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刘默睁开眼睛,原本漆黑的夜晚已经泛起了黎明的鱼肚白,点点清亮透过窗纸投射进屋子里,预示着又是新一天的来临。
面颊一阵阵的瘙痒,他下意识的从锦被里举起手,本是想要搔痒,却不想竟触碰到了一只柔软的小手。
他目光一滞,抓住那只正无意识在他面颊上捣蛋的小手,顺着这小手往身侧望去,只见在梦里那个他一味想要掠夺性命的女人,正趴在床榻边上睡得沉熟。
她卷卷的睫毛时不时的颤动着,白皙的面颊挂着道道可疑的红痕迹,一张桃红的唇微微嘟起。似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柔软的身子瞬间绷紧,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摸索着够到了他的额头上,仔细的摸了摸,又蹭到他的面颊停顿了好一会,才松了口气。
“还好退烧了。”她无意识的呢喃着,全程闭着眼睛,好像刚刚所有做的事情都是出自于本能。
刘默愣怔的将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一瞬间,他所有在之前铸造起来的铜墙铁壁轰然崩塌。
他要杀她是如此的明显,但她却照顾了他一夜,这样的温暖既陌生又熟悉。
刘默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垂眸安静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她带着红痕的面颊,细长的眸玲珑剔透,眼角微扬,轻笑出声。
“你到底是谁呢?如果你不是真正的花月满,司慕冉为何要不顾一切的救你?如果你真的是当年那个救我的女孩,为何再次相见时,你却不再提起当年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不情之请?”
在他的轻抚下,花月满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猛一瞧见他那未来得及消退的腻人温柔,她惊恐的浑身一抖。
万年铁树开花了?
似想到了什么,她忽然起身抚摸上了他光滑的额头,烧已退,讪讪地收回手。
刘默难得好脾气,没有责骂,没有沉脸,只是目光柔柔的看着她。
然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惊恐,再次瞄了瞄他那不打算敛起的笑容,慢慢在他的眼前竖起了一根手指。
“这是几?”难道是烧傻了?落下后遗症了?
刘默脸上的笑容登时消失得无踪影,声音发沉:“花月满,你作死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好吧……
花月满挠了挠头,目测刚刚只是她出现了幻觉。
“既然您的烧退了,我欠您的人情也就算是还了,太子爷您歇着,我就不打搅了。”她说着,转身往外走。
“还人情?”刘默微微皱眉。
花月满有些不耐烦的停下脚步,“您在天牢里对我的恩赐,我已经全部还给您了,从此条条大路两边走,您是您,我是我,若是这次我能活下来,太子爷记得每个月准时给我送解药就好,因为那是我应得的酬劳。”
“当然,太子爷若是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记得事先准备好报酬。”她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痕,“虽这一夜我累得像王八犊子似的有些亏本,不过我认了,全当我手痒犯贱自己抽自己嘴巴好了。”
刘默倒是没想到,她脸上的红痕是她自己的杰作。
花月满不想再继续和他墨迹,昨儿个她匆忙回来,并没有和司慕冉说,不是她忘记了,而是她怕见着了他,自己就没有勇气再回来了。
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应该是早就回去了吧……
如此想着,她在转身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窗外,脚下的步子也不由的加快了起来。
刘默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所有的气定神闲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目色一沉,声音也阴了下来:“花月满,我有办法让你死里逃生。”
花月满一愣,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侧脸直视着他的眸好一会,笑了:“不劳烦太子爷费心,我自己可以搞定。”语落,再是不迟疑的迈出了门槛。
多可笑?
他明明是真的改变了主意想要帮她,可她已经不敢,不愿,不再相信他了……
刘默凝视着她的瘦小却倔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门口,勾唇一笑,俊美的面颊决绝而邪佞。
“你既亲手推翻了我筑起的铜墙铁壁,那么不论你到底是谁,不管你愿意与否,我都将画地为牢,囚禁你终生,不死不休。”
既然已经无法再对她痛下杀手,那就索性留在自己的身边纠缠一辈子好了。
哪怕她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
哪怕她已经不再信任于他……
轻烟似的晨雾,笼罩着整个沐华宫虚无缥缈若隐若现。
树梢上,司慕冉被对着沐华宫安静而站,垂腰的发尾凝着露珠,是一夜的风雨露宿。
他单手紧紧握着身旁的树干,饱满的之间乍现划破的痕迹,鲜红的血丝醒目可见,可他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疼一样,一动不动。
花月满走到树下,看着像是被定格在这里一夜的他,心像是被一记闷锤打中,窒息的难受。
“对不起……”她错了,她昨夜就应该先来告诉他的,她不应该为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而让他沾了一夜的风露。
司慕冉笔直的身形一顿,脚尖轻点落在了她的面前,转身时不见半分责怪,淡淡地笑了:“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他可是还好?”
