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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将领附和着他们的苏丹,帐内一时掀起了一阵欢呼。陈守序看军官们脸上的喜色都有些勉强,知道这是围城进行的并不顺利。苏丹这也是想借着海战的胜利给军官们鼓鼓士气。
陈守序接过酒杯,恩,白银做的。看来苏丹还没有把家什全丢了。他正好也有点渴了,“谢谢苏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陈守序拿出修船所需材料的清单,这是船工们刚刚整理出来的。“苏丹,我的舰队虽然打赢了,但多少都受了一些损伤。请麻烦按照上面的清单给我们补充物资。”
苏丹接过去一看,都是些木头,椰须,沥青,麻絮,桐油,铁条之类的材料。虽然帆布的用量稍微有些困难,但没有白银已经让苏丹松了口气。西班牙的战舰只是被打跑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他现在还离不开陈守序的舰队,对他的要求自然要尽量满足。苏丹叫过阿利穆德,将清单递过去,吩咐他下去后具体操办这件事。
陆战现在不关陈守序的事,他达到目的后就向苏丹告辞,走出了大帐。苏禄士兵正在泥泞中辛苦地挖坑。
打仗既少不了勇士,也少不了苦力。
很快,阿利穆德从苏丹的船队中征集了除了大木以外的船材交给陈守序。阿利穆德说能用来制成桅杆的大木得从后方征调,需要再等等。
陈守序只是简单催促了下,桅杆的更换次序在修理船身和船舵之后。
陈守序召集了舰队的全部木匠和资深水手商议战利舰的修理方案。战利舰的船尾外板被击穿,已经有一些入水现象。
首先是排水,战舰上原有的3台水泵坏掉了2台,只剩下1台还能工作。这还不够,只能安排水兵用木桶接力以排出海水。
然后是清理桅杆,战利舰粗壮的前底桅、主底桅和主中桅都没事。前中桅被打断,主上桅也被打断。后桅则需要整个更换。听说前底桅和主底桅没事,陈守序大大松了一口气。底桅都是通过桅座刚性连接到船身,不用更换底桅意味着桅杆修理的工作量大大减小。
横桁也有很多被打坏,需要更换。
工匠们拆下报废的桅桁,整艘战舰变得光秃秃。
第三步原本应该是调整船身配重以侧倾船身。但岛上并没有足够长的平缓沙滩可以这么做。陈守序决定清理船上搭载的物资,弹药、粮食、煤、吊床等全部一一搬上岸,这让船的吃水得以变浅。
第四步是派出人员检查水下。舰队连续派出了5波潜水员,潜水员报告说船尾吃水接近5米,不仅是舵被损坏,船尾的外板也被撕裂,需要更换。
工匠赶紧下到战舰的女士洞。位于船尾的底舱,战时会有女人和小孩躲进去,诨名女士洞。这里依然灌满了海水,无法观察。
“司令,我们需要抬起舰尾。不然没法修。”
陈守序只想骂娘。这下麻烦大了。
好吧,只能派出小艇仔细搜索海滩,以找到起码在宽度上足够容纳战舰的浅滩。好在还真有。
大帆船吨位实在是大,陈守序只好在全舰队征集大桶,将大桶绑在一起。拆下的报废桅桁,这还不够,岛上差不多的木头也被砍下来,与桅桁绑在一起。选定的沙滩附近的地面也经过整理。
与此同时派人向苏禄人打听附近的潮汐情况。得知4天后有一次大潮水。所有的工作都以大潮水为限。
在大潮当天,将所有的木桶从船底拉过去,桅桁与木头绑在船侧。压舱石移动到船头,翘起船尾。
然后岸上的数百官兵喊着号子拉动船身,趁着船还在漂浮将战利船拉到沙滩上搁浅。等到下午的低潮位,船尾的吃水只剩下2米。船身前半部分依然漂浮在水中。下锚,用木头固定以避免海浪造成的干扰。破损的船板覆材已经露出海面。
铁匠已经利用这段时间打造了诸多修船的铁制部件。所有的木匠赶紧修船。舵轴没事,舵叶全部更换。覆材也要抓紧时间修理。
陈守序担心地咨询木匠:“这船的覆材破损,船蛆是不是可能进入船的骨架?”
