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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现在干脆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这样的效果,比起宋阳预想的、
或者说当初阿伊果吹牛时说的,相差得实在太远,要靠着他去骗毒源,破绽太多。可宋阳能怎么办,明知另外半具尸首就在折桥关,自己又哪能不去”错过了这一次,或许今生今世都再没机会还他老人家一个全尸。
阿伊果也知道这次自己有点耽误事,吹了几个无声的音符让傀儡站在原地,又对宋阳道:“或者……把小南找来,她晓得易容术,扮作这个龟儿子好了。@本章节孤独手打@”
对易容术,宋阳了解得比黑口瑶更细致,如果南荣在场,想要把宋阳变成另一个人,不过举手之劳:但要想把宋阳变成一个“指定的人”怕是三五个月也不能完成”这其中涉及录皮取面、炮制脸谱等等诸多细节,做一张人皮面具,绝非朝夕能够完成的事情。
宋阳取出针囊,在妖僧的脸上沉稳施针,针灸神奇,能够拿住面颊肌肉,宋阳不断调整银针”借以改变对方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半晌之后妖僧的笑容渐渐消减,最终变得脸sèyin沉了。
宋阳收起银针,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把控制傀儡的法门告诉我……”话没说完”阿伊果就瞪起了双眼:“你娃白天做梦咯,莫说我不能教,就算我想教你也学不会,不是山里的瑶家、没从小换过盅血,根本学不到这门本事。”
原先在算计时异常简单的一件事,变得越来越麻烦。或许事关尤太医”宋阳早都没有了平时的从容,打从心眼里觉得烦躁,阿伊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莫得着急”老子陪你一起疯哈子。”
宋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要能回来”我便欠你一件事,便做什么。”阿伊果嘻嘻一笑:“莫得那么严重,你救老子在前。”说着开始张罗着更换衣衫,之前宋阳着施萧晓扒下密使从的衣服,此刻派上了用场,其实也就是普通商人的服sè罢了。
易装后,又在脸上涂抹了些污泥,尽量遮掩下本来面目。启程之前宋阳忽然把妖僧拉了过来,挥刀将其手腕再度划破,对阿伊果道:“折桥关大疫,他的血能解秽,你得喝几口。”究其根底,涝疫不能算作瘟疫,它是一场霸道的剧毒之灾。而一般来说解毒的药物,药力会行于血脉,其流淌循环作用全身,宋阳刚才辨过,妖僧的血中仍有残存的药力,多喝几口当能对付涝疫。
对喝人血这种事,阿伊果毫无心理奂担,一句话不多说,抓起对方的手腕就把嘴巴凑了上去,此刻施萧晓才刚明白过来,不久前宋阳为啥发疯咬人,忍不住问道:“当真能解瘟疫?”
宋阳点点头,说道:“饮血只是其一,还要辅以药物,我这里有。”另外几样药物,都是宋阳身携带的灵药,稀少珍贵,正因如此才无法光散于红城士兵,更毋论引兵进击折桥关。
阿伊果倒是ting热情的,自己喝过血后,把妖僧的腕子往漂亮和尚手中一塞:“你喝……施萧晓看来是铁了心要跟着宋阳来去,一边苦笑着嘟嚷了句“幸亏还俗了”强忍着饮了几口,即宋阳把辅配药物分给两个同伴服食。
但事情到现在还没完,最后宋阳又一挥“红袖”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两道长长的伤痕,转眼血流披面。阿伊果大吃一惊:“你娃子疯了么!”而惊呼过后,她也明白了过来宋阳此举的目的。
“等回来我亲手给你们治伤,绝不会留疤。”宋阳一笑,鲜血淋漓中倍显虐戾。阿伊果还了宋阳一个狠辣笑容:“若留了疤瘌,老子把你娃变成活尸。”脆生生的威胁中,拔出匕首在划破了自己的脸蛋。
施萧晓依样而为,从他的神情里见不到一丝痛楚,倒是黑口瑶眼看着他那张漂亮面孔被利刃划小过,心疼地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地念叨着:罪过哟,造孽哟。
诸般准备大概妥当,宋阳双手分别托住妖僧和阿伊果”辨明方向发力奔驰,直奔折桥关。
yin家栈、青阳擂、金殿面圣,以往经历的每次考验,或整合资源顺势而起、或仔细准备谨慎思索,这才能破茧而出如愿冲关,但世事难料,不是每一次都会有充分资源给宋阳利用、有大把时间给他准备。
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一个漏洞百出、甚至都不能算作计划的计划,可即便如此,眼前的那件事他还是非做不可,便如守孝期满时,
宋阳对顾昭君说过的那句:我就是个煞笔青年!
