”说着,撕下来了一个鸡腿递了出来,“七巧,这鸡大腿给你。”
七巧愣愣的看着那鸡大腿,又傻傻的看了看花月满,猛地扑到了床榻边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娘娘啊!您别吓唬奴婢啊!您这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咯喽!”花月满噎的直打嗝,伸出油腻腻的手推在了她的额头上,“你就不会说些吉利的话了?”
“可是娘娘……”七巧还要说什么,花月满一个鸡腿直接塞在了她的嘴巴里。
“我这不是回光返照,我这是痛并挠墙着,放心,杂草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斩草除根的。”
失恋并不会要命,但她若是一味的悲哀,那就真的是要命了。
司慕冉如今已经抱得美人归,也许慢慢就会忘记了她的存在,所以她要趁着司慕冉还仁慈的记得她的时候,尽快逃出皇宫。
借助强龙除掉恶虎,如果刘熙是恶虎的话,那么刘默就是那条强龙了。
司慕冉的想法确实没错,论实力和地位,放眼她的身边,也只有刘默能和刘熙抗衡了。
可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刘默心甘情愿的帮着她除掉刘熙?
托蛊毒的福,花月满在床榻上又整整的躺了七天。
这期间除了每日都来的宋太医之外,皇后也装模作样的也来了,止不住的嘘寒问暖,说是看望她的身体。
但花月满心知肚明,皇后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棺材,就等着她咽气归天。
和皇后墨迹了一个上午,花月满精疲力尽。
送走了皇后的七巧走了进来,小脸上挂着喜色:“娘娘,刚刚福公公来传话,说是皇上明日出宫狩猎,已下旨传召,让您随行。”
七巧一边搀扶着花月满坐起身子,一边叽叽喳喳着:“娘娘,能得皇上如此重视可是您的福气,奴婢一会就去给您准备几套换洗的衣物,您大病初愈,能出去散散心也是顶好的,只是奴婢不能跟随,不过奴婢听说还要其他的官家小姐会一同前往,所以……”
七巧舌燥个没完,花月满的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福气在哪里?她怎么没看见?
她可不相信刘熙所谓的见机行事,只是让她讨好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公公’,在一边端个茶递个水。
七巧似乎真的挺开心的,从白天忙活到了晚上,将所有的换洗衣物首饰耳环,均整理的井井有条。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奉天门前,身穿黄色马夹的禁卫军密密麻麻的站在两侧,随行打猎的武将,各自骑在自己的马背上闲聊着。
武将家的小姐们穿黄戴粉的聚在一起,说着,笑着,好奇的张望着。
花月满在福禄的陪伴下走了过来,看着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们,没有半分的好感,懒得和她们套近乎,也不想闻她们身上的胭脂味,索性站在了人群的后面。
正和武将闲聊的刘熙瞧见了她,对着她挑唇一笑。
花月满一阵恶寒。
“皇上驾到——”不知道是哪个太监的嗓子尤其洪亮,刺的人耳膜生疼。
闲聊声瞬间消失,奉天门前所有的人如潮水一般的跪下了身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坐在马车里,似乎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是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都起吧。”随即马车继续前行,守在两边的禁卫军跟随在了马车的两边。
第七十七章 狩猎前的鸿门宴
狩猎的地方又远又偏,眼看着都要过了晌午,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花月满被马车颠簸的头晕眼花,双手死死扒在车窗上,外面那些骑在马背上的武将,有说有笑倒很是享受。
刘熙腰杆笔直,英姿飒爽,在那些武将黑色骏马的对比下,他身下的那匹白色骏马非常醒目。
眼下没有尊贵容雅的刘默,也没有俊逸非凡的司慕冉,他理所应当成了那些官家小姐们脸红心跳的对象。
一阵暖风吹过,扬起刘熙的袍角,惹得那些官家小姐们发出阵阵惊呼的羞叫。
刘熙似乎很是享受,不但自认为帅气的拍了拍袍角,更是对那些官家们以笑致意。
官家小姐们更加羞涩了。
花月满被他骚得一哆嗦,本就闷热到有些透不过气的她,彻底要窒息而亡。
不过就是一条披着人皮的臭蛇而已,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
身下的马车忽然一阵剧烈的晃荡,花月满再是忍不住趴在窗边吐了出来。
真是要了老命了……
傍晚十分,行驶了一整天的队伍终于拐进了一处有士兵把守的营地上,一个个帐篷均已经撑好,空地中间熊熊燃起的篝火染红了半边天。
在众人的跪拜下,皇上当先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宝刀未老的面颊上虽显出了疲惫,但居高临下的威严却不曾减退。
皇上先是扫了扫地上跪着的人,忽而皱了皱眉:“怎么不见太子妃?”
所有人均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均是朝着四周眺望了去,尤其是那些个官家小姐,哪个不是又好奇又羡慕?
守在不远处的福禄听见了皇上的话,抬眼瞧了瞧半拉身子搭在车窗上的花月满,吓得赶紧打开了车门,连拉带扶:“太子妃,皇上传召您呐。”
花月满难受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任由福禄将她弄下了马车,推到了皇上的面前。
“回皇上的话,太子妃在这儿呢。”
皇上瞧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人,先是一怔,上下打量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面前这个衣服上全是褶子,头发散乱,一脸迷糊相的花月满,不说是吓着他了,起码也是震着他了。
周围那些早就听闻过太平郡主名字,羡慕花月满好命能嫁给刘默的官家小姐们,是集体傻了眼。
福禄吓得肝胆俱颤,笑着打圆场:“皇上见谅,太子妃身娇肉贵,如此的颠簸难免晕车。”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狠命地抻拉着花月满衣服上的褶子。
终于魂归兮的花月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在福禄的搀扶下跪在了地上:“给皇上请……”
福禄本以为花月满已经跪下了,自己就可以松手了,可谁想他刚一松手,花月满话都没说完,一个体力不支,直接趴在了地面上。
这……
福禄也是傻了。
两股热流顺着鼻孔喷涌而出,来不及擦鼻血的花月满,以头支撑着地面,侧脸对着福禄,咬牙切齿的小声埋怨:“你怎么还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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