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0四海扬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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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四海扬帆- 第3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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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队洋夷穿着明晃晃的板甲,头戴西班牙鸡冠盔,操着五花八门的冷兵器爬上城头。

    看见传说中刀枪不入的铁人军,绿营兵发一声喊,风紧扯呼。

    水城南门城楼,顾容放下望远镜,“羽帅,洋夷和咱们的兵都冲上去了。”

    张鹏飞:“你带200兵上前,尽快夺下镇海门。”

    顾容哈哈大笑,领命去了。

    顾三麻子海盗出身,破城杀人抢女人是早年快事,话说他还从未打下过一座府城。

    夜晚,明军毁坏镇海门,涌入登州城中。

    绿营登州营士兵纷纷脱去号衣,红樱白帽丢得满地都是。散兵游勇闪进城中小巷,三拐两拐就不见了。

    文登、莱州两部客兵夺门而逃,他们既不是本地兵,也没有守土之责,出城后各奔东西。

    登莱道杨自缢,登莱府李经国投井,蓬莱县**,同知通判尽皆自杀,全城文官无一人投降,堪称壮烈。

    袁如桂在参将署最后一搏,临死放了把火,妻儿老小全死在府里。

    登州营的游击、守备、千总有几个投降了。

    攻城明军的口音让登州绿营兵感到亲切。两军中很多人彼此认识,十几年前都是一个锅里捞饭吃的袍泽。明军中的登州老兵很多都成长为军官,此时控制住了手下杀戮。

    明军在城中抢劫2天,张鹏飞略控制了一下,没有屠城,把城里的金子银子妹子抢光了。

    几天后,胶州镇标兵大旗开到城南密神山,背山扎营。

    山东抚标、临清镇随后开到,各城守营抽的兵也陆续抵达。

    山东巡抚夏玉坐镇济南,不便来前线统兵。

    胶州也是海防城,胶州镇总兵海时行也未亲来。

    绿营无山东提督此时带来一点麻烦,临清镇总兵范持巡抚手令接管各路援兵。

    范是辽东人,投靠早。

    胶州总兵海时行祖上是瓦剌蒙古人,也先的部将,明朝世袭指挥使,鞑靼人入关在天津附近投降。比根脚,当然是更早投降的范更硬。

    胶州副将服软,勉强服从指挥,但这种临时指挥体系效率并不高。

    张鹏飞放火烧毁登州城楼,撤回水城,减少防御正面。

    明军在登州府城匆匆搜刮倒1万余石粮食,2万多斤火药,缴获银两、丝绸、铜钱不下15万,在登州和附近水城掳掠6000青壮男女。

    此时全押到水城中,分批向船队转运。

    临清镇绿营着明军后队进了登州城,向西顾王师望穿秋水的满城绅民举起屠刀。

    这场战事完全是个意外,巡抚和总兵没凑够开拔银子。绿营大爷们才懒得管退到水城的明军,趁难得的机会,捞钱抢女人要紧。

    范即便有心追击,此时也无力控制部下的劫掠杀戮行为。

    水城明军用沙船、舢板船队转运战利品,运输行动持续了五天。

    绿营偶尔来骂骂阵。

    傻子都看得出来,明军要撤。在镇标游击苦劝下,范未让临清镇标上去拼命。

    胶州镇干脆出城打劫,扫荡登州四周的村社。

    大营中,幕僚刷刷写好题本。

    来犯贼军是当年从登州撤退的余孽。登州绿营、登州士绅与敌勾结,有许多奸细给贼军带路,导致城池迅速沦陷。

    登州城内外遍地皆贼,官军一路奋战,历数十阵,方才夺回登州城,残余逆贼匆匆登船逃离,官军大捷。

    范看了一遍,提醒幕僚赶紧趁这个机会多报点伤亡,把前些年攒下来的空额一笔勾销了,顺便吃一道阵亡抚恤,还不是美滋滋。

    题本写好了,暂时不能发出去,明军这还没撤呢,得等等。

    绿营比较友好地等明军把东西搬光撤干净了才进入水城。

    范站在蓬莱阁上,看着北去的帆影,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未来很多年,他都必须与这支明军打交道了。

    加急军报接连抵达北京。

    山东巡抚夏玉耍了个花样,报丧题本出发较晚,报捷题本以最快的速度发出。

    最终抵达北京时,登州失守本和登州光复本只隔了5天。

    顺治帝暴怒,但夏玉这一手救了他的命,登州失守巡抚有过,登州光复巡抚有功,最后处理结果是夏玉降2级留用。

    顺治命驻大名府的直隶、河南、山东总督马光辉督兵进剿。

    临清镇标移防登州,改登州镇,以范为登州总兵,统率海防兵马。

    让顺治更加暴怒的事一件接一件。

    青登莱分守道徐大用到胶州,督促胶州总兵海时行出兵。

    海时行全军易帜,绿营胶州镇割辫反正,投入明军阵营。海时行杀徐大用、胶州代理知州、莱州府推官李煌、放假回家探亲的浙江巡按御史匡兰兆全家。

    宁海州城守营把总于七以城叛,占据城南老基地锯齿牙山。

    明军登陆旅顺,全歼旗营水师,战船沿辽东半岛金州、复州、盖州、海州海岸线一路扫荡,自旅顺至牛庄,39处海防汛地尽皆被毁。

    辽东额设八旗水师千余,除旅顺水师营为海军,其余为内河水师。镇守盛京昂邦章京,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叶克书调动辽沈驻防旗营增援辽南,并向北京告急。

