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时光闲着无聊,如意便给他们讲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她说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从京中出来到来去客栈,再到一路逃亡。
说着轻巧简单,不过几句话功夫,可是其中的惊险和心酸哪能是几句话可以说得完的?
尤其是赵六几个人的死,虽然不是在眼前,可是每每想起来,如意的心头总是一痛。
陆子谦坐在一边安静的听。
这些话昨天晚上如意都跟他说过了,他们喁喁私语,几乎一夜未眠。
他说他从小到大,包括唐芊芊,包括程毅,包括陆子秀,他的过往。
如意说着这一路的点点滴滴,洛子扬,陆晨曦,赵六。
陆子秀听的一惊一乍。
本来如意便没想瞒着陆子秀公主的事情,再京中当众揭了公主的面具之后,如意就看开了,这种人你怎么讨好都没有用,反正得罪都得罪了,还不如提前告诉身边的人,也好有个防备。
“那咱们这次回去,还会不会有人追杀了?”陆子秀有点紧张地问道。
“不会,放心吧,他们过不了栖霞城。”洛子扬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我的人在那边呢,不仅他们追不过来,流墨也会平安无事。”
如意有些惊讶,她那时候就觉得洛子扬的身份有些不一般,可是听他这样一说,还是死有些不习惯。
她认识的洛子扬,除了医术出众。其他方面能低调就低调。
陆子谦皱眉,也许是他敏感,他总觉得陆子谦的话里带着挑衅的味道。
“洛神医的人?洛神医是做什么的?什么手下。那样厉害,连暗殿的人都能拦的住?”见如意陆子谦两个人都没有出声,陆子秀忍不住掀开帘子问道。
这会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就是打了帘子也没有觉得冷,反而让人神清气爽。
“我是什么人?不过是个江湖帮派的小头目罢了,暗殿也不算什么。毕竟保护的是陆大少爷嘛。”洛子扬声音里的讽刺这回连陆子秀都听出来了,她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陆子谦,装作在逗陆晨曦说话。没有接茬。
“多谢洛神医的好意,不过在下可以自保,保护妻子姐姐还是可以的。”陆子谦淡淡应道。
他虽然没有官职在身,可是陆大老爷这些年教过他不少东西。陆家暗地里也有自己的力量。这些力量现在除了陆二老爷,便是由他来治理,这会虽然不在身边,可是洛子扬也不想让洛子扬看轻自己。
毕竟这种事情关乎到男人的面子问题,尤其在如意面前,更不能认输。
洛子扬嗤笑一声,他今天心情就是不好,就是想找个人吵架。满队伍的人,还有比陆子谦更合适的吗?
“就你?得了吧。连你自己都是我救回来的。”
如意忍不住插嘴:“洛子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洛子扬的语气,救回陆子谦好像是天大的恩赐,虽说确实是大恩一件,可是被人这样说……
如意回头一看,陆子谦的嘴角果然抿了起来。
“如意,你别说话,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洛子扬拉着缰绳,目光冷的能冻死人。
“娘子,没关系,他就是过过嘴瘾罢了,不要激动。”陆子谦笑着把如意拉回身边。
这话说的气人,洛子扬本来就不擅长嘴上的功夫,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索性策马扬鞭,骑着马一路绝尘。
如意叹了口气。
…………
三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一路上果然如洛子扬说的,安全的很。
鞑子攻进来目标直指京城,所以京城四周几百里都是危险的地带,三里镇这样地处偏远点的小镇,虽然战争的影响也有,却并不是那么大。
他们到陆府门口的时候,恰巧碰到了出门遛弯的双喜。
半年不见,双喜胖的想个球,如意险些认不出来。
因为搞砸了葱花的事情,又整日好吃懒做,双喜在陆子谦身边就是打杂的,远没有双全那么受重视。
陆子谦这次带着一身的伤偷偷溜走了,陆老太太大发雷霆,双全受了不少罚,双喜乐的什么似的。
毕竟陆子谦身边得力的小厮就他们两个,双全受罚了,可不就轮到他了?
双喜年纪小,但是吃喝嫖赌,除了嫖几乎样样都沾,每个月月钱不少,却从没有攒下来过。
这天上街也是偷偷溜出来喝酒,回来的时候,没有看清车马,险些被赶车的车夫不留神踩到。
“敢,敢踩你小爷爷我?”双喜醉眼朦胧:“也不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小爷是陆大少爷的贴身小厮,你得罪我,有你好受的!”
