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也轻轻松了一口气,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要不定罪,以后的事情当以后再说。
秦桧面色并不好看,这种家一直是童贯的心腹,如今不能置之死地,总觉得未晋全功。
赵佶又道:“命郑智快快把西夏皇帝送到东京来,朕当与之促膝长谈一番,国破家亡之君,也当感受大宋恩惠,显出大宋正统之心胸。”
童贯闻言稍稍有些诧异,童贯一个底层出身的太监,对于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多余的仁义,最先想到的就是杀。却是赵佶一语,童贯心中不免留了一个心眼,口中答道:“陛下,此时传令于郑智,就怕郑智已经到了灵州前线,无暇他顾啊。怕这党项皇帝一时半会还送不回来。”
赵佶闻言,只道:“那便叫他派一队人马把党项皇帝从灵州城护送回京吧。也不会有多少麻烦。”
童贯点了点头道:“那臣便派人去,就怕兵荒马乱的有个差池。”
童贯倒是没想有些什么其他的操弄,只是下意识想把这件事情拖一拖。
蔡京却是猜透了皇帝赵佶的心思,开口道:“童太师,此事有甚为难,多派几路人去传令便是了,一个被俘的皇帝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彼之国亡,必有缘由,陛下与之促膝长谈,定是教诲之意,两国之君,彼亡我兴,为君者,陛下可作榜样也。既然党项皇帝被擒,陛下岂能不亲见之?”
赵佶闻言,面带笑意道:“蔡卿深知朕意,童贯,你便速速去办吧。”
童贯也只得点头答是,却是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佶要见李乾顺,或者赵佶要见草原上到处逃跑耶律延禧。归根结底,不外乎显示自己的优越感与仁义之心罢了。赵佶之意,意思说白了就是:你看看,我们都是皇帝,你治理的国家灭亡了,我就是那个胜利者,我治理的国家蒸蒸日上,这就是我们两个皇帝之间的差距,你明白了吗?但是我不杀你,还要厚待你,你要感恩戴德才是。
兴许也是高处不胜寒,身为皇帝,天下也就只有其他皇帝才能与自己进行比较了。这种成就感不是别的事情上能获得的。把一个亡国之君养在身旁,岂不就是时时刻刻在凸显自己的文治武功不同凡响?
吴王夫差对于越王勾践,大概也是这种心理。但是这赵佶会不会如夫差一样把勾践给放回去了?赵佶这个一直生活在赞美声中的人,一个自信心爆棚之人,兴许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蔡京倒是给赵佶解释得极为高大上,还把赵佶比作为君之榜样,马屁造诣深厚。
郑智已然点齐人马往北而去,大军已过五万之数。
再临灵州城,郑智并未如上次那般兴奋,南面的城墙已经建起,虽然建得极为简易,至少也是把这城墙勉强封住了。新的城墙,石块极少,主要是夯土,颜色也与其他的不一养。
郑智一路前来,沿途的城池皆空,嵬名仁明也极为明智,把大军全部聚集在灵州城之内,也是作了坚守的打算。
城内不过六万士卒,城外有五万铁甲。
嵬名仁明站在城头之上,望着五万铁甲大军,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大帅,敌军远来,是不是出轻骑袭之?”
嵬名仁明摇了摇头道:“坚守不出,守城为重。”
嵬名仁明心中明白,出去人少了,面对几万铁甲,便是去送死。人数出多了,万一战败,城池也就守不住了,六万轻骑与五万铁甲步卒之战,胜负实在难料,其中还有五千多铁甲重骑,与其出城一战,依托城墙坚守显然更好。最最重要的便是皇帝陛下就在敌阵之中,这个问题嵬名仁明与之前的舒王仁礼一样,还不知该怎么处置是好。
嵬名仁明一直站在城头,目光远眺,看着敌人安营扎寨。大概是在等西夏皇帝在阵前露面,或者也是在等西夏皇帝不在阵前露面。
营帐慢慢搭建起来,寨墙也在不断立起。
郑智于大帐之中,还是接到了从东京来的书信,命令郑智派一人人马速速把李乾顺送到东京去。
郑智看得颇为心烦,这李乾顺要不要送到东京去,郑智也是心忧。郑智心中已经有了兵进玉门关的想法,便是把这些故土都纳入掌控范围之内。
党项人自成一族,若是送到东京去,哪天赵佶把李乾顺放回了玉门关外,这玉门关之地,打是不打?若是开战,赵佶不允,无法进行。若是不开战,待得党项人十几二十年后,必然又是十几万骑在手。即便不东来,也是大患。郑智眼中的玉门关内外,也是泡影。
以后的重心都在辽金之事,党项人必然会得到喘息的时间。打虎不死,终究是大患。
此番来人,竟然有几路信使。可见赵佶对于此事的看重,来人不仅有枢密院的人,更还有御史台与尚书省之人。更是让郑智头疼。
