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了出来,楚逸心下一横,将唇慢慢凑近,眼睛一闭,想要遵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偷偷吻上这张让他挂念已久的娇唇。
沐颜歌唇角狡黠一勾,一个粉拳重重出击,待某人惨叫一声倒地后,迅速起身扮了个十足惊悚的鬼脸:“采花大盗,吓死你!”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楚逸惨跌于地,鼻血飞溅,闷声哼哼唧唧。
沐颜歌这才看清地上之人,眼珠子惊得都快掉了下来,惊然出声道:“楚逸,怎么是你呀?”
“颜歌,我,我……”楚逸擦了擦满脸的鼻血,却是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话来。
“我说太子殿下,你脑子有病吧?大半夜地闯入民宅,装神弄鬼地吓唬一个女人,很好玩吗?”沐颜歌薄怒微染,望着眼前这个一脸狼狈的太子,好气又好笑。
“颜歌,我从宫里偷偷逃出来的,一时半会也没想到落脚之地,便想着上容苑来找你了。搞不好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搜寻本太子,你若不能收留我避避风头,只怕我……”楚逸可怜兮兮地说道,心里却在暗自庆幸方才自己的“唐突之举”没有被眼前的女子追根究底……哎,可悲遗憾地是,平白被打了一拳,却是什么也没干成!
沐颜歌呆怔了好一会儿,这才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太子逃出皇宫,来投奔她?这情形似乎有点眼熟,貌似以前也发生过……
“我这算是‘窝藏罪犯’么?会被判刑么?”沐颜歌面露犹豫之色,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这家伙也不知道又干了什么坏事,可无论他做了什么,总有南凉储君的身份替他保驾护航,而她呢?咳咳,为了朋友之义气,仗义出手,搞不好深陷囫囵,连累家小……
楚逸迟迟不见沐颜歌应承,有些急了,索性往沐颜歌榻上一趟,耍起了无赖来,“颜歌你想见死不救?哼,本太子今夜还就不走了……”
“太子殿下不走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一略带讥诮的声音自门庭之外响起,沐颜歌略显吃惊地抬眸,却见院内瞬时燃起了无数只明亮的火把,将寝屋四周照得有如白昼。
比起沐颜歌的愣然,楚逸更是傻眼了……这,似乎情况不妙啊!
首先推门而入的自然是她那位“阴魂不散”的夫君大人,因为是后半夜,他只穿了件一袭锦绣云衫,可即使如此简单的装束,墨发轻泻的他,整个人看上宛如一幅山水画一般的清逸。
这便是容墨,锦衣华服他能穿得优雅高贵,青衫素色他依然能穿出玉色惊鸿。
“怎么?看夫人的样子似乎有些意外啊?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见到为夫,难道不高兴么?” 容墨在第一时间没有去“问候”太子,而是将这个“殊荣”留给了沐颜歌。
岂止是意外,简直是劫难……沐颜歌心里如是说,可她不至于傻到会真的开口,她颇为不自在地杵在原地,笑得有些勉强,“高兴,高兴……极为欢喜……”
好在沐颜歌是在意自身修养的,若她自暴自弃,定会喷某人一脸口水,他明明是“兴师问罪”来了,却在这开头摆上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套,十足伪君子一枚!
“夫人欢喜就好,只怕有人就未必高兴了,萧大人,屋外风凉,有话还是进来说吧!”容墨一双不羁的瞳眸闪着微暗的冷芒,脸上挂着张扬的笑意。
话是对着院内之人说的,眸光却是好以整暇地盯着太子。
萧成?这名字甚是耳熟,沐颜歌陡然记起确是有这么个人,只是已经好久不曾见过罢了……
楚逸的面色自然是不会有多好看了,想骂人却是语屈词穷,找不出比眼下心情更为恶劣的词语。
萧成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走进沐颜歌寝屋的,别人家后院这种地方他一个大男人本就不适合入内,况且还是一品官员内眷的卧室。可他要找的太子殿下就在里面,他不来也得来,不进也得进。
他自己亦是十分困惑,为何每每太子殿下不见了皇上都会在第一时间召他前来“缉捕”?为何太子总会三天两头的就想着出逃?为何每次“失踪”的太子都会出现在这女人身边?为何他去了趟青州这女人变摇身一变成了“帝师夫人”?萧成有太多疑问,可都容不得他去多想多问,他眼下要办的事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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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阴谋阳谋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萧成依旧是不吭不卑地揖了一礼,虽是丑时,可他目光矍铄,未见倦意。
“哼,怎么每回都是你们?”楚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躺着的身形却是动也未动。
“请殿下随微臣回宫……”
“不回……”
“微臣是奉圣上旨意前来,先礼后兵,这道理殿下是懂的……”
“本太子想去外面的世界散散心,碍着你了?”