外板如果被船蛆钻了,还能通过更换解决。如果船蛆钻进了龙骨肋骨,那这船就没啥修理价值了。凑合用段时间,然后全拆了,换新的龙骨肋骨重建吧。
舰队里陈守序最尊敬的一位木匠查看了断面后,报告没什么问题。
陈守序还是有些不放心。战舰储备有一些硫磺,水手们相信这东西可以消毒。也还有些烈酒。不管有用没用,陈守序让把断口附近的骨架全部熏一遍,然后涂抹烈酒,希望能杀死附着在表面的幼虫。他现在都快被船蛆整出强迫症了。
木匠对陈守序的行为摇摇头,不过也没去阻止。
用了六天,战舰才完成修理。安装船板,用麻絮、剁碎的羊毛和桐油涂抹船缝。有些地方还要用上沥青。再给能涂抹的地方刷上涂层。
在船下水前,木匠对陈守序说:“司令,以现在的条件,我们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在几个月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想让这艘船继续服役下去,最好能进坞修理。”
陈守序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船坞现在还是个梦。他看看整个舰队,都已经在海上漂了很长时间。最好是都进坞维护一遍。
趁着一次潮水,将战利舰送下水。阿利穆德终于把桅杆木材送来。
修理桅杆,更换横桁是帆船常有的修理工作。陈守序不再继续盯着现场,工匠们会处理好的。
苏禄人陆战打的不好,这么长时间攻城还是没有起色。西班牙人则是抵抗的很英勇。
陈守序决定不再等待,他向哈里斯下令,“准备好长水号,再通知科林伍德、阿勒芒和爱德华,整备长山号、长波号和利马号。也叫上梅洛,让他准备好卓越号。我们去帮帮苏禄人。”
第27章 航向大泥
舰队在和乐岛的航道入口停航,与前些天一样,在目前的盛行风下无法从南方和西南方接近和乐港。四艘战舰接连收起风帆。苏禄人将他们剩余的桨帆船派出来。战舰系上缆绳,由桨帆船提供动力,一艘一艘地将战舰牵引进港。
和乐港并非海湾中的港口,就位于较为平直的航道上,航道外侧的岛屿给港口提供了遮护。因此港口的水足够深,让陈守序的四艘战舰得以接近到射程之内。
这是陈守序的舰队第一次进行岸轰作业。西班牙人在临海这面的炮很少,他们将多数火炮都调到压力最大的城市东南面。
为了获得更稳定的射击平台,战舰下锚停稳。舰队遭遇的反击火力可以忽略不计。火控官抬高炮口,城市这样大的目标无须瞄准。射速也无须很快。
陈守序在艉楼甲板摆了一张椅子。林同文走前留了一些茶叶,如今陈守序正一边饮着茶,一边好整以暇地坐着与客人聊天。
露天甲板的火控官艾略特一门门炮走过去,时而停下来让炮组调整炮口的指向。并向炮长讲解调整的原因是什么。
四艘战舰正在舷侧齐射,在炮弹中挣扎的西班牙人成为他们的背景。
一门8磅炮打响,后座。陈守序放下茶杯,拉开望远镜,和乐城的城墙正在炮击下战栗。
“班吉洛,照这样下去,最晚两三天后和乐城就要易手。你的苏丹还没有把余下的珍珠凑齐吗?”
阿利穆德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苏丹希望司令能理解,对和乐港的围攻难度超过我们的预期,现在军费已经超支了。”
陈守序一叹,苏禄苏丹真是太穷了,“班吉洛,我从没做过这种亏本的生意,你们这么搞,我很难向手下的兄弟们交待啊。”
阿利穆德:“希望司令体谅我们的困难。我们不是不给钱,只是希望能够宽限一段时日,苏丹还说他会按照如今通行的利率给您补偿。”
陈守序:“通行的利率?如今巴达维亚的棉布贸易商,借款6个月,利息一般是80%。像贵国这种风险比较大的投资,利率在200%一点也不稀奇。你们的苏丹有充足的偿债能力吗?”
阿利穆德:“苏丹说希望与司令成为长期的盟友。除了金钱,其他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他已经向文莱苏丹请求再支援一批火药,你们舰队的军火消耗我们一定补齐。”
陈守序:“班吉洛啊,你看你们,大米现在也不足了。本来我想着要不干脆你们用粮食来支付算了。”
阿利穆德:“你们之前得到的大米已经掏空了文莱的仓库。后续的补充我们需要等待下一波望加锡运粮船队抵达。您知道,婆罗洲除了火山覆盖区域有一些好田,大多数地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很低,我们也很困难啊。”
东印度群岛,土地最肥沃的无疑是爪哇,岛上密布火山,土地肥沃。爪哇岛上两个最大的苏丹国,位于岛东部的马打兰和岛西部的万丹都是有名的大米之乡。
马打兰苏丹国拳头出口商品就是大米。他们控制了马打兰婆罗洲马六甲的大米三角贸易。但马打兰很敌视荷兰人,虽然巴达维亚位于大米之乡爪哇岛,荷兰人却无法就近得到充足的主粮,只能千里迢迢去暹罗进口大米。当年马打兰包围巴达维亚,荷兰人打仗肯定稳稳压住绿绿。但他们却也差点陷入缺粮状态。还是同样厌恶荷兰人的万丹苏丹惧怕马打兰将万丹列入巴达维亚后的下一个目标,赶紧给荷兰人放开了大米封锁。这些回回国互相扯后腿的程度真是令人乍舌。典型的宁与友邦,不与家奴。
爪哇以外,火山众多的苏门答腊岛和苏拉威西岛也是土地肥沃,粮食产量丰富。苏门答腊岛西北部的亚齐和苏拉威西岛的望加锡也因之成为两大强国。当然,除了大米,亚齐还拥有印度棉布生意,望加锡则是除了荷兰人以外,目前市场上唯一的大宗香料出口商。这两国是荷兰人以外,科罗曼特尔棉布和东印度香料贸易的另外两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