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是,忽然门外一声长笑,有人大声道:“泾阳县男以秘方做赌,如此雅事,不妨加上我太原王氏如何?”
笑声之中,但见又有三个青年施施然进门,韩跃打眼一看,顿时微笑于心。
该来的,都来了!
熟人!
第三十八章 骰子灌银
来者不是旁人,赫然是王氏二房长子王勋,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青年,个个鼻孔向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一般,看其相貌和王勋有三分接近,估计都是王氏的纨绔子弟。
王勋进门之后,目光宛如利刃,直直盯着韩跃:“泾阳男,我王氏也来赌一把,你敢不敢接?”
“好啊!”韩跃哈了一声:“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们要来,我自然接着!”他正愁不知怎么还击,想不到王氏就有人来。也好,今天先挫一挫对方锐气,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长长记性。
“跟这帮货色嗦个啥?”程处默早就急不可耐,搓手大叫道:“天不早了,赶紧开始吧!今夜来个通宵,没卵子的赶紧回家喝奶去,别耽误爷爷功夫。”
“既然程小公爷急着输钱,我等自然不会阻碍!不过么……”王勋语带不屑,正要继续嘲讽,韩跃忽然接口道:“不过现在已是夜间,马球恐怕赌不起来,不如咱们玩几把骰子,据说这玩意刺激,一翻两瞪眼,是死是活听天由命,怎么样?”
“这……”王勋沉吟一下,目光带着探寻之色在韩跃脸上打量半天,缓缓点头道:“也好!”
旁边几个青年相互递了个眼色,一人笑道:“不如我去喊个美人儿荷官,让她给吾等摇骰助兴,如何?”
“不用了,咱们自己赌!”韩跃挥手打断他,笑话,让你们去喊人,我吃饱了撑得?
“对,咱们自己赌!”程处默也聪明了一回。
几个青年面面相觑,王勋忽然微微一笑,道:“也好,赌骰子么,让别人摇哪里有自己摇痛快。”他转头对一人道:“还不去取赌具来!”
那人眼中一闪,连忙答应一声出门而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取了筛盅赌具等物回来。
这一次,韩跃却是没有阻拦。
屋里桌子够大,早有几个歌姬又搬来数张椅子,一群人便围坐上来准备开赌……
……
“泾阳男,不知你赌钱喜欢多大一把?若是太小的话,可就没意思了!”又是王勋当先开口,此人心机阴沉,每次称呼韩跃都是以泾阳男开头,即是一种激将,也是一种蔑视。
韩跃哪里吃它这一套,翻翻眼皮微微一笑:“多大都行,看看咱们谁先死……”
“有种!”王勋大拇指一挑,趁机道:“那就一千贯一把,上不封顶,如何?”
“一千贯?卧槽!”程处默低呼出声,瞬间喘息粗重:“奶奶的,赌这么大,够刺激!”他虽然是赌坊常客,甚至不久前还输了十万贯,但那毕竟是连续几天不停赌博输下的,平均每一局也不过百贯而已。像这样一把就要上千贯的赌局,而且还是上不封顶,就算以他国公长子身份,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偏偏韩跃还是很不满意,嗤笑一声道:“一千贯?那可不好找零啊……”他顺手在桌上捏起一张纸来,冲着众人微微晃了几下,接着道:“这一张秘方记载的是藿香正气水,其中价值想来你们也明白,最少得几万贯。请问一千贯开局该怎么折算?撕下来一角押上么……”
“还有这一张,你们想要的精铁铸造术,估价最少十万贯,又该怎么分?”
众人都是一呆,半晌之后,王勋才道:“那你认为,多少贯一局合适?”
韩跃哈了一声:“赌场如战场,生死各看天,既然想赌个刺激,不如就一万贯起步吧……嗯,同样上不封顶……!”
“卧槽!兄弟,别冲动!”王勋还没搭话,程处默先吓了一跳,劝解道:“千贯起步已经不小了,上万贯的赌局,整个长安还没有过。”
这货虽然好赌,平日也不过十贯百贯的手笔,刚才王勋提议千贯一局已然震惊,想不到自己兄弟更猛,直接又给翻了十倍。
可惜他的阻拦有些迟了。
王勋听到韩跃提议,忽然哈哈大笑:“好的很!想不到泾阳男泥腿子出身,赌桌上竟然有些大气,就依你,咱们一万起步,上不封顶。”
他伸手取了筛盅,随意晃了几下,接着道:“赌码已经定下,不知泾阳男喜欢怎么玩?是比大小,还是配单双?”
“就比大小吧,简单粗暴,是死是活,立见分晓。”?
“好!”
