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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采取真德秀地内圣外王之策对待各藩国之后。赵与莒便每年自内库中拨出专款。用于向海外派遣儒生。他们要去教导当地百姓学习汉字。教他们诵《论语》背《诗经》。四年来。已经向海外派遣了过五百名儒生。这些儒生每半年一轮换。海外经历记录他们今后地仕官履历。同时在选官上优先。故此才会引得这些自觉科举有些艰难地儒生趋之若骛。
“曼卿。你不必劝我了。我这一辈子便是如此。当今官家圣明。但智千虚犹有一失。我迂腐愚拙。但愚千虑必有一得。安知日后我不能替官家拾遗补缺?官家自己也曾言。外无反对则内必骄奢。有我这样地反对。官家治政时才不至生骄奢之意吧。”李仕民对自己仍然如同以往一般高看。他扯了好一会儿自家。然后又转到赵景云身上:“倒是你。若是要出仕。岂让谢岳谢安仁专美于前。为何要跑得万里海波之外。去那细兰受苦?”
“当初官家幼冲之年。便遣人开拓流求。这等事迹。我常恨未能衔尾应之。如今去那细兰。已经是开拓好了地。我去不过是做些教书匠地勾当。哪里算是受苦?”赵景云笑道:“吾生也有幸。于此大时代之中。当用吾之双目一笔。记下此时之点滴。留待后人借鉴。之政。还记得那篇文么?”
李仕民一愣。立刻意识到赵景云所指地文章。他点了点头。二人齐声轻诵出来。
“时之圣也,时之凶也。此亦蒙昧世,此亦智慧世。此亦光明时节,此亦黯淡时节。此亦笃信之年,此亦大惑之年。此亦多丽之阳春,此亦绝念之穷冬。人或万事俱备,人或一事无成。我辈其青云直上,我辈其黄泉永坠。当时有识之士咸谓人间善恶或臻至极。亦必事有所本,势无可绾,但居之习之可也。”
在这个如激流一般变化的时代里,太多的新事物产生,太多的旧事物消亡,象他们这般人物,也觉得自己被这时代洪潮席卷,身不由己地浮沉漂流。他们的故友,有万事俱备。有一事无成,有青云直上,有黄泉永坠。
两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不等他们开声,突然酒楼楼梯处传来一阵喧闹,这让正静心凝思的二人都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咯登咯登地脚步声近了,六个大汉从楼下走了上来。
“这有位置这有位置。”
见着两人旁边一桌空的位置,大汉当中一个欢叫道。他们团团坐下。立刻拍着桌子呼喝。催促小二上酒上菜。
“大哥,这次虽未去成东胜洲。但到了倭国倒也不错,至少带去的特产,都换了不少金银,再跑个两三趟,咱们便可以造更大地海船,招更多地人手,往东胜洲去,不过就是三五年后的事情罢了。”
那些汉子中地一人的话语,引起赵景云注意,赵景云侧过脸去看,只见这些海子脸都是红通通的,或是被海风吹的。正是,正是,咱们得抓紧了,诸位兄弟都听说了吧,王老九和李大麻子,还有有那叫郭伦卜的海獠,如今都在招募人手,准备去东胜洲。这还只是咱们临安华亭,据说在泉州、广州,也有些海商在凑份子。直娘贼的,也不知是谁将东胜洲盛产黄金之事泻了出去,若是叫他们赶在咱们之前,那咱们怕不要看他们眼色行事?”
“实在不行,咱们便想法子打通门路,弄些蒸汽船去东胜洲,据说朝廷在南路上沿途都设有煤站,如今煤站已经到了新洲,再过个两三年,便能将煤站延伸到东胜洲了,到那时,南路方便,咱们这北路就没人走了。”
“朝廷做事,你们还不知晓?一向是嘴巴比手快的,那些官老爷,总是习惯将想象中的东西当计划好的东西,将计划好地东西当已开工的东西,将已开工的东西当已建好地东西真他***。”
他们大声批评官府的不是,上菜来的店小二只是笑嘻嘻的听着,却没有人阻拦。如今大宋不禁士民言事,特别是四月以来,各报纸里满是对官府的批判抨击,连那些过去要吃官司的话语都无人追究,何况这些粗人在私下里的几句牢骚。
倒是他们当中自己有人劝道:“休谈休谈,这年岁,管好自家一亩三分地便是了,官府的事情,自有皇帝老子去处置,与咱们何干?大伙只管着钱钞之事便可,想想法子还有什么门路能来钱,那才是正经。”
“正经个屁,在海上都飘了一个月,便是老母猪老子也看得和西施无异了,快喝酒吃菜,完了之后便去勾栏耍耍,老子要叫上三五个当红地,好好慰藉一下自己!”
