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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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鸾-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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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鸾瞥了她一眼,见陈氏宫氏都没发话,便说:“我们都要走了,何必多管闲事?还是绕道吧。”

    沈氏不赞成地说:“焉知此事与我们家的案子有没有关碍?三丫头,你不知道事情轻重,还是听大人的话吧。”

    明鸾笑了笑,没吭声,那家人便报回前头去了,不知他是怎么说的,陈宏命家人起行,却不曾派人打听,直接就调转了方向往回走,绕远路继续前往刑部。沈氏有些焦虑地皱起了眉头,看了陈氏好几眼,苦口婆心地道:“三弟妹,一会儿还得请你劝一劝令兄,京中之事不是那么简单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因为我们眼下暂时平安无事,便掉以轻心。万一再有变故,我们却一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要误事?”陈氏犹豫地说:“大嫂子放心,我回头会跟五哥商量的。”明鸾撇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刑部,只是远远瞧见刑部衙门前人来人往,十分忙碌,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陈宏不敢大意,忙命人送信给自己那位朋友,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对方匆匆走出大门,忙上前招呼。

    那人正满头冒汗,见了陈宏急忙上前作揖:“久等了,真对不住。今儿部中出了点事,眼下尚书大人、两位侍郎大人与一众属官都在,无人敢放松大意。我也是借故溜出来,才能见你一面。那件事今儿是不成了,陈兄暂且回去,过两日再来问吧。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风声正紧,万一叫上头逮住了,我受责事小,就怕连累了陈兄。”

    陈宏忙问:“究意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面露难色,踌躇片刻后才道:“告诉你也无妨,你迟早会听到风声的。你既从家里来,想必路上也会经过大通路?”

    陈宏忙道:“确实经过,今日不知出了什么事,禁卫军亲自出动,将那里围住了,我还是绕了路来的呢。”顿了顿,“听说是出了人命案子?”

    “何止是人命案子”那人叹道,“简直就是捅破天了”他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今日衡王殿下微服出府访友,还带了二十来人侍卫呢,到了复成桥附近,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叫两匹惊马给冲撞了还受了点轻伤,侍卫都折了两个。这还罢了,最奇怪的是,他遣了人回王府驾车来,也有一辆车来了,单把他一个接走了,说是去太医院看伤,可太医院一直没见着人,回了衡王府一问,王府压根儿就没收到衡王命人送回去的信,更别提派车去接了。堂堂亲王就这么不见了踪影,可不是捅破天了么?”

    陈宏强压下心中的惊诧:“这案子如今归你们刑部管?那可麻烦得紧,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回来,衡王身份贵重,可不是一般王爷可比的。”

    “谁说不是呢?”那人叹了又叹,看向陈宏,“今日真对不住了,我这就得回去,实在没法陪你往大牢走一回。可若不陪你走这一趟,又怕那起子贱吏给你气受。”

    “公事要紧,怎能怪你?快回去吧,等这案子忙完了我再找你。”陈宏与那人匆匆说了几句话,便道了别,转回来叫仆人起轿回家。

    沈氏忙叫了车夫上来问:“不是还要去探监么?”陈宏只叫车夫转告他们回家再说,一行人便无功而返。

    回到陈家,陈宏将实情一讲,沈氏便有了定论:“这一定是越王搞的鬼皇上既属意衡王继位,他怎会甘心?”

    陈宏道:“不管是哪一位在背后做下这等事体,都会引发滔天大祸。趁如今京里还算安稳,赶紧离开吧。我会叫洗砚留下来伺机送信给侯爷他们知道,他们不会怪罪的。”便叫管家去备车。

    沈氏还要再说什么,陈宏立刻就沉下了脸:“章大*奶若实在不放心,尽可自行留京,只是别怪我担心自家妹妹和外甥女,要先将她们送走。如今章家案情已定,留京也不过是观望罢了,真想见亲人一面,不妨在路上寻机会,何必非要留在险地”

    沈氏咬咬唇,没有再说什么。明鸾心下大快,对便宜舅舅更添敬爱之意,但高兴完后,她又犯起愁来。

    衡王失踪,皇帝病重,藩王迟迟不能进京,要是越王真的登基为帝,对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下死手,那章家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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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拦路

    第二十三章 拦路

    章陈两家早就已经有了准备,陈宏发话说要走,不用半个时辰便都整理好行李,备好了车轿,言氏亲自带人来请章家众人出门,预备上车。

    本来沈氏还在犹豫是不是留下来观望,宫氏也嘀咕着走得太匆忙未及给娘家人送信,但因为陈宏坚持,所以她们拖拉了一阵子,还是乖乖上车了。如今她们在京城无人可依仗,娘家人又派不上用场,只有陈宏还能帮忙打点,陈宏自己都要走人,她们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些回乡。

