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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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蛊-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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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当时他是气糊涂了,稍微想想就明白,海生伺候他十几年,心性稳定谨慎,断然不会做出此事,看来昨夜不是只有他一人有收获啊。

    脑海里不期然想起萧风刚才说起怀疑苍夜谎报情报事情来,他略略颔首,伸手颇为烦躁的抚了下额头,道:

    “冷管事现下在何处?”

    “皇上,您忘记了,冷管事被您禁足了。而且就算没禁足,她现在想去哪也去不了了。”

    海生想起昨夜冉竹眼睛泣血那一幕,心惊胆战,连着自己说话都有了几分怨气而不自知。

    “废话少说,她怎么了?”宣墨心头一跳,口气不悦。

    “她昨夜双目泣血,很可能会失明。”海生叹气答道,故意将冉竹病情说的严重了些。

    其实,若是他知道冉竹很有可能会醒不过来,恐怕会说的更严重些。

    宣墨双目陡睁,绝色威严面容上此刻盛满难以置信,他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任心底的难受蔓延,噬血融骨……

    皇上,这心底住了一个人,就算是天定良缘她配,皇上依然要坚持今夜初心不悔?”

    皇上,你明明知道我才是宝玉选定的皇后,还要和白静行合卺礼,你真的爱上她了吗……

    脑海里的记忆慢慢倒退到昨夜,漫天红妆胜景,百米开外晕红宫灯下,她如常素衣长发,对最后一刻还在执著相问。

    是朕,负了她吗?

    耳边响起清脆悦耳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他抬头循声望去。

    龙柱旁巨大纱曼上浮现出一个女子荡秋千的模糊身影,看不清容颜,她的衣服颜色不时变换着,唯有笑容不变。

    忽然,那些模糊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如走马灯花一一在宣墨面前掠过。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子渐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繁华盛景,简易的秋千荡过黄色暖人的迎春花,她的笑声响彻在花田上空。

    而在她的身后,同样一副笑意融融的修长伟岸男子正宠溺着看着她。

    此人,正是宣墨!

    “冉竹……”一声话语低低响起,夹杂着无限怅然。

第七十五章 凝眸回首步步殇(十)

    玉兰轩,梧桐雨树潇潇。彼时晴,更哪堪冷秋秋。

    莫尊景离开时玉兰轩外正飘起了细雨,丹青站在院子里呆呆望着他飘逸潇洒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身进屋轻叫了两声姐姐,叫冉竹没反应于是又走出去。

    重新站在院子里,丹青嘴角行成一个很怪异的形状,一阵鸟鸣声从她嘴中欢快吐出。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院子里茂密的梧桐,耳朵高高竖起,好半天她才松了神色,在雨中快步走出了院子。

    宣墨到来时,就看到满屋寂静唯有冉竹一个人眼上蒙着白布孤零零躺在床上沉睡,丹青不知去向。

    他坐在床边,握住冉竹露在被子外的手,手摸上去指节清晰,甚而能看到皮肤下的青筋,瘦的很。

    宣墨低头目光细细看着冉竹的手,白皙的指关节处有些还结着血痂,并未完全褪去。右手掌心里亦是还残留着上次被杯子烫伤的疤痕,好在淡了许多。

    宣墨薄唇紧抿,狭长双眸深深锁定在那层白布上,呼吸都有些疼。

    海生早已心疼到心肝里去了,他俯身靠近冉竹轻轻叫道:“冉竹,醒醒,皇上来看你了……”似是又怕吵醒她,声音刻意压低。

    之前与莫尊景几人闲聊了几句,用了些粥食后觉得身体疲乏的很又再度睡下。

    朦朦胧胧间似是听到丹青了的呼唤,她本想应答可是全身乏力想张唇却无力。

    不想还未睡熟,耳边再度响起声音,细柔中夹着几许怜惜顿时令冉竹睡意全无。

    她动了动,积聚了些力气低低应了声。

    这一声恍如从地底下响起,那般无力虚弱,可听在宣墨和海生眼里,却如天籁仙乐奏响一曲悲鸣,令人忧喜交加。

    海生眼眶蓦地红了,虽然他知道昨夜有王太医在,冉竹必然不会出大事,可看到那块浸着血迹的白布她苍白的容颜,他还是忍不住颤抖。

    傻丫头,皇上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仅仅一场合卺礼,你就心伤如此?

    冉竹正觉奇怪无人应答,就感觉右手上忽然有重力压下,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他掌心的温热正不断的传到冉竹的手上,皮肤间轻微摩擦的温润光滑令冉竹心头一动,她张开唇,唇边露出一丝笑:

    “皇上,您来了。”

    宣墨目露一丝诧异,手松开了冉竹的手,口气却不轻不缓:“你怎么知道是朕?”