这伙人说起话来肆无忌惮,听得在座的其余人不由得侧目。
“俗不可耐,俗不可耐。”李仕民低低地说了声,不过经过这许多事情,他多少也有些长进,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不能乱说,这话只有赵景云听到了。
“我倒觉得是些豪爽人。”赵景云笑道:“我在军中时,与那些武人相交,都是这般脾气,那种忸忸怩怩的,倒会让人瞧不起,不过没有这伙人的铜臭味倒是真的。”
“也只有你过得来,莫说我,便是谢安仁,只怕与武人也是处不好的。”李仕民嘟囔了一句。
“那倒也未必……他与流求的近卫军便相处甚好,还曾为李全侄儿向陛下求过情只可惜他识人不明,那李锐最后还是投李全去了。”
“那厮也是蠢,我大宋国势,只要眼睛不瞎便都能看得清楚,他投李全,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么,如今蒙元已经要完蛋了,也不知那厮后悔没有。”谈到李锐,李仕民不禁又冷嘲热讽道。
李锐当然没有后悔,他手中还有数万人马,如今正在会宁城下。
“真是小李千户!”
守着城头的是李全的家将,认出他地身份来,惊讶地道:“为何不是、不是……”
“当然不是蒙哥与忽必烈!”李锐在城下不耐烦地答道:“他二人见机得早,往敖东方向跑了,宋军去追他们,才让我得以脱身,快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我叔父呢?”
听他直接喊出蒙哥与忽必烈的名字,那家将缩了一下脖子,讪讪笑了笑。虽然李全已经实际上背弃了蒙元,但他裹挟来的汉蒙各族却不知道,李锐在下边这样喊,未免有些冒失。不过这是他们叔侄的事情,李锐年轻又能干,李全自己的嫡子还年幼,谁知道今后谁会是主人呢。
“小李千户请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大帅,大帅若是知道小李千岁安然无恙,必是甚为欢喜的!”
李锐也不着急,就在会宁城下等着,过了会儿,李全出现在城头,与他说了几句之后,便命人打开城门。
李全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当初与侄儿说好了要一起举事,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他怕出现纰漏,并未等李锐从辽阳返回,便提前来了会宁。开了城门之时,他下了城楼,在路上迎接李锐。
“叔父。”李锐给他行了一礼,然后站起身来,李全正要说话,看着李锐身后的亲卫时,面色不由得一变。
注1:此为狄更斯《双城记》之开头,二十世纪初,佚名地中国翻译家译成中文,实在是我觉得翻译得最妙地文字。双城记故事生的背景,正值法国大革命前后,与小说中大宋激烈地社会变革正好相类,故用于此。私下窃语一句,当今国势,亦类于此乎?( )
三二二、罪人
“你这是……”
“抱歉。叔父。我当初来投。便是奉了大宋天子之命。”李锐挺直着腰。淡淡一笑道。
随着他这话声。李锐身后的亲卫都掏出了隐藏着的转轮枪。指着李全与李全的卫士们。双方距离不过十步。这十步之内。转轮手枪可以轻易穿透他们身上防护薄弱之处。
而随在李锐身后进城的部下。更是占住了城门。制住门旁的军士。在他们之后。源源不断的军队开了进来。
“原来你是间细?”李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锐
“我是李锐。”李锐叹了口气:“蒙大宋官家不弃。授我予重任。令我潜入蒙元之中。做些实事。”
“这些年来。我将蒙胡大量钱钞物资。用来铸造那些在与宋人对抗中派不上大用场的火炮。在蒙元境内四处修建道路挖掘矿山。都不过是为削弱蒙元战力。方便大宋夺取东北之后的建设罢了。如今东北道路已经修通。各大矿山也都勘察出来。工匠工人都积累了一定经验。大宋自然要来收割果实了。”
李锐说到这里。淡淡一笑:“叔父这几年屯田。积下来的粮粟。今后也可以派上大用场。”
“原来如此……”
李全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被大宋抓住的情形。却从来没有想到。那个抓住自己的人。这几年便与自己朝夕相处中。这几年来。李锐竭力为蒙元的基础建设出谋划策尽心尽力。将他与拖雷最初的怀疑都打消了。现在想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蒙元搬不走打不烂的。只要宋人一打来。那么这些东西。便立刻能为宋人所用。
而且。无论是修路还是挖矿。在建设过程之中。都有无数各族百姓死伤。这笔帐自然是要算在蒙元头上。如今大宋来了。大宋天子拿出些钱粮衣帛。便可以安抚辽东各族百姓之心。让他们觉的自己是从水深火热中的以脱身。轻而易举的便收了民心。端的是好算盘。好计策!
“贤侄青出于蓝胜于蓝。将你送至流求。确实是我这一世最最正确的决定。”李全惨然一笑:“如今事已至此。贤侄意欲如何处置我?”
“这几年在辽东。侄儿多少立了些功劳。我已经上奏天子。愿以微末之功。换叔父一条性命。”李锐盯着他许久:“若是天子恩准。叔父便老实做个百姓吧。我在流求积攒下的钱钞。足够给叔父置办些产业。总不至于让叔父与我的小弟小妹遭受冻饿。”
听的这番话。李全一怔。虽然李锐语语中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