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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道拉长了脸道:“本王说了什么,你照做就是。”
糜益本想再劝说一二,可看陈正道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又吞了回去,面色又青又白,却还是不断点头道:“是,是……”
…………
“公子,公子……你看这马……这马真漂亮。”
今日乃是沐休,难得的,陈凯之睡了个懒觉,却在这时,听到小烟在院落里欢快的声音。
“公子,有客人来了呢。”
陈凯之听到有客人来,便一轱辘趿鞋而起,心里嘀咕,这个时候,什么人来呢?
他整了衣冠开门,却是脸色微微一冷。
竟是糜益。
却见糜益此时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这马极为神骏,高大无比,每一块肌肉,都匀称无比,陈凯之甚至忍不住赞叹,这是马中贵族啊。
只是再看一眼糜益,陈凯之的脸色就不甚好看了,霎时便恢复了平淡,徐步上前道:“糜先生,不知有何见教?”
糜益的脸色很难看,他实在不愿和陈凯之打任何交道,因此,虽是想笑一笑,只是这笑却比哭还难看:“吾奉北海郡王之命,特来赠马。”
陈凯之吓呆了。
我去,这一定有阴谋吧,北海郡王那厮,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心?
他连忙摇摇头道:“谢过郡王殿下的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
糜益却是道:“吾只是奉命行事,这是殿下的意思,此马,吾便留在这里了,告辞。”
他居然很痛快地放开了马绳,转身就走。
陈凯之愣在原地,此时大脑飞快地运转,似乎是在思考,这北海郡王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谁料那糜益走到了院门,突的回眸,冷冷地看了陈凯之一眼:“他日,老夫还会向陈子请教。”
他故意将陈子二字咬得很重,这意思仿佛是说,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学子罢了。
说着,他再不停留,匆匆而去。
“公子,公子……”小烟雀跃地看着这马,波光粼粼的眸子,带着无比欢快的情绪:“这马……真是郡王送的?真是好马,奴……奴在东山郡王府的时候,也不曾见过这样神骏的马儿,那北海郡王殿下真是好人,他待公子可好了。”
陈凯之顿感汗颜,这话若是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他很小心地围着这马转圈,总是觉得这马或许有什么问题,是偷来的御马,然后想要栽赃?又或者,这马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想,越不对劲啊。
足足看了很久,却找不到什么头绪,陈凯之索性抓了马鬓,旋即一个鹞子翻身,直接坐上了马背,这马前蹄刨地,接着希律律地扬起前蹄,人立而起。陈凯之感受到这马身上充斥的力量,死死地坐在马上,顿感一股豪情自体内油然而生。
难怪古人爱良驹,甚至花费百金千金去求购,原来一匹好马,会给人这种奇妙的感受。
他安抚住了这白麒麟,方才翻身下来,小烟看得眼睛都痴了。
小烟一脸期待地问道:“公子,这马养着吗?”
“养着吧。”陈凯之点了点头。
无论那陈正道弄什么鬼名堂,可人家送了这么一匹良驹来,自己难道将这马赶出去?这是犯罪啊,陈凯之一直想寻觅一匹良驹,不过市面上的马大多都是驽马,真正的良驹,都是那些豪族养着的,那是真正价值不菲的好马,可这些豪族,却绝不会卖马,陈凯之想买,也买不着。
而眼前这马,比寻常的宝马似乎更矫健得多,陈凯之抚摸着它油亮的毛发,已是爱极了。
陈凯之想了一下,便道:“不过,这里想养也养不成,得送去飞鱼峰养着才好,让人在山门下盖一个马厩,还得专门雇请两个熟练的马倌。”
陈凯之大致算了费用,也不禁咂舌,这七七八八算下来,除此之外,还需给这马准备精饲料,一个月的花费,足够自己和师兄天天吃许多只鸡了,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啊。
完全看不出陈凯之脸上那肉痛神色的小烟却是神往道:“公子总说飞鱼峰,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搬去那里,奴也很想看看,那飞鱼峰是什么样子。”
陈凯之见她俏皮的模样,心里不禁生出一些怜爱:“下月怕是就要住进去了,不过那儿许多东西还需要收拾,更需要雇请一些仆役,那地方太大了,若是没有人照料起居,也是没法儿住的。”
小烟小鸡啄米地点头:“嗯嗯……”
陈凯之的目光,随即又落在了这匹神驹上,心里不由想,以后住在了飞鱼峰,拿这马来代步,这可真比坐任何官轿都要拉风十倍百倍了。
至于那北海郡王是否拿这马打什么坏主意,到时候再行应变吧!
