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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斜斜地照射进来。
杜芷萱全身被笼罩在浅浅的阳光里,再加上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只令众人有瞬间的愣怔。
无它,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杜芷萱身上的衣裙闪烁着五彩的光晕。
这些浅浅的光晕,和她那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骄傲自信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只令每一个瞧见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微眯双眼,心里也悄悄地滋生出一种杜芷萱就该是一个令众人仰望的贵女的念头。
当然,这一幕,落于抬头仰望着杜芷萱,却久久未能等来杜芷萱第二句话的胡姨娘眼里,却是刺得她眼睛生疼,心口绞痛,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之弦也彻底崩断。
“我可怜的萍儿啊!娘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一无反顾地跟了你的父亲,并想方设法地生下了你!我明知候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却偏偏因为那一丝祈求,而将你教养在身旁,并刻意养成了你一个与人不争不抢的懦弱性子……”
“萍儿,娘又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飘荡于黄泉路上?你放心,娘这就下来陪你!”
说到这儿时,不知胡姨娘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迅速挣脱了那些粗使婆子,并以一种猛虎下山之势,冲一旁的墙柱撞去!
“拦住她!”老夫人惊呼一声,无论如何,胡姨娘都不能死!不然,只怕才升官不久的杜尚书,连尚书的椅子都没有坐热,就被皇帝捋了下来!
相比起激发了人体的潜力,由一个柔弱易推倒的内宅妇人,变身为拥有高明轻功侠女,眼见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嘴角勾出一抹混合着得意和算计冷笑的胡姨娘,那几个膀粗腰圆,给人予一种力大无穷感觉的粗使婆子可就叫苦不迭了。
关键时刻,依然是关将军出手,轻轻一脚,就将胡姨娘那挨到柱子的身子给踹偏了。
“砰!”
“啊……”头破血流的痛,又如何比得上胳膊和腿角尽皆骨折带来的苦楚?尤其,经此一撞,胡姨娘的理智也迅速回归,不用刻意抬头看向脸色漆黑如炭的老夫人,都能明白她今日犯了多大的蠢!
严格说来,每个人都是惜命的,尤其是十多年前就已布局,时刻准备弄死钱氏,自个儿上位,尽享官家夫人荣华富贵的胡姨娘!
眼下,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再回忆起方才发生的事情,生平头一次,胡姨娘对杜萍这个不与自己说一声,就擅自定下了勾引秦王计划的亲生闺女也生出一丝怨怼来。
紧接着,胡姨娘就脑袋一偏,晕了过去。
待到嬷嬷验查过,胡姨娘身体受伤惨重,确已晕了过去后,老夫人才收回那若有所思的目光,道:“来人,将胡姨娘抬回烟柳阁,再请大夫前来诊治。”
话落,老夫人就转过身,准备离开了。
见状,杜芷萱挑了挑眉,嘴角微勾,出声阻止道:“祖母,且慢。”
老夫人往前迈去的脚步顿了顿,却是并未转过身,更未再抬头看向杜芷萱,只是神情极平淡地问道:“你还嫌事情不够大?”
“祖母此言差矣!”杜芷萱的目光,在那些抬着胡姨娘,迅速离开抱香阁的丫环婆子上掠过,再一一地扫视过在场众人,最后,才将目光看向近在咫尺,却一直未能迈脚进去的内院,道:“七妹无辜枉死一事,还未有所定论。”
“既然,胡姨娘口口声声地责难于我,那么,于情于理,本该置身事外的我,也该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杜芷萱在心里默默地给杜萍掬了捧同情的泪水,若可以的话,她还真不想使出这一招。
奈何,杜萍有一个拖后腿的猪队友。
“谁敢肯定今日,七妹莫名暴毙,明日,就不会是我们在场的某个人呢?”说出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后,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杜芷萱就再次补充道:“不如,立刻请大理寺来接手此案。”
“不行!”老夫人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这回,她终于转过身来,怒视杜芷萱:“四丫头,你究竟知不知道,何为‘家丑不可外扬’?你是想让外人都知道七丫头因何而死,从而令人讥诮嘲弄于我们候府吗?”
“真当候府清名有损,就不会影响到你了?”
“祖母此言,我不甚明白。”杜芷萱眨眨眼,一脸茫然和疑惑地说道:“这世间,除了杵作,还有谁能不验尸,就断出一个人的死亡原因呢?!”
怎么也未料到,杜芷萱竟这般不依不饶的老夫人,只觉得额头阵阵抽痛,却因今番意外之故,而不得勉强按奈下满腹的烦燥,叹道:“四丫头,你向来都是个聪明的,又岂会不知晓此中内情?”