    念及此处,沈氏暗下有些埋怨陈宏胆小怕事,宫氏则怨陈宏性子执拗不肯通融,连给宫家送个口信都不肯。到了车上,看见陈氏,妯娌俩便不约而同地向她进言,一个劝她要多跟堂兄说说好话,请他帮着照应还在狱中受苦的章家男丁,一个明嘲暗讽她有了娘家人撑腰,眼里便没了婆家人,只顾着自个儿的平安,却对亲人无情无义。听得陈氏羞愧不已,心中又为兄长不平,想要辩解一二,却又不敢擅自在妯娌面前打包票,生怕为兄长带来麻烦。

    明鸾坐在边上冷眼看着,原有心帮陈氏的,但想起自己每次出头,陈氏不是瞪自己就是责怪自己不守礼,心也冷了几分,想着叫她吃点苦头也好,反正现在章家人都要依靠陈宏帮忙,沈氏与宫氏不敢对陈氏做什么,到了陈宏跟前,更是不敢翻脸。而陈宏本身也是个有主意的,事情轻重缓急分得很清楚,怎会因为几句****闲话便动摇心志?

    就在车厢里叽叽喳喳喧闹不休之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陈宏夹杂着惊怒的叫喊:“你们是何人?这是要干什么?”明鸾蓦然一惊,心想难道是遇上了打劫的?连忙掀开一角车帘,却看到一名武官带着数十官兵挡在前路,大道两旁的行人见状无不争相走避,连路边的铺子也都纷纷关门落板。

    明鸾倒吸一口冷气,回头问车厢里的长辈们:“不是圣旨叫我们回京的吗?怎么还有人拦?”皇帝就算是病倒了,也还没死呢

    沈氏面沉如水:“我认得领头那人,他是冯兆南身边的喽罗,看来不是越王就是冯家下的令了”

    宫氏咬牙骂道:“冯兆北那小娘生的jian货,不过是没应他们夫妻的话,居然就敢明晃晃地违抗圣旨为难我们”玉翟哭着扯住她的袖子:“母亲,这可怎么办啊?”

    陈氏有些担心地看向兄长:“五哥不会惹祸上身吧?”

    说话间,那名武官已经跟陈宏交谈了几句,他们说话声音并不大,只隐隐听见陈宏的语气十分恼怒,却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味。不久,他回身向明鸾她们所坐的马车走来,路上经过言氏的轿子,被言氏叫住,弯腰低声说了几句话,方才继续走过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懊恼与愧色:“五妹,他们说是奉了刑部之命,要带你们回去,说是章家的案子有了新的人证与物证,需得发回重判。”

    陈氏脸色刷的白了,沈氏冷笑道:“我们家的案子乃是圣上亲判的,怎能由得他说改就改?”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刑部既然敢下令,以我的品级却不好拦他。”陈宏惭愧地看着陈氏,“这回是兄长无用,竟护不得妹妹与外甥女。”

    明鸾小声问:“五舅舅,我们只是章家家眷,又没有犯法,他们要重审,为何还要抓我们回去?”

    陈宏沉下脸:“不过是借口罢了。我早已打听得刑部早已将章家案子了结,连你祖父、伯父与父亲流放的日子都定了,只是本朝流放犯人,素来是五人一批,还等再凑足两人方能起解,因此还押在刑部大牢。这时候还会有什么变故?分明是有心人所为”他放缓了声音,对陈氏道:“这里是京城大道,众目睽睽,他们是官兵,人多势众,拦是拦不住的,若是硬来,反倒是我们不占理了。你们且随他们回去,待我再寻人打听,无论如何也要把你们救出来就是。”

    沈氏插嘴道:“陈五爷若有心设法,不妨往临国公府试试。临国公夫人是我们章家的姑太太,虽然无法替我们脱罪,但对妇孺回护一二,想必还是能办到的。二弟妹的娘家宫家也是京中世宦,与冯家还是姻亲,兴许可以帮着疏通疏通。还有我们家先前的四弟妹林氏,原是皇后娘娘外家亲眷……”

    陈宏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陈氏则含泪对他道:“五哥,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万不可再因为我,把你和嫂子也折了进去。等我们一走,你就出京吧,离得远远的,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顺便替我跟父亲与母亲捎句话,请他们不要再为我这个女儿操心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原是我的命”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陈宏沉下脸,“你是我们吉安陈家的女儿,陈家世代书香,谨守圣人教诲,何曾因为怕事而将自家骨肉弃之不顾了?此事我自有分寸,你毋需多言”说罢摔下帘子离开,接着便有兵丁接过车夫的职责,将她们章家大小连人带车一起带走了。

    明鸾心中隐隐有些害怕,还生出了几分怨言。刚才如果不是沈氏与宫氏拖拖拉拉的,兴许他们这时候已经出城了。但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官兵有心追他们回去,别说只是出了城,就算是回到了老家,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抬头看向章家的三个女人,很想找个可靠的对象说说话,商讨一下以后该怎么办。但以陈氏的性子,就算她认认真真提出问题,对方也会拿自己当个孩子似的,不是训斥,就是半信半疑之后直接将问题转给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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