第三百五十五章:看你骨骼清奇(2更求月票)
陈凯之渐渐发现,在这个时代,作为一个富人的开销有多大了。
仆从虽然买来得便宜,可你却得养着,这得需要钱吧,白麒麟这样的千里马,虽是别人所赠,可开销也是惊人啊。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花费。
不过,幸好现在的他已有了赚银子的来源,不再是从前那个空无一物的穷小子。
而今除了支付飞鱼峰继续营造的所需之外,陈凯之手里还有几万两银子,而金陵那里的分红,也是愈来愈多,虽然许多银子砸去再投资,可这一笔笔的数目却还是惊人的。
唯一让陈凯之心里踟蹰的,便是那北海郡王了。
这北海郡王究竟为何送马呢,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陈凯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啊。
虽然陈凯之一直奉行见机行事,随机应变的心态,可这世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人就怕防不胜防啊!
不过这白麒麟是难得的好马,正常人也不舍得不要,陈凯之实在爱极,暂时先放在了邓健租住的院里养着,一面招募马倌,让人在飞鱼峰修建马厩。
小烟甚至生怕这马丢了,一宿都睡不着,隔三差五出去院里看看。
陈凯之次日见她一对熊猫眼,不由哭笑不得,心里却在感慨,还真是单纯的孩子啊,而自己城府就深了许多,总是惦念着那北海郡王的图谋。
昨天在宫里,这北海郡王才在他这里吃了亏,现在突的就送了良驹来给他,这让陈凯之如何想得通?
他深知北海郡王的性格,很有可能是个陷阱呢。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因此他时刻提醒自己要小心。
小心归小心,但是这日子依旧是过下去了,邀了师兄,便一起早早的赶去当值。
只是刚踏进翰林,梁侍读便急急地催促道:“凯之,快,入宫,内阁陈公唤你去说话。”
陈凯之不禁一愣,旋即说道:“我还未点卯呢。”
梁侍读一脸焦急地道:“老夫已替你点了,陈公有命,你还敢耽误吗?”
陈凯之只得点头,便匆匆忙忙地入宫去。
他先到待诏房候着,过了一会儿,便有书吏来道:“哪个是陈凯之?”
这态度依旧倨傲,口吻里带着冷漠。
堂堂的翰林官进了宫,就一钱不值起来了,不只是宦官们趾高气昂,便是内阁的小书吏,态度都拽得不行。
这些书吏,大多数都在内阁里公干,和内阁大学士们是时常接触的,他们才是沟通内阁的桥梁,就相当于皇帝身边的宦官,确实一般的翰林不敢得罪,因此他们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陈凯之起身,抬眸道:“下官在。”
只是他抬起眸,看到这书吏的时候,却是一呆……是王养信!
这家伙竟然做了书吏!
自古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然,陈凯之也没将王养恩当做仇人,只是不喜欢王养信这种人罢了。
可王养信就不同了,他心里对陈凯之是厌恶透了,几乎说是憎恨也不为过。
因此王养信冷冷地瞥了陈凯之一眼,旋即将心里不快挥去,面无表情地朝陈凯之努努嘴道:“走吧,陈公有请。”
陈凯之便也假装不认识他的样子,颔首随这王养信出了待诏房。
等一出了待诏房,王养信就板起了脸,嘴唇轻动,面上是规规矩矩的,口气却是非常的冷:“哼,想不到吧。”
“想不到什么?”陈凯之自然知道王养信是恨透他的,不过他倒显得很是淡定,含笑着瞥了王养信一眼,完全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
王养信朝陈凯之呵呵一笑,满是嘲讽又带几许得意地说道:“想不到我入了内阁。”
他这又是开始要装逼了吧。
陈凯之似乎已经在习惯中免疫了似的,却是一笑,这笑中带着恬然:“哦,入了内阁,莫非做了学士?”
“……”
王养信本想说的是,我王某人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中不了文试,可以去尝试武试,中不了武试,可以被安排进内阁,来做文吏。
可是话没说出口,就被陈凯之的一句话堵得犹如鲠在刺,竟是再无法开口装逼了。
王养信憋得难受,铁青着一张脸,最后咬牙切齿地道:“据说邓健要和那贱妇成婚了?呵……真是奸夫yin妇……”
说到这个,他仿佛自己受了巨大的羞辱般,自己的女人,居然要嫁给别的男人。
这让他无法忍受,面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那一副要吃人神色,像是自己被人给背叛了一样。
此刻,他显然忘了,当初写休书的,正是他自己。
陈凯之叹了口气道:“这不正是学王兄促成的吗?”
王养信冷冷地挑眉道:“什么意思?”
陈凯之朝王养信淡淡一笑,笑意自然满是讥讽之意。
“当初你们王家,不就是觉得刘家不过是学官,没有什么前途,所以才休了刘氏吗?而如今,恩师已贵为翰林侍读学士,你呢,不过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