    “皇上天威民敬,奴婢就算看不到也能感受到皇上的威严气势。”冉竹平静作答,门外细雨忽然大了起来,瓢泼大雨敲打窗棂,飘进丝丝雨花。

    手上一轻,冉竹心都跟着空了一下,她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间还留着他的温度,将手放进被子里,另一只手贪恋的覆上去……

    那些年,我们十指相扣走遍玄镇每一寸土地,花田里万千红花绿叶皆羡煞不已。

    你掌间的温度,每一条细纹,我闭着眼都能一丝不落的感觉到。

    只是,你不记得了……

    “王太医可说能治好的眼睛?”宣墨沉声问道,口气里有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心痛。

    路上,海生将昨晚事情详细告知了他,得知王太医救治冉竹,心里这才放心了些。

    冉竹从床上慢慢坐起,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伤了眼睛而已,为何身体也全无力气,说话都要先存些力气才行。

    ”皇上,您不是来审问我的么?“冉竹对着宣墨声音方向道,她的眼上白布里抹着药膏,她想睁开眼看看宣墨,只得一片漆黑,唯有低沉磁音在耳边响起:

    “你先休息吧,露蝉一事等你好了再问也不迟。”

    冉竹笑了笑,冷的很。

    是啊,什么事都比不得这眼睛重要。”海生见宣墨脸色不好,急忙抵了抵冉竹说道。心里却在打鼓,冉竹好端端的提露蝉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冉竹自然知晓海生让她见好就收的意思,可她何妨不是堵着一根刺,不吐不快:

    “皇上,奴婢不知道您是从哪里打探得来的消息。您是不是听了这消息后觉得奴婢是心生嫉妒所以在你们大婚之夜将皇后绑走,又杀了露蝉,然后再将这一切推到皇后身上。”

    房间里一阵沉默,唯有冉竹低低而平静的话语响起,海生抬头望了眼宣墨,见他面沉如墨,心里十分忐忑可也深知冉竹脾性,只能焦急的在一旁站着。

    “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可皇上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让她将宝玉也带走,我只需等你醒来,将宝玉拿在手中,这一切就会结束。何苦让自己白白受这么酷刑拷问?”

    宣墨薄唇微张,讶然冉竹不仅了解他的想法,而且很轻易的破解了这问题的所在。

    他正欲开口,就听冉竹话语再度响起:

    “皇上,您是不是忘了。大婚当天在玉兰轩,皇后曾与您私语,让您与她赤诚相约洞房花烛夜。否则,您会拿下宝玉吗?你说过,明珠宝玉,自那位得道高僧赠给您后,你就从未拿下来过。您还说过,这脖子上的绳也是个宝物,除了你别人根本解不开。”

    “朕何时与你说起这些?“宣墨愕然,眸光明明灭灭不定。

    若不是极为信任亲近的人,他知道自己定不会告知,就算沁玉也不知道这秘密。

    而她告诉他,他曾将这事高所了她……

    冉竹无声笑笑,嗓音安静而淡淡:“在您忘却的那段记忆里。”

    眼角似有液体滑落,冉竹想伸手抚去,只碰到了冰冷白布。她看不到宣墨的表情,亦不知他是不是会怀疑她什么。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他都能听信别人怀疑露蝉是她杀的,还有什么比这个还让她失望的。

    “光是宝玉失踪,她就有很大的嫌疑。何况她会武功,将露蝉秘密带进来很容易,皇上你可曾有查过半年前外人进入皇宫的记录?奴婢连逛个园子都迷路的人,如何有那本事将露蝉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来。”

    宣墨点点头,想起冉竹看不见,便开口道:“朕派人查过,确实未发现有叫露蝉的女子出入宫中。难道你也查过?朕也很奇怪她是如何藏起这么个大活人的。”

    话语间不经意的流露出全然相信了冉竹的意思,只可惜冉竹此刻早已没有任何喜悦。

    “是猜测,皇宫这么大,这么多深宫冷院,藏起一个人有何难事。”冉竹轻声细语,口气里带着冷静自信。

    自白静回宫后种种作为让她看到了一个果敢狠辣不择手段的人,就连当初做被她授意故意做错凤服的嬷嬷都能让她栽赃后再杀掉。

    何况帮她演这么一场重要戏的露蝉,更要做到无人知晓,其手段比上次更精密。

    说了许多,想了许多,冉竹只觉脑袋里昏昏涨涨身子疲乏的只想躺下去。

    对面之人又是一阵沉默,冉竹心头掠过酸楚,她低低叫道:

    “皇上。”

    “朕在。”宣墨自沉思中回过神来,回道。

    “话已至此,皇上以后若还是为皇后失踪一事来怀疑冉竹什么,下次就请皇上直接下旨吧。”

    轻轻话语有一半声音被窗外泼天大雨声响给掩盖,似乎夹杂着无尽委屈,无尽倦意可再细细回想又似乎什么情绪都未流露。

    宣墨看着眼前女子轻轻躺下,三千乌发服帖着靠着她的脸庞,有几缕垂在了那方白布上,宣墨只觉眼角刺痛的很,喉咙上下翻滚着,心口堵胀难受的很。

    自有生以来,宣墨觉得自己竟如此愚钝可笑。

    连玄铁绳这样的秘密他曾经都告诉了她,足以说明了当年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白静对他的痴心,到底又有几分真假?

    真的石头如她所说,只因太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才会做了这么卑鄙的事情,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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