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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龙召集各舰指挥官开会,“海盗的岸炮和浮动炮台配合很好,他们也不需要担心帆桅被打坏。我们在刚才的炮战中并没有占据优势。”
阿佐尼亚建议道,“司令官,我们的人数有优势,是不是可以在炮击的同时派出步兵登陆?分散敌人的火力。”
凯龙犹豫了一下,不同意,“现在不行,我们的步兵也很宝贵。我再给你两艘单桅战舰,你要尽快打哑海盗的炮台。然后我们再派出步兵登陆,只要占领了炮台,海盗的防线就会动摇。”
西班牙士兵们趁着换舷的时间也赶紧对船身破损处做了紧急修补,整理破坏的索具。
凯龙向他的舰长们说道,“先生们,再加一把力。我们要在今天解决战斗。”
烟草敞开供应,士兵们休息补充体力。简单吃完东西,西班牙舰队再次逼近了港口。
这次的炮战,女妖号最先顶不住了,在与埃斯特莱雅号的炮战中完全处于下风,舱面被炮弹打得千疮百孔,只剩下一门火炮还在射击。也许这就是宿命,一年前在佛罗里达海峡女妖号从埃斯特莱雅号的炮口下扬长而去,今天它在与老对手的对射中即将走完一生。
格罗弗看着自己的船在炮弹中颤抖,压抑住心头的悲伤,在混乱的甲板上找到传令兵,“让威尔金森弃船,撤到港口的炮台。”
无畏号本身此时的压力也颇大,凯龙安排了两艘军舰与无畏号对射。
西班牙舰队的优势逐渐显现。格罗弗不为所动,镇定地指挥着战舰。
去女妖号的传令兵回来了,“船长,威尔金色大副说你把女妖号交给了他,他要与战舰共存亡。”
格罗弗看向女妖号,水手们搀扶着伤员下到小艇上,正在向港口划去。硝烟中,女妖号上却依然有几个身影在装填弹药,击发……
苦涩的味道爬上了格罗弗的舌尖,但他很快就压下心头泛起的异样情绪,恢复了刚毅的面容,对他的炮手们说道,“小伙子们再加把力,我们把对面那艘西班牙船轰烂啊。”
不久后,埃斯特莱雅号一轮精准的齐射,数发炮弹命中了女妖号,最后的战位在轰鸣中消失了。炙热的炮弹引燃了炮位上的药包,女妖号上却再也没有灭火的人。锚缆被烧断,女妖号带着火焰飘离了航道。
威尔金森践行了他的诺言。
甲板上的炮手都放慢了动作,看向曾经的座舰。
格罗弗用大声的命令把水手们的眼神拉回来,“把注意力集中在你们的火炮上,你们的敌人在对面。”
在格罗弗的坚强领导下,无畏号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但西班牙舰队积累的优势逐渐从量变扩大到质变了,在埃斯特莱雅号向炮台转移炮火后,威廉的炮台声响逐渐低落下去。
凯龙见火候已到,挂出登陆的信号旗。四艘西班牙巡航舰,三艘单桅帆船放下长艇,200多名西班牙步兵登陆。岸炮火力大减,单桅战舰不再躲在巡航舰背后,它们抵近海岸,直到快要搁浅的距离下锚,给登陆的步兵提供近接火力支援。
西班牙步兵登岸后迅速列队,走在前两排的是身穿板甲的重装步兵,他们手持西班牙短矛。两侧是火绳枪手的散兵线。部分手持水手刀登船斧的登陆水手跟在板甲步兵身后。
重炮已经哑火,护卫炮台的轻炮开始射击。西班牙步兵进入冲锋距离,海盗炮台射出了最后一轮霰弹,火绳枪也零星响起,一些西班牙步兵被击倒。但他们趁着装填的间隙一拥而上,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刀、剑、矛、炮弹,匕首和牙齿,海盗们使用了手边的一切东西……
西班牙士兵包围了最后一座炮垒。威廉倚靠着12磅大炮的炮轮,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他闭上了双眼,手中的火把掉落在地上。
整个炮垒爆炸了,硝烟冲天而起。巨大的声响让交战的双方都失神了一会。
随着最后一个炮垒的陷落,格罗弗敏锐的意识到航道守不住了。西班牙人只要调转炮台上残余的火炮,就能对他形成夹击。
趁着爆炸给他争取的时间,格罗弗立即下令无畏号靠向东侧的辅助炮台。虽然那里没有重炮,但与无畏号配合,他还是能用炮火威胁主航道。所有能动的水手下到长艇上,奋力划动船桨。
凯龙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海盗中真是不缺勇士。岸上的步兵已经开始向蓝港镇推进,弯曲的海湾让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凯龙的舰队由三艘单桅船领航,慢速驶进航道。无畏号将之前的交战面紧贴海岸,用非交战侧舷炮向凯龙的舰队继续射击。
西班牙舰队先导的单桅船被一轮齐射命中,整个被打烂。
交战距离接近到不到200米,重炮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击穿舷板。一枚炮弹在无畏号的船身上开了个洞,带走命中位置后的所有人。在另一侧的舷墙上弹回,碾过伤员的身体。
