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了营帐。
借着营帐内的灯笼,花月满看得清楚,那字条上只有四个字:栽赃陷害。
这……又是哪国的意思?
听闻着外面窸窸窣窣而来的脚步声,花月满赶紧将手中的字条扔进了灯笼里,摸着袖子里的匕首转身坐在了软榻上,脑细胞明显感觉有些不太够用。
一把匕首外加四个大字,那条臭蛇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
难道……
花月满心尖一颤,难道那臭蛇想让她杀了皇上?可皇上就算已年过五旬,但也是老当益壮,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杀的了胳膊比她大腿还要粗的皇上?
福禄带着宫人在门口站了半天,见花月满发呆的眼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索性招呼着宫女轻手轻脚的将夜宵摆上了她面前的桌子。
花月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于福禄等人还真是没注意。
虽然她想明白了这匕首的用意,但她却研究不通栽赃陷害的意思。
如果说她当真人品爆表的杀了皇上,那么刘熙又想让她陷害给谁?
越想越乱,越心思越烦,花月满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酒壶,猛地灌了起来。
那臭蛇的变态思维还真是让人难以参透,她还是先喝口酒压压惊吧……
福禄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看着花月满半晌,嘴巴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宫人退出了营帐。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营地里便是吹响了号角。
武将拉着自己的马匹整装待发,刘熙一身的绛紫色长袍,自诩风度翩翩的站在一群官家小姐之中,有说有笑的闲聊着。
一夜未睡的花月满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一处被人遗忘的角落里,明明困的要死,却打不出一个哈气。
昨儿晚上她想了一夜,如果说今日随着皇上狩猎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的话,那么一切的计划就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刘熙想借她的手杀掉自己的亲爹,然后再让她栽赃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到时候皇上一死,她再胡搅蛮缠的嫁祸,想来就算那个人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先不说要杀自己亲爹的刘熙有多狠,她现在特别想看看那个即将被栽赃陷害的倒霉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唔……唔……”号角声再次响起,老皇帝从营帐里走了出来,所有人纷纷跪下了身子。
皇上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满是萎靡之色,但走在皇上身边的年轻男子却尤其的引人注目。
薄薄的雾气之中,他一身的窄袖骑装,袖口缀着青色缎边,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长发,英姿的俊容很是意气风发。
和这男子相比,刘熙已经完全不够看的了,那些原本跪在刘熙周围的官家小姐们,悄悄蹭着膝盖,一边与刘熙拉开距离,一边瞧着那男子目露羞涩。
花月满也是全神贯注的看着皇上身边的这个男子,不是犯了花痴,而是被吓得不轻。
这人不是刘默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狩猎的队伍分为五队,你们几个武将各自分派,朕与太子和太子妃一队。”
皇上在刘默的搀扶下翻身跃上马背,似乎对刘默的陪伴很是开心,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当先骑马朝着营地的出口走了去。
其他的武将听了这话,也不再耽搁,各自派分完之后,骑马出了营地。
一时间马蹄声嘈杂而起,飞扬的滚滚尘烟,让人睁不开眼睛。
官家小姐起身,将刘默团团围住,无不是献着殷勤,套着近乎。
“太子爷可还记得我?”
“太子爷,我们曾经可是在中秋宴席上见过的。”
花月满站在众人的后面,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微笑有礼,与众人一一寒暄的刘默,心跳止不住的狂跳。
如果说她所假设的一切统统成立的话,那么说……
那个即将被栽赃陷害的倒霉蛋是刘默?!
太子弑君,皇上驾崩,一石二鸟,天衣无缝,刘熙这算盘果然打的又响又亮。
刘默在官家小姐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花月满想也没想的道:“你不是平乱去了么?”
既然去平乱就要敬业一些,没事瞎乱跑什么?
刘默淡如水的唇扬起了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是在质问我?还是在关心我?”
质问你妹!
关心你爷爷个大脑袋瓜子!
刘默这厮真是够了,上赶子把脑袋往人家的铡刀里伸,眼看着命都要没了,还能如此悠哉,真是实属不易。
余光见刘熙正笑里藏刀的看着她,堆在嗓子的话没办法说出口。
眼前忽然被一个阴影笼罩了起来,耳边炸响起了官家小姐们倒抽气的惊呼声,花月满诧异的抬眼,只见刘默一个倾身的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走吧,让父皇等着可不好。”刘默说着,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朝着自己的马匹走了去。
在福禄等人的帮忙下,花月满根本无法拒绝的翻身上了马背,屁股还没坐稳,刘默则是也翻身坐了上来。
花月满身子明显一僵,她和他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共骑的地步吧?
