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思索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不过很快却又黯淡了下来。他嘴巴动了一动,然则又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有什么疑难之事说不出口。(未完待续。)
第500章 美人计
庄妃布尔布泰将范文程犹豫的神色尽收眼底,眉头紧蹙,开口问道:“范先生,咱们已然是上了同一条船,再无回头的可能!有什么话范先生就直接说了吧……”
范文程额头上冒出了黄豆大的汗滴,也只刹那之间,他“扑通”一声跪地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般,喃喃地道:“奴才万死!奴才不敢说!”
布尔布泰冷色寒了起来,斩钉截铁地道:“你说!言者无罪,哀家必不为难于你!”
范文程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敢与布尔布泰对视,低着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太后容禀。想必太后也知道,现在突然召多尔衮入宫,他一定会起怀疑之心。”
布尔布泰冷笑一声,摇头道:“哀家用皇上的口谕宣他入宫,他又岂敢不来?”
范文程怜悯地看了布尔布泰一眼,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崩腾:这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多尔衮乃是人精一个,他纵然不敢明着违抗圣旨,只需要装病就可以赖着不来呀!
再者说了,黄台吉驾崩之事,必然瞒不了多久,这世上又哪有不透风的墙?最多也就是瞒个三五日罢了,到时候庄妃这边“秘不发丧”被揭穿的话,众人一定会认为她其心可诛,那可就非常被动了。
可是又该怎么劝说庄妃,呃,不,太后娘娘呢?
范文程不愧是“女真诸葛亮”,一眨眼的功夫便计上心头。他脸色凝重,沉声道:“太后,您应该知道《三国演义》吧?就是先前皇上最最喜爱的那部兵书!”
布尔布泰眉头蹙得更紧了,这范文程东拉西扯什么《三国演义》?不过她面上却平静如水,淡淡地道:“哀家虽然不曾看过,但是却也听说书人说过几回……”
范文程谄媚地一笑,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卧槽,就怕你啥都不懂,若是懂一点三国。那就好办了!
范文程捋了捋颌下稀疏的山羊须,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太后熟知三国,可曾知道那东汉的大将军何进是怎么死的?”
在三国演义最开始那几回中。大将军何进手握重兵,但是被太后宣入宫中,最后死于宦官之手,这是但凡懂一点三国的人都非常清楚的。
布尔布泰原本对《三国演义》半分兴趣也没有,可是皇上黄台吉喜欢呀。说不得有时候黄台吉听书之时,她便陪在一旁。
若范文程说起后面的桥段她定然是不知道的,但前几回的事儿,她却有一些印象。
布尔布泰这会儿也明白了过来,范文程的意思是女真贵族都熟知三国,那多尔衮又岂会不知何进是怎么死的?现在局势如此紧张,多尔衮必然不肯单独进宫面圣。
布尔布泰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立刻追问道:“如果多尔衮不来,哀家又该如何行事?”
范文程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溢于言表,他干咳了一嗓子。小声道:“太后,这事儿就不能这么办。绝不可宣多尔衮入宫,因为那样肯定会打草惊蛇。”
布尔布泰微眯着眼睛,疑惑地问道:“确实如范先生所言,那多尔衮如果有提防之心,事情就不好办了……范先生,你的意思是?”
范文程有些迟疑,想再一次确认:“太后娘娘先前说过,恕奴才死罪……”
布尔布泰点了点头,道:“不管范先生说什么。哀家恕你无罪便是。”
至此范文程不再犹豫,他上前两步,走到布尔布泰身前三尺的距离,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奴才听说……听说太后昔年与睿亲王乃是青梅竹马。而多尔衮一直对太后垂涎三尺,若是太后以色相诱之,必可成事!”
“啪……!”地一声,布尔布泰将手中正在把玩的玉镯子摔在地上,直接摔了个粉碎!
“谁借给你的狗胆!范文程,你这王八羔子……!”布尔布泰一声娇叱。整个人剧烈地抖动起来!
范文程对布尔布泰的反应早有准备,麻溜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道:“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非如此,不能取多尔衮的项上人头!”
布尔布泰一张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已经气得要抓狂了,她竟然毫不顾忌不顾身份,一脚踹到范文程身上……一脚还不解恨,又连着踹了三脚!