这样的他,让她更加的自责,就连鼻子都酸了:“司慕冉,你可以骂我的,对不起,是我自私了,我应该先让你回去的。”
司慕冉叹了口气:“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为何要骂你?就算你让我先回去,我也是一样会在这里等你的。”
花月满微微一愣,什么时候他竟是对自己这么好了?
司慕冉再次勾起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上前一步将她打横抱起,起身飞出了沐华宫的宫墙。
他垂眼看着她一双黝黑的眼圈,声音低柔:“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的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
“不用。”花月满摇了摇头,很是坚定,“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
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了,她不想再拖累他,更不想连累他。
“你信不过我?”司慕冉的眼底深处凝着一抹无奈,一闪而逝。
花月满是真的不想再将他卷进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学着他的话反问:“你信不过我?”
司慕冉被她堵了嘴巴,看着她晶晶亮的眼睛,心中很是无奈,但唇角却荡开了温暖的笑意:“既然你不想我帮忙,我便不帮。”
他踮脚穿梭过未央宫硕大的院子,又抱着她跃进了她的屋子,最终将她平稳的放在了床榻上。
“不过别为难了自己也别太过逞强,若是自己当真应付不来就通知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平安。”
花月满的心泛起了圈圈涟漪,她很想抱抱他,感受他的温度,可她不能,只能把自己强迫在原地踏步。
“我知道了。”
他到底是别人的男人,而她虽喜欢他,却从来没想过把他抢走,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要尊重他,这现在是她唯一能够给他的回报。
她宁愿笑着祝福他和真正属于他的女人比翼双飞,也不愿占有他,让他背信他的爱情,成为被人唾骂指责的对象。
她不是不懂自私,而是她太过自私,自私到只想看着他好,望着他笑。
第一百零七章 劝架是一门学问活
司慕冉走了之后,花月满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睛的时候七巧已经将午膳摆上了桌子。
四喜乾果,宫保野兔,佛手金卷,红豆膳粥,道道精致珍馐,光是瞧着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可一想到昨儿晚上黑到发亮的银簪,花月满只得收起口水。
满桌子的珍馐美味,只能看却不能吃,也是够让人上火的。
为了不让空着肚子的自己再受这视觉上的刺激,洗漱过后的花月满拉着七巧出了未央宫,漫无目的的在附近的小花园里溜达着。
艳阳高照,灼热的空气里不见一丝风。
连西北风都没得喝的花月满饿的脚底打晃,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解决掉刘熙之前,填饱肚子才是要紧。
“姐姐今儿怎么如此的有兴致?大中午的在这里溜达?这么大的日头,若是被烤熟了可要如何是好?”
“妹妹的兴致也不见得少到了哪里去。”
一阵女子的对话声顺着风佛进了耳,花月满一愣,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凉亭里,站着两位二十左右岁的女子。
一人红衣,一人蓝衣,很是醒目。
蓝衣女子眼里挂笑,眸中闪着某种骄傲:“我和姐姐可是没办法比,如此热的天气,我还要去给皇上送酸梅汤,哪里像是姐姐如此的好命,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如此清闲。”
红衣女子眉眼一抬,媚气之中夹杂着一丝嫉妒:“这皇宫里被皇上宠着的人多了,妹妹以为皇上又能宠到你何时?”
花月满瞧着这两个女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没兴致的转身欲行。
可七巧却看的兴高采烈:“娘娘咱们不看了?”
花月满索然无味:“这世上最无聊的事情便是女人之间的争宠,明明都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却非要争出来个眉眼高低,不累么?”
七巧虽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一张小嘴忍不住的舌燥:“娘娘您不知道……”
原来那穿着红衣的女子是五王刘熙母妃舅舅的大女儿,进宫两年却一直得不到皇上的重视,托门盗洞的攀了不少的关系,才现费劲巴拉的成了现在的舒雅贵人。
而那个穿蓝衣的女子则是个小小县令家的女儿,才刚进宫,因承蒙皇上的宠爱,一路从秀女直接飙升到了富兰贵人。
富兰贵人可谓是土凤凰,一路虽是被皇上宠着,却也没少受其他老妃嫔的欺负,尤其是一直得不到皇上重视的舒雅贵人,在人家富兰贵人还是秀女的时候,针扎,陷害,阴狠毒辣的招式无所不用其极。
以至于现在富兰贵人只要一看见舒雅贵人,简直是仇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