刘默察觉,长眉一挑,长臂穿梭过她的腰身,声音低的只有彼此能听见:“相对于给你收尸的麻烦,我还是更愿意委屈一些与你共骑。”
花月满:“……”你大爷挺好的?
刘默悠悠一笑,将她的身子固定在自己的怀里,拉紧马栓,夹紧马腹,朝着皇上的背影追了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惹得那些官家小姐们无不是脸红心跳,满眼的羡慕嫉妒恨。
第七十九章 难伺候的老公公
祈天这片狩猎的林子在天然的灌溉下,树木很是繁密,岑天大树的茂盛树叶将这处林子环环遮住,使得行走在树林里的人都有一种不见天日的感觉。
那些先前进来的武将早已没了踪影,时不时从四面八方传来得意的口哨声,是那些武将获杀到猎物的信号。
相对于其他队伍的摩拳擦掌,皇上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致,从进了林子开始便不停的打着哈气。
花月满瞧着皇上眼睑处,因为困倦而凝结的泪珠,说不出是喜是忧。
刘熙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狠棋,如果她得手了,刘熙将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如果她失败了,所有的罪名也只落在她一个人的头上。
只是……
按照刘熙一贯的作风,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就算她得手了,可能最后刘熙留给她的仍旧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她什么都不做的话,只要皇上平安抵达营地,她一样离着死期不远了。
上一次她不过是稍微的任性妄为了一次,刘熙便折磨的她体无完肤。
而这一次,在她严重的背叛了他的计划之后,他可能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给她,当机立断的就把她给“咔嚓”了。
前面是深渊,后面的悬崖,哪一边的行走都是尸骨无存。
花月满越想心越凉,抬眼朝着四周茂密的树丛看去,忽然一个诡异的想法掠过大脑,使得她的整个灵魂,瞬间熊熊地燃烧沸腾了起来。
跑吧,逃吧,爱咋咋地吧。
这林子四通八达,她完全可以逃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躲起来,然后寻找机会重见天日。
至于她身上的蛊毒……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她能挣脱掉身上的枷锁,还愁找不到解毒的方法?
主意打定,花月满瞬间就释然了,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拉着马栓的刘默,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声音却淡淡的响起:“你在纠结什么?又想开了什么?”
这人还真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什么叫观察入微,什么叫心细如尘,在他的身上体现的简直是淋漓尽致。
不过他强大,好在她也不是个省油的,侧身眯眼一笑,直接岔开话题:“臣妾只是想不明白,太子爷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刘默目视前方,精致的下巴如刀削一般硬朗:“父皇每年狩猎我都会亲自跟随,况且不是你派人给我传信,说是对我很是想念么?”
信?花月满怔了怔,她又不是疯了,想念一个阴人做什么?
等等!
刘默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没必要说谎,那么也就是说,真的有人以她的名义给他写了信,而至于写信的这个人,除了刘熙之外,她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了。
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不过……
仰头看着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的俊逸五官:“你到底为了什么赶过来?”
别说是因为她说想他了,他就过来了,这理由鬼听了都不信。
刘默抿了抿唇,余光瞄着皇上的方向,狭长的眼一扫而过她的脸:“你的话太多了。”
花月满看着他眼中透出的危险,知道自己又是踩在他的尾巴上了,虽然不知道他在避讳着什么,但既然他已经响起了危险信号,她还是闭口缄默的好。
正过身子,正想看看现在这是走到哪里了,然后研究一下逃跑路线,忽然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以光速朝着的面颊袭了过来。
那黑色的影子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闪躲。
刘默动作与思想并行,一手扣着她的脑袋,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花月满眼看着那黑色的影子擦过自己的面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见刘默一手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直朝着那黑色的影子手起刀落。
“嗖——当!”匕首准确无误的将那黑色的影子钉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干净利落,快如闪电,惊得花月满当即收起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我滴个乖乖。
多亏她没傻呵呵的直接就跑,不然现在被钉在木桩子上的就是她了。
一直不曾说话的皇上,懒洋洋的揉了揉眼睛:“刚刚是什么?”
刘默抱着花月满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