范文程哪敢反抗,生生地挨了这几脚,嘴里不停地哀嚎道:“太后答应恕奴才无罪呀!太后息怒,息怒啊……”
过了好半晌,布尔布泰身上的抖动渐渐停止了下来,她死死咬住嘴唇,冷冷地道:“哀家失态了,范先生起来吧。哀家说过不会治你的罪,绝不食言。”
范文程挨了好几脚,虽说女人的力气要小一些,然则他也只是一个手无缚j之力的文臣,身上的疼痛可想而知。
忍住身上的剧痛,范文程还不忘又给女主子磕了几个响头,这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此刻布尔布泰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她开口问道:“范先生,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范文程似乎身上也不那么痛了,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淡淡地道:“有!奴才有很多办法可以做掉多尔衮,但是……”
布尔布泰眼前一亮,立刻追问道:“但是怎样?!”,
范文程又开始捋他那标志性的山羊须了,一边捋须,一边沉声道:“其他计策都有风险,唯有这美人计是必然成功的!”
布尔布泰神色黯淡了下来,显然她也心知肚明,多尔衮确实对自己有意。
原本布尔布泰也与多尔衮有过一些暧昧,可是自从她怀上福临之后,便断绝了与多尔衮的纠葛。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自然是一切以孩子为重。
布尔布泰眼神坚定起来,她已经拿定了主意:自己所有的筹谋,都是为了儿子九阿哥福临能够成为一代帝王!可惜福临年纪太小,现在皇上是绝对不会立他为储君的。
为了铲除掉儿子登基最大的敌人,屈身逢迎多尔衮又算得了什么?!(未完待续。)
第501章 大好的机会
晴空万里,大海的波浪声一阵阵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在一处颇为平整的礁石上,盘坐着一老一少。
老者约摸六旬左右年纪,须发皆白,一身灰色衣袍虽然并不光鲜,却浆洗得非常干净,让人有一种出尘脱俗之感。
少年只十五六岁模样,身穿紫色棉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整个人显得有些少年老成。
老者与少年相对而坐,眼睛却并没有看向少年,而是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天空中时不时有洁白的海鸥掠过,老者神情有些落寞,用有些生硬的声音吟诵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那少年重复了一遍老者吟诵的这首杜甫的《春望》,有些疑惑地看着老者,开口问道:“直久,这便是明国的和歌么?”
老者转过头来,微微摇头道:“信九少主,此乃唐朝杜甫所作的《春望》诗,并不是咱们日本的和歌。”
老者名为尼子直九,而那个年轻人则叫做尼子信九。他们的祖上尼子氏本是日本石见国的领主,后来被西日本最牛的大名毛利元就给灭了,尼子氏的后代便颠沛流离于日本各地。
世事无常,在西日本不可一世的毛利家,却在决定日本命运的关原合战中被德川家康打败,一蹶不振。而后石见国被德川家收为直辖领地,派出官员治理。
德川家的大本营是江户,也就是后世的东京,离这日本西北部的石见国相当远,从毛利家夺来的石见国按说一般也就是分封有功之臣而已,可是德川家却将之收为直辖,原因正是石见国拥有日本最大的银矿……石见银山。
尼子氏亡国已有数十年,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复国的梦想。这一代尼子氏嫡传当家便是眼前这少年,尼子信九。他身边的尼子直九,乃是他的叔祖父。
尼子信九虽然不懂中文。但是他叔祖父尼子直九却是一个中国通,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到大明沿海当过“倭寇”,故而对中国也有相当的了解。
但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尼子信九一天到晚听见叔祖父念叨中国的诗词。也会了那么一两句中文。
这《春望》是尼子直九最喜欢的一首诗,尼子信九并不陌生,只是诗中的深意,以他的年纪自然是体会不到的了。
尼子信九一听叔祖父尼子直九说这诗是唐代的,顿时一脸敬佩之色。整个人跪坐得笔直。尼子信九有些神往地道:“直九,我听说明国的丝绸瓷器都很精美,但是国力却很衰弱,还比不过我日本国。不过明国之前的汉和唐却是无比强盛的朝代,连咱们日本国都派出遣唐使跟他们学习呢!”
尼子直九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任何时候都不可小看明国。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便在明国沿海讨生活,日子过得很快活。可惜好景不长,明国出了一个叫戚继光的将军,屡次将我们打得大败。最后不得不退回日本。再后来太阁殿下兴兵征伐朝鲜国,二十万大军却被明国四五万人打败,不得不停战议和……”
顿了一顿,尼子直九接着道:“太阁殿下病故之后,我国上下都不赞成继续在朝鲜国用兵,故而将大军撤回了日本。这一仗实为太阁殿下平生最大的耻辱!”
尼子直九口中的太阁殿下,便是当时日本的实际统治者丰臣秀吉。“太阁”是一个官位名称,要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大致等同于曹公那个角色……“丞相”。呃,曹“丞相”的“丞相”可不是一般的相国而已。具体意味着什么是大家都懂的……名义上日本的最高统治者天皇么,那是与汉献帝差不多一样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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