陆子谦听的直皱眉,本来他就不是很喜欢双喜,可是他也跟在自己身边好几年了,几年的时间怎么也有些感情,可是听到后来陆子谦就忍不住了。
双喜荒唐可以,但是打着他的名号在外边这样行事,不仅是给他抹黑,更是给陆家抹黑。
要知道朝廷和鞑子现在正处于胶着状态,几乎是小战不断,陆家岌岌可危,随时有可能被皇上一怒之下抄了家,双喜这样的行为,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谁说你是本少爷的小厮了?”陆子谦跳下马车,冷冷地看了双喜一眼,吩咐手下:“把双喜拖下去,换个地方卖了,记住,离三里镇远远的!”
这声音,双喜做梦也不会忘,听见陆子谦的话,他酒醒了大半,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吓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少爷!您就饶了双喜一回吧,双喜吃了酒胡乱说话!您千万别当真!小的可是这些日子天天盼着您回来!”双喜一把鼻涕一把泪。
往常他犯了错误,对付陆子谦这一招最好用,简直屡试不爽。
因此双全心里也没有多紧张,只是哭的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子谦把他怎么了。
陆子秀在车里看见这一幕,陆子谦迟迟不下令,可见又心软了,不由得有些来气,厉声喝道:“说了卖就是卖,这样的刁奴,养他做什么?!陆子谦,我教你的东西都喂狗了?!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这次带回来的人大部分是赵知府的,自然是听陆子秀的话,她话音刚落,双喜就被人拽了起来,话还没来的及说就被堵住了嘴巴带走了。
ps:我,无话可说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陆府(下)
他们浩浩荡荡将近一百人,陆府早就有人去报告给府里的主子知晓,双喜被拖下去不大一会,陆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亲自迎了出来。
看见陆子谦好么样的站在那,陆老太太简直激动地老泪纵横。
她上前两步,一把抱住陆子谦心肝肉的叫,连后边下车的陆子秀都没有看到。
陆子秀对陆老太太重男轻女的性子显然早就见怪不怪了,陆老太太没有理她,她也不打招呼,拉着如意径直进了陆府。
如意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熟悉又带着一点陌生。
半年的时光,物是人非,她的心境不同,再看这些花草树木自然也有了不同的感受。
吴氏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陈有家的小心翼翼扶着吴氏。
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吴氏生了三个孩子,身材早就走了样子,如今也是年过四十的人,早就不复年轻时的貌美。
与吴氏不同,香兰不过才双十年纪,一张脸水嫩的不像话,要不是怀中抱着孩子,梳着妇人的发髻,站在吴氏身边简直像是她的女儿。
陆老太太见孙子心情急切,竟然将她这个亲娘都比下去了。
吴氏赶紧赶慢来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和如意有说有笑走过来的陆子秀,眼睛都直了。
要不是陆子谦在信上说了会同陆子秀一起回来,让吴氏有了一点心理准备。她骤然见到十几年未见的陆子秀,怕是都要激动地昏过去。
“秀秀,你。你回来了……”吴氏紧张地看着陆子秀,半天只说了这一句话来。
千言万语,所有的挂念,都在这几个字里。
陆子秀拉着如意的手一抖,缓缓回头看向吴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怀着孕的女人本来就情绪不稳定,陆子秀看起来爽朗不羁。可内心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女人,嫁了人一去十几年,她想吴氏想的不行。
离家在外漂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赵知府对她再好,也难免会有摩擦。
她不能像其他的女孩子,心情不好了。回娘家住两天。她只能把委屈都写在纸上,嘱托两个月来一次的递信的人带给吴氏看。
十几年不见,吴氏是真的老了,老的陆子秀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记忆里光洁的额头如今已经有了深深的纹路,眉间的川字即使是笑着也展不开,嘴边深深的法令纹显示着主人的年纪。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半老的妇人,再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风韵犹存的少妇。
陆子秀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她上前两步。紧紧地抱住吴氏。
她挺着大肚子,吴氏不敢用力。只好轻轻抬起手将胳膊搭在陆子秀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摸着陆子秀的背。
就像小时候每次哄她睡觉一样。
陆子秀简直是嚎啕大哭,吴氏的眼泪也一串跟着一串掉。
如意站在一边,好不尴尬,这想着怎么找个借口先走一步,一把熟悉中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响起。
“大少奶奶,好久不见了。”
香兰抱着孩子,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眼睛里的郁色掩都掩不住。
她身上穿的还是从前褪了色的旧衣裳,头上的簪子也是劣质的做工,甚至不带一点光泽,唯有怀中孩子的襁褓倒是漂亮精致。
光看这一身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香兰是孩子的保姆。
最初和香兰认识的时候,如意还天真的很,这会回想起来,其实香兰对自己很不屑,只是当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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