格罗弗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临了,他点燃艉楼上放置的焰火。
看见约好的信号,三艘桨帆船从无畏号身后的海湾驶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凯龙的舰队。
巡航舰没有船首炮,航行在狭窄的航道中,对纵火船毫无办法。船头舷墙的回旋炮打下去,只是杀伤了一些桨手。如果在开阔的海湾使用纵火船,海盗们需要在船后再系上一条小艇供脱离使用。但在这狭窄的航道中,海盗们点燃沥青后就纵身跃入海中。火船由惯性控制,继续向舰队飘去。
眼看就要撞上领头的巡航舰,一艘西班牙单桅船插进了舰队与火船之间,西班牙的船长整了整衣帽,面向凯龙的旗舰敬礼。
桨帆船的火炮击发,乱飞的炮弹打在单桅船上,带起一片血雾。失去控制的火船与西班牙单桅船贴在一起,迅速点燃了船身,弹药库爆炸后,这艘船的残骸沉到海底。
精心策划的火攻船只击毁了一艘单桅船,格罗弗看着眼前这一幕,叹了口气,“西班牙也有勇士啊。”是啊,没有勇士怎么能打下如此庞大的国土。
西班牙舰队在航道中调整好位置,无畏号此时要面对四艘巡航舰的舷侧齐射。
炮弹击碎了船板,水手在血泊中挣扎。
格罗弗看向威克斯,“老伙计,弃船吧。我们尽力了。”
威克斯平静地转头向水手下达着命令。
他看向格罗弗,“船长你要最后撤离?”
木屑纷飞中,格罗弗整理好军容,点燃他标志性的烟斗,“威尔金森已经给我做出榜样,英格兰的舰长会与战舰共存亡。”
“征服大海的水手不能躺在床上,被疾病和贫穷折磨而死。”威克斯笑道,“船长你听,有一百门炮在为我们打响,宛如一首激昂的镇魂曲,以这种方式落幕一直是我的理想啊。”
水手们互相搀扶着离开战舰向岸上转移,两位战友并肩站在艉楼上,迎着如雨的炮弹。这一刻,不管是海盗还是曾经的英格兰海军,无论他们身处岸上还是水中,都在向着两个伫立的身影郑重敬礼。
凯龙的旗舰。查特菲尔德终于放下提着的心,向凯龙恭维道,“恭喜司令官,海盗的首领格罗弗已经阵亡,您消灭了海盗的武力。通向海盗巢穴的大门已经打开,我们即将获得全胜。”
凯龙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巴哈马的海盗正如他们的誓言,与强大的西班牙舰队血战到底。贝勒米临死前的话语如毒蛇一般在他的心头缠绕,“终有一天,人们将在自由旗帜的引领下,将暴君的王冠打落。”
队尾阿罗戈诺达号的通信兵匆匆登上旗舰,“司令官,港外出现悬挂海盗旗的舰队,三艘三桅战舰。”
第50章 巡航舰的战列线
下午,天气晴朗,海面风力15节,风向东北东,能见度良好。
“挂信号旗,敌舰在望。”陈守序立于长水号的前甲板,“航海长,记录航海日志。1639年11月25日下午3时,西经74度14分,北纬24度58分,我舰队与凯龙舰队目视确认。敌舰位于我南偏东1个罗经点,距离7海里。”
雷加立即拿出笔记本开始速记。
蓝港上空飘荡着黑色的烟柱,科林伍德拉开望远镜,“炮台已经停止了战斗。”
陈守序一叹,“从伊斯帕尼奥拉岛出来我们一直在赶路,想不到可能还是来晚了。”
科林伍德抬头看了看天色,“我舰队航速四节,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会与敌接触。天黑前我们还有两个小时。”
陈守序道,“风速允许,再挂信号旗,通知所有战舰升起尽可能多的帆。”
长水号升起第30号正南罗经旗,通知全舰队按照旗舰指示的方向转舵。
科林伍德问道,“司令官,你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凯龙的舰队完成调头和驶出航道需要时间,我们假设他驶出航道1个小时后接触,那么他们可能会在港外2海里的海域。因为礁石的屏障,目前的风向下凯龙拥有向西与西北航行两个选择。“
科林伍德道,“那我们不是应该组成横阵接敌?这样无论凯龙选择什么航向,我们都可以立即组成战列线。”
陈守序摇摇头,“舰队3艘战舰的航行性能有差距,如果我们用横阵航行的距离太长,彼此的距离就会拉大。我们单舰无论是操船还是炮术可能都未必是西班牙人的对手,所以我们要一直采用纵队,保持密集的阵型。”
科林伍德笑了笑,“凯龙的舰队经过消耗,而我们是新锐的战舰,如果我是他就会尝试向西撤退。”
陈守序道,“我不希望他向西,向西他可能撤回古巴。所以我要全速航向正南,堵住凯龙返航的航线,在这里把他消灭。”
凯龙的舰队费劲完成了调头,后队变前队,阿佐妮亚的阿罗戈诺达号成为先导舰。
殿后的埃斯特莱雅号驶出航道,艉楼甲板上的凯龙看着突然出现的海盗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