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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真不知道”
宫氏闻言,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好,好真不愧是太子妃的亲姐姐,一样的狠毒无情”她转身扑倒在石床上大哭,玉翟、青雀、文虎与周姨娘早已怕得不行,暗暗低泣。
明鸾站起身,陈氏忙拉住她的手,但她却甩开了,径自走到沈氏身边,凑过去耳语:“大伯娘,就算你真不愿意说,难道就不能想个别的法子?你这样硬帮帮地回绝了她,就不怕冯家对我们下手吗?”
沈氏看了她一眼:“冯家是乱臣贼子,怎能因为害怕便向他们屈服?”
明鸾冷笑:“你要做忠臣,你不怕死,怎的也不先问问我们愿不愿意?”
沈氏睁大了眼,皱起眉头:“三丫头,这话可不能说。”
明鸾盯着她道:“好,你不愿意向越王和冯家泄露太孙下落,那皇上这边呢?刑部里一定有皇上的亲信吧?叫他过来,把你知道的都说给他,叫他告诉皇上。皇上把太孙接回去了,就没咱们家什么事了吧?到时候咱们赶紧离了京城,找个地方隐居,等局势安全了再回来,不也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跟冯家硬碰硬?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杀了我们全家报复?还是你觉得大伯父大哥哥大姐姐都在外面,不会有事,所以就不在乎我们的性命了?”
沈氏惊讶地看着明鸾,良久不能成言。明鸾等得不耐烦了:“怎么样?给个准话吧”
沈氏想了想,笑道:“不怕,皇上有心要保我们呢,我们家不会有事的。”
明鸾忍住气:“现在皇上活着是没事,他死了呢?”
陈氏在背后听见,惊得立刻扑过来捂住她的嘴。明鸾再次挣脱她的手,两眼只是盯着沈氏。
沈氏平静地道:“如今储位未定,显然皇上是有意立衡王了,衡王与越王虽是同母兄弟,但越王费了这么大功夫,岂能甘心继续做个藩王?用不了多久,朝中就会再有一番纷乱。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搭理我们呢?”
明鸾目光转冷:“你以为我们能等到那一天?”
“等不到也要等。”沈氏面上的讶色渐渐淡去,重归平静,“如果真的等不到,那也是我们的命。三丫头,不是我无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明鸾冷笑,压根儿就不相信沈氏的话,她转身回到角落里坐下,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她不得不开始思考起自救方法。
求人不如求己,光依靠别人是成不了事的
就在明鸾冥思苦想之际,外界的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皇帝开始示意礼部准备立储大典,虽未下明旨,但众人皆知新储君十有**便是衡王了。衡王在宫中开始以太子自居,还与皇后商量了新东宫的选址。而越王自从失踪后,至今不曾露过面,这两日却有消息称他曾经在京城北面的覆舟山附近出现过,那里离安庆长公主府并不远。不久之后,安庆长公主请求入宫面圣,却被皇帝拒绝了。次日皇帝便以参加立储大典为由下旨,命召各地藩王进京。
就在局势急剧变化的同时,章启悄无声息地走上了充军辽东的道路,而章、沈、李三家的案子也终于有了定局。皇帝判了三家不同的罪名,却是相同的刑罚,成年男丁一律发配太原,女眷全部革除诰命,遣返回乡。
第二十章 娘舅
第二十章 娘舅
刑部的命令下达到牢中时,明鸾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心头大石总算放下了。
这几天她在牢里冥思苦想,又没人再带新消息来,她不清楚外面的情况,都快急死了。还好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小说,知道古代的刑罚是有讲究的,如果是什么谋逆大罪,要诛九族或是全家抄斩的,她逃不过去就算了,但章家的罪名似乎并不算太严重,她一个七岁小孩子,能活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就是有可能会被贬为官奴,或是没入教坊。做官奴就是做奴婢,日子当然不会好过,但未必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若是入了教坊,她年纪还小呢,也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么想可能有些对不住陈氏她们,但此时此刻,她能想的也就只有自救的法子而已。
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做了官奴或是入了教坊,要用什么法子低调行事掩人耳目,寻机出逃,甚至向陈氏打听了自家都有哪些亲戚是信得过的。那些人家虽然未必靠得住,但兴许会心软愿意帮忙呢?先打听好了,以备万一也好。
不过她盘算了那么多,圣旨一下,就全都派不上用场了。当然现在的结果更好,虽然男人们都要流放,但那地方是太原,是大城市,应该不会过得太辛苦。女人小孩全都无罪释放,回了老家,可能会过得艰难些,毕竟哪里都少不了捧高踩低的势利小人,章家没有男人支撑门户,女人们自然要委屈些的。但是二房的文骥已经是少年了,过得几年也能出面办事,还有长房的文龙呢,有他们在,也就是熬上几年而已。