“太子想去哪儿是太子的自由,可必须按照太子的规格出行……况且,太子大婚再即,这新郎官若是不见了,岂不是要闹出天大的笑话!”萧成敛了敛神色,耐着性子规劝道。
这大婚之事不提还好,一提楚逸就急了,着急上火道:“本太子就是不想成亲,不想见到那只母猴子,这话还要重复几遍?”
母猴子?萧成愣了愣,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这太子口中的母猴便是那绮月郡主。
沐颜歌却是被逗乐,只差最后笑出声来。许久不见,这萧大人虽说愈发清减了,可这天然木讷的属性却是一点也没变。
“这世间不如意之事本就十有七八,岂非事事能如人所愿?太子不想娶亲,微臣还不想半夜三更出来寻人呢!”萧成显然是不想再以口水仗的方式继续耗下去,语气亦是抬高了几分。这太子显然是“请”不动了,那只有用“绑”的了。
“等等……”就在萧成一挥手,院内人马将应声而动时,容墨却在这时候出声了。
“怎么?帝师大人有异议?”萧成蹙了蹙眉头,不解地望向容墨。
本来听到萧成要对自己“下手”,楚逸差点气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可容墨这么从中一截断,他弹了一半的身子又缩了一半回去。这狐狸比之姓萧的,只会更损,不会更好,他倒要看看,这次这两人联手,要把他这个太子怎么着?
“萧大人可不要轻易伤了与太子殿下的和气,此事未必还没有转圜的余地,让在下同太子殿下单独说上几句!”容墨眉目疏雅,连笑意都明媚润泽。
“谁要与你单独说话?”楚逸满腹狐疑地瞅了容墨一眼,显然是抗拒与这居心叵测的狐狸近身接触。
容墨的狐狸眼一眨,沐颜歌就知道这家伙准是又想出了什么绝好的馊主意,只是傲娇的太子殿下未必肯领他这个“人情”,她一急,遂而开口道:“楚逸,你……”
沐颜歌还未开口,容墨一抬袖,一只纤长如玉的手好似磁石似的吸住了沐颜歌,把沐颜歌给吸了回来,落入了他的怀抱。
“夫人还真是心急,男人的事女人应该插手么?”容墨轻搂着沐颜歌的肩,温柔无比地望着她。虽说是笑意染染,却让沐颜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凉意,不由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容墨松开了怀中的女子,信步走向“气压强大”的某块领地,俯身低语道:“殿下先回宫,明日一早在下便去向皇上告假,让太子替代本帝师随同抚远将军前去西南一带剿匪……”
楚逸本是冷脸阖目的,闻听此言,猛然睁眼,眸中闪过一道光亮,“此话当真?”
“一来在下可以偷个懒,在家陪陪妻儿,二来殿下可以远离心烦意乱之地,何乐而不为?”容墨拍了拍楚逸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楚逸没有说话,在昏黄的灯光下中,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决定相信这狐狸一回,当然仅此一回……
目送走了楚逸和萧成,沐颜歌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打算倒床继续呼呼大睡,却被某人给直接拎了起来。
“夫人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太子殿下为何出现现在你的闺房之中么?”某人似笑非笑,欺身逼问。
“他自己爬进来的,我怎么知道?”沐颜歌不满地嘀咕一声,眼皮一合却是再也不想睁开了。
“自己爬的?为什么凑巧是夫人的屋,而不是张三李四的呢?”某人显然是不情愿就这样被打发了过去,又往沐颜歌身上靠了靠,几乎整个重量就这样压了上去。
“会死人的,你这个疯子……姑奶奶我要睡觉,你磨叽磨叽的有完没完?”
“没完,你夫君我狭隘善妒,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沐颜歌的怒气霍然而起,竟不知哪来的神力将某人一举推开,横眉逼视道:“你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这府里的莺莺燕燕还少么?本姑娘行得直坐得正,不像你,一肚子坏水,阴谋阳谋没完没了……”
容墨被沐颜歌的汹汹气势给慑住了,半响,才满腹委屈地软软开口道:“我也是在乎你嘛!”
沐颜歌将头蒙进被子里,索性不再搭理某人,第一次发现,这种碎碎念的男人,真是不讨喜……
“夫人,生气了?”
“夫人,那我今晚就睡在这里了?”
不理,坚决不理,随着被子里空气越来越稀薄,沐颜歌的意志也在接受着无与伦比的严峻考验……
“夫人,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我们下下棋,聊聊人生?”
“夫人,一箱金子,两箱银子,陪聊到天亮,如何?”
沐颜歌探出了小脑袋,甜甜一笑,道了声“好!”
夜色微澜,月光如银。
香炉中的篆字盘香,部分已燃成了寸寸灰壤,氤氲的烟雾缠梁绕栋。
棋局之上,白子黑子均已稳稳落下,灯下两人,神色凝聚,眉头微攒。
沐颜歌扫了一眼棋局,挑眉开口:“这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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