王勋有些得意,故意将手中的筛盅和骰子往韩跃面前一推,试探道:“先摇的赚便宜,要不你先来。”
他是赌坊常客,不但赌计精湛,而且赌具还做了巧,就算让韩跃先摇也不怕。
韩跃也不客气,伸手将赌具接了过来,骰子随意一掂,心中顿时了然。
赌之一道,无论后世还是前朝,总有作弊相伴,而且五花八门无所不用其极。就如现在这三粒骰子,里面灌得肯定不是铅,因为铅体不够均匀,会导致骰子产生偏重,不利于作弊手法的施展。
这三粒筛子入手感觉沉甸甸,偏偏重量很是平均,这种情况肯定是灌了水银一类的流质重金属,探明此点,韩跃也不由对古人的赌性感到佩服。这他妈才是唐初时期,竟然就出现了水银骰子,国人好赌之风,果然源远流长。
所谓骰子灌了铅,赌桌犹如鬼门关,骰子灌水银,越赌越精神。水银骰子因为流质均匀,因此玄机变化莫测,但有熟悉奥妙之人,可凭手法摇出任何点数!
王勋敢用水银骰子做赌,想来手上也是有功夫的,若是等闲之人诸如程处默这种笨货,也许今晚真要跪。
可惜的是,韩跃混混出身,上辈子正事没干多少,这赌钱一事么……
他嘿嘿一笑,脸上泛起无限回忆,忽然吹了口气,手腕轻轻一震,三粒骰子叮铃铃甩进骰盅,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另一只手猛地拎起骰盅,凌空就是那么一晃。
啪!
骰盅落桌,韩跃淡笑。
“这手法……”
王勋瞳孔一缩,心头忽然升起不妙之感。众人也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等待揭晓。
韩跃微笑着扫了他们一眼,右手轻轻一抬,将骰盅的盖子缓缓打开。
程处默赌性最重,当先伸头去看,但见盅底的玉石骰子已经停下转动,流光莹莹,柔和光彩,三面朝上,点数清晰,赫然全是六点。
这货先是一呆,随即仰天狂笑:“啊哈哈哈!竟然是六六六,天豹子!兄弟厉害啊,这一把对面连摇都不用摇,就输了……”
“这……这怎么可能?”王勋一脸吃惊,眼睛盯着骰子,仿佛见了鬼一般。
六六六,这是天豹子,赌桌上的规矩,一旦摇出这个点就算对手输,因为就算对手同样摇出三个六,但是先摇者为庄家,即使点数相同也算赢。
众青年面面相觑,感觉都很沮丧。王勋面色青红不定,忽然咬了咬,气哼哼道:“我就不信!这把我先来……”
“好啊!”韩跃笑了,哥哥就怕你不上头呢!
赌徒一旦上头,大多会冲动不已,唯有极度冷静之人才能克制住输赢之惑。显然,王勋的修为还不到家。
第三十九章 大杀四方
王勋抄起骰盅,从里面取出骰子掂了一掂,感觉着里面流动均匀的质感,一股信心慢慢恢复。他也是赌坊常客,曾经在骰子一道上下过苦功夫,眼下拿着特制的骰子,他有八成几率能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泾阳男,上把你赢了一万,我很佩服你的运气。不过,到此为止了。怎么样,这一把我先摇,你敢不敢加码……”
“好啊!”韩跃脸上适时表现出一个赌徒应有的冲动,立马道:“赌注翻一番,不来是孙子。”
“哈哈!好!”王勋大笑出声,原本他还担心韩跃是赌术老手,现在看这架势,心说这小子刚才摇出天豹子真是运气。
“我拢右李家这次也跟庄,压两万……”
“我范阳卢氏,同样两万……”
“嘿嘿,荥阳郑氏,两万……”
三个家族,各自跟了两万赌注,看来他们都对王勋的赌术很有信心,人人憋着一股劲,想要给韩跃来一下狠得。
如此大的赌局,程处默兴奋的血脉喷涨,心中即感刺激又觉担忧。好家伙,三个家族各自两万,再加上韩跃和王勋的赌码,这一局的总赌注已经达到了十万。
十万是个什么概念?古人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有这么多钱在手,已经不是富得流油可以形容,而是一种富可敌国的气概。大唐一年岁入才多少?两百来万而已!他程处默十多天赌死赌活,也才刚刚输了十万……
如此惊天豪赌,即使以他豪门出身国公长子身份,也觉得一阵眼晕。
他悄悄扯了扯韩跃袖子,小心翼翼吞口唾沫:“兄弟,你有把握没有?这一局如果咱们赢了,立马就可翻本!如果输了……”
“如果输了,你们就脱了裤子裸奔回家吧,哈哈哈!”韩跃还没搭话,王勋仰天大笑出声,他左手抄起玉石骰子往骰盅里一扔,接着右手拎起筛盅轻轻摇晃,速度开始很慢,渐渐加速起来,忽然手腕一旋一转,跟着连震三次,胸有成竹大喝道:“开!”
砰一声响,骰盅落桌,被他慢慢揭开。
程处默探头一瞧,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五五六,十六点……”
三粒骰子最高能摇出十八点天豹子,但是这个几率万中无一,十六点几乎是个稳赢的点数了,这货可不敢指望韩跃还能再摇出一把天豹子。
“十万贯啊!难道我兄弟俩,今晚真要输的连裤子都不剩?”
他脸上写满担心,却没注意到,对面的王勋同样变色!
“才十六点,这怎么可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