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若是李乾顺死之前还有机会指定继承人的话,也必然是嵬名仁明了。
嵬名仁明闻言一脸讶异,看着这人,再环看左右军将,本来个个都在远观敌阵,此时眼神又全部聚集而来。
嵬名仁明心中倒是知道该如何处理,连忙开口大喊:“来人,把这妖言惑众之辈拉下去斩首,本帅头前刚刚下的军令,岂敢当面违抗,不杀何以服众。再有口出妖言者,定斩不饶。”
“大帅,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此时不进,必有后患啊,末将忠心耿耿,大帅饶命。”
嵬名仁明心中也知其中问题所在,却是不发一语,看着士卒将此人拖下城去。
此事实在尴尬,按理说此时李乾顺已死,灵州城内有人能名正言顺登基,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也如话语所说,团结一致,心还有所向。
但是郑智于城下几句话语,又把嵬名仁明的登基之路暂时堵死了。嵬名仁明不可能在这灵州城内登基。那么这没有皇帝的西夏国似乎也就亡国了。国已亡,灵州城内,人人皆是哀伤,加上许多部族被郑智屠戮,一家老小惨死屠刀之下,城内军汉的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落。
其中也包含一些隐患,若是谁把嵬名仁明杀死了,或者嵬名仁明不幸战死了。城内更无士气可言,兴许立马就起争权夺利之风波,人心自古如此。只要不是死到临头,便还有争夺。
如今宋人未战既退,显然是宋人没有攻下城池的信心,只要城池守得住,那么一切皆有可能。这也是此人开口劝进的缘由所在。
城内之事,郑智自然不知晓,对于自己埋下去的种子能不能生根发芽,郑智也只能静观其变,却是不能以此作为取胜的办法。
攻城之事,必然还要继续。
大帐之中,众人皆是一筹莫展。营内已经开始打造长梯,不论如何,这长梯是必须要多多准备的,也是下下之策。更是胜负难料之策。
众人商议许久,也无定计。折可求开口说道:“郑相公,既然无法,便只有强攻了,党项无甲,我军有甲,胜算颇大。”
杨可世也出言道:“折相公说得是,只要能破此城,死伤再多也是值得的,灭了嵬名仁明,以后西北再无战事,死伤殆尽也是值得一拼。”
郑智摆了摆手说道:“如今西军,大不如前,你看军中汉子,老的老,瘦的瘦,卸甲几年,再也不是当初那等强军了,强攻城池,就怕持久拉锯,难以奏效又枉死无数。”
刘正彦听言,接道:“相公,我刘家子弟可作先锋,麾下八百亲兵,个个如狼似虎,末将带人当先,死战之,兴许奏效。”
郑智看了看刘正彦,刘正彦拳拳之心,郑智自然感受得到,却还是摇头,口中回道:“死战不怕,就怕死不得其效,枉死便是不该。”
郑智用眼神看了看在角落处的吴用。
吴用心中也未有定计,也只得开口道:“相公,城门难破,只有攻打城墙。刘老相公离开灵州之时,拆毁了一段城墙,如今党项人新建之墙,低矮不少,多以夯土建造,可作突破之处。”
这也是吴用能想到的基本策略了,攻打城墙,必然要主攻党项人仓促建造的那一段。
郑智闻言,面色微沉,却是心中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口中立马说道:“掘地道,土墙不牢固,炸之必然垮塌为坡,可以入城。”
众人闻言,个个神采飞扬,这种计策在大宋还是头一次。在后世郑智似乎多有耳闻,只是一时未想起来,炸城墙的战法在近代历史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计策,郑相公此法甚好,可奏奇效。”折可求闻言大喜,众人商议这么久,却是郑智出了奇谋。
对于郑智来说自然算不得奇谋,而是借鉴。这个时代之人,大多还未多想火药用法的变通,郑智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快快把军将们都唤来,掘进之法,也有计较,某一并安排妥当。”郑智想起挖地道这个办法,也就想起了坑道作业的许多讲究。
挖地道可不是远远的钻洞,一直在地下挖过去。这种办法往前挖,那便不知要挖多久,单方向开地道,地道内的供氧也是大问题,这个年代可没有风机可用,挖几百米的长地道,必然要出问题。往外运土都难。即便是成功挖到了,火药点燃撤退也是大问题,即便用几百米的火捻子来点火,人的速度也跑不过火捻。地道爆炸,震动巨大,必然导致简易地道处处垮塌,只怕也是死伤无数。
科学之法是要先挖露天坑道,“之”字型往前掘进,士卒在坑道之中,敌人箭矢也难以射击躲在坑道内走动的人。直到坑道一直掘进到不能再靠近的时候,才会开始挖地道,如此最多几十米的地道,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郑智在纸上不断画着“之”字型的图样,又作一番讲解,何处为坑道,何处开始往地底挖掘地道,一应安排妥妥当当。