    狼烟柱一根接一根升上天空。

    山东、辽东遍地烽火。

    旅顺城头,张鹏飞看着城外来的数千八旗兵。

    辽南四卫,海复金盖,熟悉的地名,熟悉的海岸。

    登州大撤退10年后,东江镇回来了。

    城外身着各色棉甲、鳞甲的满蒙辫子兵,却与以前很不一样。

第30章 关外旗营

    张鹏飞眼前的关外八旗,火器装备率很高,与十几年前大不一样了。

    鞑靼人缴获几万门各色明军火炮,以前大部分堆在仓库里生锈,现在这些武器很多被拉上战场。

    东江镇缴获了一门鞑靼人装备的得胜炮,炮身上刻着“崇祯六年,总督两广军门熊造,岭西道左布政王,督造官万文浩、何吾疑、张尚文。”

    这是种发射1斤铁弹的轻型前膛火炮,鞑靼人连铭文都没换。

    盛京炮兵编制有8门弹重6斤至16斤的加农炮,32门崇祯6年熊文灿督造的得胜炮,另有200门佛朗机。

    红夷大炮在缺乏道路,基础设施落后的东北地区很难机动。佛朗机够轻但威力差,鞑靼人看不上。

    得胜炮威力尚可,这种轻炮可以用马驼载不必拖曳,便于携带,很受鞑靼人欢迎。

    关外八旗换装经历了一个过程。

    鞑靼人消灭孱弱的明军,但在东北意外碰上了真正的战斗。

    1643年俄罗斯人进入黑龙江,正式与鞑靼人接触。两军见面,用武器打招呼,俄罗斯人用铜炮、火绳枪,鞑靼人用清弓重箭。

    当时的宁古塔驻防旗营满编仅有430人,约300满蒙披甲人和差不多相同数量的汉奴、索伦人攻打206名俄罗斯人驻守的乌扎拉村。鞑靼人兵力不够,只得启用一些汉奴。将6门杂炮、30杆三眼铳交由汉奴操作。

    毫无悬念,此战鞑靼人被哥萨克横扫。

    强弓重箭只能打打明军,在稍微烈度高一点的战场,比废物强不了多少。

    随后的十几年,关外驻防旗营与哥萨克之间爆发多次小规模战斗。

    残酷的结果告诉鞑靼人,弓箭只配得上两个字来形容,垃圾。

    战场是最好的学校,八旗兵迅速抛弃手中的垃圾,哪怕自己掏钱也要买一杆鸟铳。任何皇帝、大臣妄图用弓箭保留民族传统的努力都是白费,武器关系到官兵身家性命,谁管的了国语骑射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关外八旗原本统归盛京昂邦章京叶克书管理,各冲要之处都有满、蒙、汉八旗驻防。整个外兴安岭以南,山海关以北,共有1万多永久驻防的额设旗营。

    这么点兵显然守不了偌大的东北和外东北,鞑靼人在额设旗军之外,必须依靠动员起来的虎尔哈部落和在宁古塔从事贱役的汉奴。

    宁古塔战区原本由盛京驻防昂邦章京下属的一个梅勒章京指挥。因为来自外东北的军事压力越来越大,盛京管不过来了。

    1653年,顺治升镶蓝旗梅勒章京沙尔虎达为宁古塔昂邦章京,将4000旗营从盛京战区剥离,单独成立宁古塔战区。

    接着,顺治决定给予俄罗斯人一次决定性打击,派正白旗蒙古固山额真明安达理率军远征黑龙江。这一次,明安达理从盛京等地抽调大量枪炮,野战完全压制了俄军。

    但东北交通条件实在太差,鞑靼人没带重炮,用轻炮轰了20天,对俄军驻守的呼马尔寨无可奈何,最后由于后勤运补受恶劣天气与森林制约,粮饷不济撤退。

    呼马尔寨一战俄军同样陷入缺粮窘境,这让鞑靼人与俄罗斯人都意识到,双方到了扩张极限,在人口和道路、城市等条件未跟上之前,难以再进行决定性的战斗。

    双方又回到以往那种小规模接触上,因为最熟悉火器战斗的汉军陷于关内战斗,北京再次抽调148名朝鲜鸟枪兵增援到宁古塔。

    这次,火器化的鞑靼人对上俄罗斯人不再处于下风。沙尔虎达率300满兵、300虎儿哈壮丁,朝鲜鸟枪兵,在松花江上与斯捷潘诺夫筹粮的船队遭遇。水战很快转为陆战。

    俄军忠实记录了那次战斗的细节,鞑靼人用火炮和火绳枪作战,训练有素,始终按旗色排成战斗队形。沙尔虎达指挥得当,俄军承认鞑靼人排枪射击占了压倒性优势。

    自这次战斗开始,八旗军逐步取得野战优势,将俄军向西北压缩到黑龙江上游尼布楚。

    八旗兵用清弓重箭被哥萨克横扫,用鸟铳打赢哥萨克。

    对普通兵丁来说,弓箭与鸟枪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弓箭这东西打猎时偶尔有点用,还有一点保留的价值,在战场上就是累赘。

    因此张鹏飞在旅顺碰到的八旗兵是很典型的火枪骑兵。

    10人一队,到了战场9人下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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