“但请祖母明示。”杜芷萱恭谨地说道,“流言可畏,人心难测,我不想以后,又被人揪出此事,并强硬地将杀害亲妹的大帽子扣到我头上。”
“你这是怨我,当时,未能阻拦住胡姨娘的胡乱攀扯之语?”老夫人双眼微眯,将杜芷萱之前评点胡姨娘的话,又丢回给了杜芷萱,“胡姨娘中年丧女,伤心过度,已犯了臆症。”
言下之意就是杜芷萱犯不着与胡姨娘再多计较,不然,就有失候府嫡女的尊贵身份了!(未完待续。)
第611章 有所畏惧才最好(1)
“你们,听清楚了吗?”杜芷萱神情一肃,双眼微眯,冷冽的目光一一地扫视过在场众人,尤其在老夫人、钱氏、王氏和于氏三房当家主母的心腹嬷嬷上停留了好大一会儿后,才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若,我听到外界有任何关于此事的流言蜚语,那么,就只能请求大理寺出面,将今日之事翻查出来,一还我与秦王的清白了。”
众人:“……”
最后这句话,才是杜芷萱今日之所以闹上这样一场的最重要原因吧?
只是,这还未嫁人,就胳膊肘往秦王府拐的姿态,真得好么?!
“哈哈哈……小美人,你没瞧见,那些人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欢乐啊!”
“什么事都想安在小美人身上,脸真大。”
“最喜欢看这些人想算计小美人,却反送了卿卿性命的大逆转情景了!”
“可惜,昨夜黑白无常来得太快了些,不然,还可以尝尝候府娇养姑娘灵魂的味道啊!”
“卧槽!杂种,会不会说话呢?滚开!别再在影响我们和小美人交流感情!”
……
杜芷萱往前迈去的脚步顿住,凤眼微眯:“你们能吞食其它鬼鬼的魂魄?”
“怎么可能?小美人,你别听那只蠢鬼的,他就只知道胡编乱造!”
“正是,连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厉鬼,都不能随意吞噬新鬼的魂魄,就更不用说我们这些在世间飘荡了不知多少年,早已化去了一身戾气和怨气,心态特别平和的善鬼们啦!”
……
至于那些生来就能吞噬一切妖魔鬼怪魂魄的鬼王,那却还真是只有地狱里才能见着啦!而,这样的话,却是任凭这些鬼鬼再直白坦荡,也并不会告诉杜芷萱听的。
“是吗?”杜芷萱挑了挑眉,打量着这些嘻嘻哈哈的鬼鬼们,“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
一瞬间,欢快的鬼鬼们仿若被人按下了暂时键似的,齐刷刷顿住了,并纷纷用惊诧莫名的目光瞅着杜芷萱。
末了,还是一直淡定围观的林太医,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小姑娘,你别逼他们了。”
说到这儿时,林太医还特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杜芷萱:“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比较好的。”
“好吧。”知晓林太医本性的杜芷萱,深吸了口气,按奈下满腹的好奇和疑惑,带着一大泼丫环婆子回到了文斓院。
眼见杜芷萱神情淡然地梳洗,再倚到软塌里翻看账本,偶尔品尝一小块糕点,一直用惊诧的目光瞅着的林太医,终于飘到了杜芷萱面前:“小姑娘,你就不打算做些什么?”
“啊?”心神依然沉浸在账本里的杜芷萱眨眨眼,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林太医。
林太医无奈地抚额,却不得不再次提醒道:“你就不准备出手遮掩杜萍枉送性命一事的始末?”
这样的大事,就算老夫人亲自出手,却也无法遮掩住。唯有拥有众多鬼鬼帮忙的杜芷萱,才能在事情出现不可预料的逆转之前,就将这些会影响到许多人的苗头给掐灭。
“不想。”杜芷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总该让那些心存侥幸之人,明白何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要以为别人辛苦种下来的果实,在成熟的那一刻,就能随意摘取的。”
“真不知你这狡黠奸诈的性格是遗传至谁的!”
林太医无语地看了眼杜芷萱,对杜芷萱想出来的这招“一劳永逸”地解决那些窥视秦王,恨不能立刻就爬上秦王的床,赶在杜芷萱嫁入秦王府之前,以“生米煮成熟饭”的作法顺利地入住秦王府的姑娘们粗暴又直接的手段,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我这个儿,向来都很善良坦诚。”杜芷萱抿唇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被他人揭破,从而心生畏惧,总好过被人瞒在鼓里,日复一日地重复这种枉送性命的事情来得好吧?”
与此同时,回到梨香院后,老夫人就再也按奈不住满腹的愤怒,将矮桌上的茶杯全部扫落到地面上。
“砰!”
“啪!”
一瞬间,茶杯碎片,茶渍和茶叶乱飞,而,这一声又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响,传到老夫人耳里,却令她的心情莫名地舒坦了几分,但,嘴里却依然冒出一句又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
“谁给她胆子,还未出嫁,就这般恃宠而傲?”
“如我们这样的世家贵族,谁家不会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