颤抖大地的沉重脚步,龙雀冲轰轰烈烈,泥水飞溅之中跌宕起几重疯狂。
折桥关中,一派热火朝天。
虽然前方不见音讯,但距离都指挥使与骑兵队离开不过几个时辰,折桥关中的夺山步军并不觉得有何异常,正在长官的带领下”整理城中辐重,只待最后启运回营。正忙碌着,忽见密使大人面sèyin沉,大步而来,再看密使身后的三位亲衣衫腌腊血流披面,显然经历过一场血战,夺山营众多将士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密使与亲日前在大营逗留的时间不长,且深居简出,极少与营中官兵接触,也没什么人留意过他们的长相,现在宋阳三人满脸血污五官难辨,倒没惹来怀疑。
入关后,“密使,迈步走到一个军官面前,对方是个统领五百人的卫正,七品校尉,见御使忙不迭行礼。
就凭着手上的这具傀儡,宋阳等人实在不敢找更高级的将领说话。密使大人沉着脸不说话,身后的施萧晓代为开口:“那件东西呢?”正经的大燕官话。这走路上早就商量好的,宋阳从燕子坪长大,说话时总难免南理口音,黑口瑶更不用说,所幸施萧晓说得一口流利1燕语,。
卫正职务不高不低”对御使陌生得很但对军中事情都有了解,稍一琢磨就明白,那件东西,是什么了,躬身应道:“应大人之命”已经护送回营。”宋阳的眼角一跳,带著脸上的伤口抽动”莫名狰狞。施萧晓直接道:“备车,送我们回营,要最好的马,”
卫正哪敢耽搁,即刻安排下去,不到盏茶的功夫御使携从等车,卫正还安排了麾下两队军卒沿途护送,着驾车军卒一声鞭哨,骏马扬蹄拉动大车向北而去。
等留守此处的燕军首领、副指挥使闻讯赶来时,马车已经动了起来,他不敢阻拦密使的车架,但他快步跟了上来:“请问御使,红城战事如何?”
车中人并未搭话,只传回了一声冷哼……副指挥使眉头大皱,目送马车远去后,先传令探哨南行去查红城的状况,跟着又把卫正叫来,仔细询问御使的状况,后者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不管怎么说,御使回来后竟不见自己一面,总觉得有些蹊跷,副指挥使目光闪烁着:,“你可注意到,大人有没有被挟持之相?”卫正愣了下:“您是说那三个亲?”即他摇头道:“应该不会,他们三个离大人都有些距离。若是被挟持,大人有的是机会逃进咱们队伍里。”说着,卫正笑了起来:“将军多唐了,这个地方不是大毒就是大疫,若非服食过解药的自己人,靠上来就得死,那三个亲可没中毒。”
副指挥使心下稍安,点头道:“没辜就最好。”话虽如此,他还是传令手下放军雀回营,通知本营御使正在返程路上,同时嘱咐他们留意那三个亲。
方圆几百里都被同一片乌云笼罩着,yin雨绵绵犹未止歇,雨点打落于车棚,哒哒地轻响个不停,宋阳等人坐在车内,身体车摇摆,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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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止步
十八年前宋阳被尤太医抱着、乘坐马车逃离大燕;
如今,依旧是马车疾驰,可多年里这第一次踏足燕土,却是为了追寻尤太医的半截尸体。
或许是因为眸中遍布血丝,把宋阳的目光也染成了一片血sè。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阿伊果现在都不敢和他说话。倒是施萧晓,金不在意宋阳的杀意,望着他问道:“去到大营之后呢?怎么办?”
折桥关的毒源被先行送回营中,就算再痴呆的人也能明白,护送毒源的不可能只是夺山官兵,还会有密使手下行。他们三个剖面毁容,能瞒得过普通军卒,又如何骗得过密使亲,到了地方一定会被戳穿行迹。
不同于野狼般的目光,宋阳的声音平静:“不是没机会,就是得赌个运气。”
“赌运气?盼望着夺山营中没什么驻防么?”施萧晓笑了,他脸上有一道伤痕划过嘴角,一笑之下脸孔好像就快碎掉了:“对上训练有素、结阵迎敌的军兵,凭你全力施为能对付多少?八十个,还是一百个?再加上我……你不会以为驻防军卒只有二三百人吧。”
宋阳没理会他的分析,只是摇了摇头:“不是赌这个,我也不盼着他们人少。
相反,驻防的人越多越好。”说完,又对黑口瑶着意嘱咐了几句,所说的事情都是有关控制傀儡的行止,后者点头一一记下,之后宋阳身体后靠倚在了车厢内壁上,双目闭合静静养神,再不说话了。
施萧晓也不再纠缠,转目望向阿伊果:“如果待会就要死,你最想的是什么?”
阿伊果呲牙,一副吃人相:“秃头龟儿,老子死不了,老子出生那天族里大阿姆就说我:长命百岁、三妻四妾!”
“长命百岁、三妻四妾?”施萧晓失笑摇头:“就冲后四个字,你会信前四个字么?”即他也不再说话,把红sè短笛拿在手中把玩,仔细看的话,笛子首端铭补了一字小篆:棠。
阿伊果也忙碌得很,不停吹起无声哨子,训练着自己的傀儡。在她的指挥下,傀儡挥手踢tui,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打架……
四匹健马拉车,奔驰速度不逊骑兵急行,燕国哨卡一见夺山营的队伍当即放行,!路顺畅无阻,不到两个时辰马车便抵达夺山大营。
虽然称作‘营盘”但从外看上去与小城无异,筑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