第四百七十九章 已埋
“几位上使,西夏皇帝就在军中,奈何此时还有他用,送往东京之事还需拖上几天,攻城甚难,有此皇帝在军中,城内之人自会投鼠忌器,于战有益。还请见谅。”郑智帐内七八人,皆是传令之人。
便是郑智一语,这七八人都议论了起来,之后从中走出一人,开口说道:“郑相公有礼,在下万俟,乃中书省下右正言,来之前蔡太师与秦中丞皆有交代,便是要立马提人入京,陛下金口御令,还请郑相公不要为难。”
万俟何许人也?乃南宋主和派的中坚力量,中举之后十几年,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只是最近刚刚攀附上了秦桧,将来倒是有些大前途。岳飞之冤,此人出力甚大,岳飞洋洋洒洒无数大罪,大多是这个人编出来的,主审严刑拷问岳飞的人也是这厮。秦桧死后,这厮还当上了尚书省右仆射,对金卑躬屈膝不遗余力,死后好谥号“忠靖”,后人见之,多以可笑。
岳飞墓前跪着四人,其中之一就是万俟。其他三人,一个秦桧,一个秦桧之妻王氏。一个便是伪造口供的张俊。
郑智倒是不记得这个万俟是何许人也,只道:“非为难与你,战事重要,得胜之后自然把这党项皇帝送到东京去,此时正要攻城,这皇帝于阵前有大用,不能走。”
万俟显然不想在这战阵之处多留,又道:“战阵是郑相公的事情,下官管不上,下官心中只有皇差,郑相公可不能抗旨啊。”
郑智闻言,看着万俟,开口道:“某是否抗旨岂由你三言两语胡乱定夺?家国大事你不管,要你当官何用。你便先回东京复命吧,送李乾顺到东京的事情某自有定夺。来人,送客,把这位万相公送出南营,让他回京。”
万俟闻言也不怕,只道:“郑相公如此行事,下官定然一五一十禀报上去。”
郑智也懒得回话,几个军汉上前正要架万俟出去,却是万俟自己转身就走了。显然万俟也知道,这郑智与种师道是一路人,与自己如今的靠山秦桧是敌对的。如今郑智与蔡京之间,似乎也不是一条船上的了。
蔡京对于秦桧,兴许暗中还有些支持,否则秦桧如何能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其他文官却是一个反驳的话语也没有,坐看秦桧与童贯争论。
这些事情东京官场之人倒是能从蛛丝马迹猜测几分,但是在外的郑智,却是一点消息也不知。
万俟出门而去,郑智挥挥手示意其余七八个传令之人都出去。众人自然也只得往大帐而出。
吴用就在身旁,凑上前来轻声说道:“相公,要不要。。。”
郑智点了点头道:“去办!”
吴用迈步快速从大帐出来,直接找到小胡,耳语片刻。小胡上马飞奔而去。
小胡此去,带了一队人马。必然就是去截杀这万俟的。为何派小胡去,吴用心中也有计较,这万俟也骑马。便是以防万一,即便追杀过程中有其他枝节,射杀也可。万俟随从之类,自然也要射杀殆尽。
兵荒马乱之地,死些人,到哪里也解释得通。但是这人若是到了东京乱说话,郑智解释起来就难了。
营寨已起,埋锅造饭。
第二日大早,先有炊烟,再起鼓声。
五万大军开始列阵,祝龙从车内一包一包往外搬着火药。
最后一战了,军中汉子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一些兴奋。对于西北之民,对于党项人的观感比其他地方的人要深刻许多,与党项人打仗的也多是西北之民。
党项国灭,对于东京来说,是一个人人都与有荣焉的大胜利。是茶前饭后拿来谈论的高兴事情。
但是对于西北之民来说,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最基本的就是以后再也不需要自己的亲朋好友上阵了,没有人会因为战阵而死,也不用担心党项人犯边劫掠。是一种从危险之中挣脱出来、盼望了几代人的安全感。
郑智手拿西夏国玉玺,接过吴用递上来的一张金色圣旨,把大印盖在圣旨之上,口中还道:“皇帝陛下,还请看在两国生灵涂炭的份上,上前去规劝几句嵬名仁明,放下兵刃,也有厚待。”
李乾顺早早被提到了一旁,站姿有些奇怪,跪拜三天带来的后遗症还未消除,口中答道:“理应如此,战事一起,生灵涂炭,如今党项民少,不可再有消耗了。”
也不知李乾顺话语真假,郑智也不管,便叫人架着李乾顺往前而去。李乾顺身上依旧穿着一身龙袍,这身龙袍倒是浆洗得闪闪发亮。
嵬名仁明就在城头,远远就看到了几十个军汉带着李乾顺出阵而来,身旁本已架起弓弩的士卒也把弓弩放了下来,这身龙袍,除了西夏皇帝,还能有谁?
“大帅,陛下当前,如何是好?”
嵬名仁明皱眉答道:“且看宋狗有何条件再说。”
条件自然来得快,圣旨也到得嵬名仁明手中,开城投降就是唯一的条件。
嵬名仁明看完所谓的圣旨,直接把圣旨扔下城去,也不说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