事罢之后,郑智伸了伸懒腰,直觉得全身轻松。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仁不义不信(四千字,祝贺搬砖大咖荣升盟主,感谢大赏)
地面挖掘坑道,比地下钻地道快得太多,一人多高的坑道工程量虽然不少,却是进度极快,挖起来的土都不需要运走,直接码在坑道边上,坑道也就更加深了,也能防敌人箭矢伤到坑道内作业的人。
进攻道路之处的坑道上还用许多成排的圆木覆盖,如此这些坑道也就阻碍不了大军攻城了。
这些自然都是郑智一一安排妥当的事情。
几批人手,二十四小时轮换不断挖掘,日夜都是锄头掘地的闷响之声。
城内党项人自然也发现了城外宋军的活动。嵬名仁明在城头之上看得困惑不已。
“大帅,宋狗莫不是想挖地道入城?当真是痴人说梦。”说话的军将满是嘲讽的口吻,自然是在嘲笑城外的敌人黔驴技穷。
攻城之战,挖地道岂能成功?地道狭窄,即便挖到了城内,又能出来几个士卒,只要把守住地道出口,多少人也是送死而已,便是比用长梯攻打城墙都难。
“郑智没有这般愚蠢,不会做无用的蠢事!”嵬名仁明说得一句,心中不断在思索着郑智到底是个什么打算。若是晚得七八百年,是个当兵的都能猜出郑智这般动作的目的。
但是在这个年代,火药主要也还是放鞭炮用的。威力大一点的火药也不过如此,虽然声势巨大,嵬名仁明也知道火药炸不死多少人。炸木城门还算不错,但凡把城门堵死,郑智的火药也就没用了。
所以嵬名仁明心中也没有想到郑智会去炸城墙,厚厚一堵墙,火药岂能炸得开。
其实嵬名仁明所想也无错,炸城墙自然是炸不开的。便是把火药放在城墙底下也炸不开。但是夯土墙被剧烈震动之后,必然会垮塌。
只要垮塌了,也就足够了。垮塌了就有坡度,也就失去了城墙的意义。
黑火药的配比再怎么科学,依旧还是黑火药。火药的发展也才刚刚起步,黑火药只是基础。便是对于大炮而言,黑火药也只是最基本的,随后还有无烟火药,也就是“火棉”,硝化纤维。
无烟无残留的火药也会带来军事的巨大进步,火枪与火炮再也不用发射一次立马要清理炮膛炮管了。弹药的制式化也更加容易与简单。
至于再到后来,化学发展起来之后的烈性炸药,分类也极多,常见的便是tnt炸药,化学名叫三硝基甲苯,tnt便是这个名称的缩写。还有常常听闻的c4炸药,聚异丁烯,朔胶炸药,可以如面粉一样随意揉搓改变形状。
郑智手中的黑火药,其实威力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便是几种原材料的纯度问题了。这个时代生产工艺有很大的局限性。若是火硝与硫磺杂质能够减少,威力自然要成倍数增强。便是木炭品质能提升,也能增加不少的威力。
这一切的限制也不是郑智现在可以立马着手解决的。但是这些问题郑智脑中也在开始想,最简单的便是先要确保木炭的品质,木炭是用木头烧制的,采用窑烧闷熄的办法,每一炉出来的木炭,品质上自然是参吃不齐的。
便是后世土法制作的木炭,在火盆里经常都会大烟滚滚,何况在宋朝。
“大帅,宋狗莫不是想挖开城墙?”
这句话倒是有些道理,相对而言也比较现实,嵬名仁明听言思索片刻之后又道:“城墙虽然多为夯土,但是也有旧城的地基,岂能轻易挖得开,只要宋人在城下露面,便是来送死的,岂能从容挖掘。”
嵬名仁明的话语也是有道理,却是郑智也不可能让士卒拿着锄头去挖城墙,太不现实。只要火药能带来巨大的震动即可。城头上众人思前想后,却是想不通城外宋人挖掘坑道往前是为何。
嵬名仁明心中反复思虑之时,倒是有个好消息到了面前。
“大帅,东城外来了一队人马,是辽人。”
嵬名仁明闻言大喜,也不再去思索城外敌人坑道之事,口中只道:“辽使终于还是来了,辽人必不会让宋人得势,此番一定会给郑智施压,宋人多听辽人的,此番兴许能让郑智退兵。”
嵬名仁明心中实在欣喜,有公心,自然也有些私心。公心便是这大战兴许能听,辽国必然会全力斡旋,甚至不惜以战事威胁郑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辽国岂会让大宋独大。
私心自然也有登基称帝的事情,但凡是在红尘中打滚的人,也就不可能真正做到大公无私。九五之尊,对于生在皇族的嵬名仁明来说,更多了几分诱惑力。
左右军将闻言皆是大喜,全部起身往东门而去。远远看到一队人马从东边走来,人数不多,虽然只有二三十号人,旗号之上的大字当真如救命稻草一般。
几十年宋辽夏,三国鼎立的格局,辽人岂会让宋坐大。
城外的郑智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