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炮兵又打出一次有指挥的齐射,这种战术动作鞑靼人能做的不错,他们很早就依靠欧洲雇佣炮手和火炮技术人员。
炮弹激起一片尘土,又有士兵中弹。
步兵在敌前展开战线,意味着肯定会面临敌人炮击,鞑靼人的炮打得不准,可急促响起的炮声和落地跳起的铁弹仍然对士兵产生冲击,现在他们最渴望的是离开这该死的出发阵地,向前进攻。
参谋总部在前几年的实战中就发现了这一点。
在国防大学将校班中,高级军官们流传着一种战前预热的小手段,即让士兵在战线上直面一段时间敌军炮击不要动,炮声刺激士兵兴奋,紧张促使士兵加快动作,而恐惧感则让士兵渴望击碎敌军的炮兵阵地。
徐定和知道,他无需再做动员,士兵都等急了。
军乐奏响,进攻开始。
步兵尚未齐射,守序站在小丘上,能见度尚可,推进中的步兵战线尽收眼底。
因为士气很高,所以本次会战有掷弹兵引领进攻,不需要这些骨干老兵在后排稳定军心兼做督战队了。
各旅发起进攻的次序有所间隔,从右至左,以最右翼的电白旅为先。
这种略显倾斜的态势并不是守序刻意造成的。
历史上大部分归结为倾斜战术胜利的会战都是巧合,或是存在别的重要原因。
底比斯神圣军团或是腓特烈二世都被欧洲文人夸大,那些神话般的记载并不靠谱。
刻意模仿的倾斜战术大部分都失败了,若要起作用,除非对面是不守纪律的野蛮人。
假设两军拉开宽1公里的平行战线,彼此相距200米射程。
若其中一方对另一方采取倾斜队形,致使一翼离敌军只有200米远,而另一翼离敌队则远在射程外,超出敌军可追及的距离。
这会发生什么?
在队伍移动以便采取倾斜队形,侧翼一定会率先暴露。
这时候,如果遭受攻击,该军就会打败仗。至于敌军受威胁的侧翼,却容易用二线兵力或预备队来进行防卫,因为敌军机动距离和付出的体力更少。
采取倾斜式战斗队形的部队,经常会被迫丢弃作战轴线,这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从这两个意义上说,施里芬计划是个先天必败的方案。
因此,在总参作战条例中,设定的原则是,除非地形有机动的巨大优势,否则:
1、任何时候都不要在成战斗队形的敌军面前作公开的侧翼运动。
2、必须经常保持自己的作战线,而不要自动放弃它。
其实这就是束缚了大部分步兵军官在战场上开脑洞的空间。
步兵在战场的侧翼行动不是不行,除了地形外,如果战线比敌军长那当然可以实施包围。
侧翼行动的要点在于瞒着敌人改变队形,以便使敌人惊倒,并出其不意地抓住敌人。瞒住敌人的方法是在夜晚或在烟雾掩蔽下,或在一系列的前进哨所掩护下来改变队形。
这种行动不是战术队形,力量不在它的本身,而在其突然性和意外性上面,更应当列入埋伏、突袭和隐蔽运动之内。
联邦陆军是一部机器,不需要大部分军官有个人发挥,只需要他们按部就班在合适的射程内,把配发的弹药打出去。
燧发滑膛枪部队对鞑靼人命中率在1%至3%之间。一场会战,一般士兵会打出20至30发子弹,4万杆步枪能打出约100万发子弹,这大约能造成敌军1万人员损失。
而在亚洲,没有任何军队能承受在会战的交手战阶段中有1万人损失。因此守序和陆军的选择就很简单,以战役范围内的行动迫使敌军接受会战,然后在合适的战场打出尽可能多炮弹和子弹,没有任何花巧。
自江边开始的3个旅排成2道战列步兵线,前方是一道散兵线,仿佛移动的硝烟弹幕。
最左翼的第3旅队形有些不同,他们只有2个营排成横队,另有两个营为预备队。
那两个预备队营以分营为单位,排成前后间隔为连横队宽度的纵队,纵队宽约30米,厚度约80米,这样,预备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快速展开成方阵抵御骑兵,也可以更快地展开机动。
攻击部队在距敌500米距离上陆续停下,全队对敌军开始吊射。
远距离齐射是琼州旅在实战中开发的战术,目前被推广至全军。
陆军操典禁止逼近至敌军100米以内齐射,却支持在500米远射,事实上,采用45度角射击,燧发滑膛枪实测子弹最远落地距离为974米。
陆军这么做的原始是滑膛枪在100米外命中率在3%以下,在100米内急剧升高,命中率快速逼近至10%。横队维持队形推进步频每分钟75步,前进至某些参谋建议的50米内,面对敌军的火绳枪齐射,将会被命中上千人。
事实上,如果都是有纪律的军队,主动挑起近战的一方,要么是判断错误战场形势,要么是被逼无奈,因为主动逼近发起突击的一方将会面对敌军精心准备的骤然齐射,大概率被射崩。
因此,陆军操典同样规定,会战中,在炮兵或者步枪射击动摇敌军阵型前,不得抵近射击,除非是突围之类的被迫行动。
守序撇了撇嘴,联邦陆军尽量将战斗模板化、数学化了,虽然水平很低,可在这个世界,是地球上最先进的作战模式。
在拥有基本标准化的武器之后,标准化的军校和标准化的参谋变得具备现实操作性。
部队长和参谋们,军官们所要做的,首先是不出错,继而将军校给予的模版套路到眼前的战场。
如果套不上怎么办?