明鸾又开始浮想联翩,等回了老家,尽量争取多买些田地,如果能分家就更好了,常氏已死,沈氏便是当家主母,她可没兴趣受这女人的辖制。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分了家……
她看了谢姨娘一眼,后者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畏畏缩缩地抱着儿子拼命往后躲。
至于吗?又不是要吃了你
明鸾瞥瞥嘴,她不是本尊,更不是闲着没事爱折腾人的,这小妾庶子再厉害再有心计,没了渣爹撑腰,那也是白搭陈氏是个心慈手软的,她会帮着陈氏塑造好大方仁慈的正房形象,只要谢姨娘母子老实,她才没空去搭理他们呢
明鸾心情很欢快,但别人的心情却未必有这么好,沈氏、陈氏以及两个姨娘都在伤心男人们要流放的事,宫氏索性就哭嚎上了:“二爷啊你怎么这般命苦?又不**的事,怎的就连累了你?”哭完了就骂沈氏:“沈绰,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擅作主张,我们章家又怎会遭此大祸?”如果不是身处不同的牢房,她都恨不得扑过去撕人了。
沈氏很淡定地对她道:“二弟妹,如今你心情不好,我也不与你计较,只是有些话你也要想清楚了才能说。皇上此遭分明是有意庇护我们家,得蒙圣恩,我们原该感恩戴德才是,你还要作此怨望之语,若叫人报上去了,只怕祸患更大呢”
宫氏顿时被窒住了,立时便转头去看狱卒,见她们交头接耳,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便再也不敢说半句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沈氏。
沈氏没理她,径自走前两步,扬声问狱卒们:“判决既下,不知我们几时可以离开?”
那满脸横肉的狱卒与同僚们小声商议两句,便回答说:“一会儿上头会有公文下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走了。”
公文下来得很快,前来送公文的是个长着大众脸的低品官员,瞧服色不过是个从六品。他将文书递给了狱卒,命后者去开锁放人,等沈氏带着妯娌们上前行礼时,摆了摆手,轻声道:“几位尽快离京吧,不必担心老侯爷与几位少爷的安危,太原那边都安排好了,皇上已经知会过燕王。”说完了,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给沈氏等人反应的时间。
明鸾心里有些糊涂,便小声问陈氏:“他是谁?那话是什么意思?”陈氏“嘘”了一声,看向沈氏,沈氏却一脸郑重地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府再说。”
他们已经没府可回了。到了昔日的家门前,南乡侯府的大门被上了封条,还有士兵把守。当初章家人入狱时,房屋财产都没入了官中,此番出狱,不知什么缘故,刑部没有下令归还家产,在府门前把守的士兵不肯让这些妇孺入府。南乡侯府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的房产了,天色将晚,这一大帮女人孩子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陈氏便道:“这时候城门只怕还没关上,我们出城到庄子上暂住些日子吧?”
沈氏摇头:“出城住,来往不便,消息也不如在城里灵通。更何况我们如今身无分文,出了城要怎么去庄子?难不成天黑了还要靠一双脚走到庄上不成?再说,官府既然封了我们家的产业,田庄也未必能逃过去,到了庄子上,要是连庄丁房屋都没有,我们总不能睡到野外去。”她提议:“还是求求亲戚吧。”
宫氏板着脸道:“亲戚?如今我们家还有哪门亲戚是靠得住的?我不管,随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我是不去的。玉翟随我回宫家,等见了你外祖父,就请他打发人去接你哥哥。你父亲去了北边,我们母子三人以后还要靠你外祖父护着呢。”
沈氏却不同意:“宫家未必帮得上忙,更何况,圣旨上明令我们全家女眷孩子回乡,二弟妹要去宫家,不合圣意。”
宫氏柳眉倒竖:“谁不合圣意了?我不过就是回娘家住几天,你母亲家人都在牢里,你没娘家可回,就不许别人回娘家吗?”
沈氏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宫氏:“二弟妹慎言”
“慎什么言?我就是这么说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宫氏不服气地瞪回来,眼看就要吵起来了,陈氏头疼地上前劝解:“两位嫂子都消停些吧,有话好好说,天快黑了,还是尽快找个落脚的地方要紧。孩子们正饿着呢”两人方才消停了。
虽然争吵没再继续下去,但是难题依然无解。明鸾见没人能想出个好办法来,身上又没银钱,便提议道:“我们家有没有以前放出府去的下人?就象是刘婶子那样的,忠心点的,念旧情的,家里若有房屋,咱们先过去借住一两天,等以后得回财产再还他们的情好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沈氏忙道:“有,有,夫人当初陪嫁的丫头,四个人里有两个嫁到了外头,除了金蝉还有一个玉蛾,记得是嫁了个生意人,家里有房有地,就住在城里,我们找她去。”
玉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