很简单,选择有利的射击阵地打一仗。
步兵军官的要求就是依托天气/地形将这些套路排列组合好,相比较之下,骑兵军官倒还有一些主动发挥的空间。
步枪齐射造成的硝烟弥漫在半空,战争迷雾沉重笼罩着战场。
射速与瞄准往往呈现相反的关系,远距离吊射无须瞄准,中距离射击要求瞄准。只追求射速不要求瞄准是个绝大的误区,在战争史上,这个误区存在了100年。
在自身几乎无伤的远距离射击中,士兵打出了最快射速。
继续向前推进200米,全营齐射改为按列射击,即全营轮转射击,1分钟内,1个营射出近2000发子弹,随后各营进入自由射击。比起之前的曲射,这次士兵们略微放低枪口,瞄准敌军战线头部上方。
老兵们用上了绝招,他们迅速装填子弹,然后把枪托朝地上猛锤两下,以此取代推弹杆的作用。
这样做的代价会导致步枪故障率上升,久之射击精度大打折扣,好处是大大减少了弹药装填所需时间。
步枪是便宜的消耗品,只要能打死敌兵,日后的损坏不在战场士兵考虑的范围内。
第55章 八百里钢钳8
无论对骑兵还是步兵,士兵在攻防中最有力的武器并非枪支、刺刀或马刀,而是紧密排在一起的稳定队形。
发扬火力的横队也好,动作轻快的纵队也罢,问题的关键是部队决心是否坚定、是否团结一致。
因此,尽管散兵线最有利于发扬火力,且能减少敌军火力杀伤,在战斗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但战斗队形的基础始终是密集排列的横队、纵队和方阵。尤其是敌军有一支不弱的骑兵时,密集方阵将是步兵最稳妥的队列。
联邦陆军战场推进时,大部分军官走在步兵战线身后与横队两翼,步兵称身后的军官为“队列收拢人”,战斗中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收紧队列!”
“肘碰肘!”
“第三排上前!”
队列收拢人的命令在战线上此起彼伏。
4个重炮连在战线后方掩护。
8个野战步炮连,60门火炮伴随步兵前进。
战场地面很平,地形允许炮兵以横队推进。炮手们分列在火炮两侧,弹药车位于火炮战线后方30米。
在距敌500米的位置,各炮兵连陆续下达放列命令。
行进中的横队随即停顿下来,炮手解下前车,将火炮转向敌军方向,间隔8米设立射击阵地。
鞑靼人的战线上有3座设防村庄,构成战线中的支撑点。在他们的南侧翼,有一片30多米的丘陵地带,是这一带战场的制高点。山岭上设有火炮阵地,6磅至20磅的红夷大炮一共有30多门。
岳乐选择的会战阵地很好,在三角洲列阵的鞑军主力部队得到丘陵和村庄掩护,屏蔽了身后北江、西江四条航道交汇口。丘陵遮挡了视线,鞑靼人的马队藏身其间。
步兵是鞑靼人前出的肉盾,比中世纪骑兵略有进步的满洲骑士是他们的核心武力。
鞑靼人身后的江面最宽处有1。8公里,最窄处不到500米,由于江上沙洲的存在,岳乐与北方三水围城军之间的联系通过两座200米的浮桥就可以实现。
战斗在整个战线上展开,团团硝烟升腾而起,到处是人马嘶鸣。
联邦陆军在对射中无疑具备了优势,伴随步兵推进的火炮在距敌军500米位置放列,实际已经进入火炮最优射程。
60门火炮中有一半全力轰击西南翼丘陵下的敌军炮兵阵地,剩余的集中在3座村庄对面。对敌军炮兵阵地射击效率并不高,当炮兵没有优势时,这种做法会被禁止,但这次会战中,联军的野战炮兵优势很大,有余力分出一部分6磅炮以跳弹干扰敌炮兵射击。
4个重炮连中位于北侧的2个连重新套上挽马,向前推进。
南面的2个连仍位于初始发射阵地,炮兵停止射击以冷却炮管,军官们指挥士兵移动炮位,调整螺杆,12门12磅炮,3门重榴弹炮对准了敌军骑兵最可能出现的位置。5个乘骑炮兵连在预备队阵地上,等待出击的命令。
那2个步行重炮连在这种地形下推进至轰碎敌军战线的位置,即直线前进600米,实际前进1km大约需要20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