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姑娘找我所为何事呢?”曹璨的一句话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那王全斌听闻曹璨这一问话,眉头骤然一皱,眸光森寒,像是陈秋娘要说错什么,他就会立刻要了她的命。陈秋娘唇边一抹讽刺,只轻轻扫了他一眼,才回过来瞧着曹璨,说:“在下本是青城县人士,前几年,家里出了些事。举家迁往眉州**镇,近日,我奶奶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好,时常梦中梦见故园,所以,前不久,我就携了奶奶弟弟妹妹们同回青城县为我祖辈扫墓。前几日正要返回**镇,我奶奶却说起年少时在成都府游玩的乐趣非得要来此地。却不料遇见了恶霸,将我奶奶一只耳朵活生生削去。”
陈秋娘讲话抑扬顿挫,语气轻重强弱拿捏得当,很会用语气营造氛围。当她说到一只耳朵被活生生削去时,曹璨一惊,随即脸上一沉,喝道:“没想到我辖之下,这锦城竟有此等恶徒,姑娘可是让我将此等恶徒绳之以法?”
陈秋娘连忙摇头,说:“不,不,少将军日理万机,担着蜀州的安危,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成都府衙分内的事了。再说了,王将军——”
她说到了这里,扫了王全斌一眼。王全斌一怔,显得十分惊讶。陈秋娘却已不理会他,而是转过来继续对曹璨说:“我当时遇见了王将军,他出手相救,才保全了我一家的性命。只不过,那贼人的同伙溜了,我怕那贼人的同伙伺机报复,所以,想请少将军能派人护我全家回**镇。”
陈秋娘说到这里连忙盈盈一拜,说:“希望少将军成全。”
“江姑娘,我知道你的担心,但军队调动非同小可。我不可能为了你这件事而调动军队。”曹璨十分抱歉地说。
陈秋娘轻笑,说:“我也料定少将军事务繁忙,所以,我的意思是说是否能请少将军帮我安顿家人,保他们在成都府的平安,且帮我通知一下**镇云来饭店的当家,让他派人来接我的家人即可。”
“这没问题。只是你跟那云来饭店的当家有何关系?”曹璨一脸讶然。
陈秋娘一笑,问:“莫非少将军也听说过那云来饭店?”
“自然听过,这蜀中守备按月会上报各地情况,我自然是知道的。”曹璨回答,又说,“前些日子也有人呈了云来饭店豪门盛宴的茶叶与果酒,果然是美味得很呢。”
“少将军喜欢就好。从前不知少将军喜欢,若是知道,在下定然派人专门来为少将军做一桌了。”陈秋娘盈盈一拜。
“啊?我糊涂了,莫非你是?对了,你也姓江,你叫江云。”曹璨恍然大悟的模样。
“正是在下,姓江名云字丹枫。”陈秋娘又是深深一拜。
“你,你竟然是女子。”曹璨激动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仔仔细细地看着陈秋娘。
陈秋娘笑盈盈地低了头,说:“少将军,男子的身份在外好行事,便是女扮男装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听过你的事,巾帼不让须眉了。能将饭店搞得那样好。”曹璨不住地点头。
“若是少将军不嫌弃,我倒是可以为少将军炒几个家常的小菜了。少将军应该知道那些厨师都是我培训的吧。”陈秋娘这会儿立刻将资源抛出来。
曹璨点点头,说:“今日就算了,还有公事,一会儿就得走了,等空了,一定要品一品你这位大家的厨艺了。”
“呀,那就得等一些时日了,我不日就要动身,为王将军做向导。王将军要执行任务。”陈秋娘立刻说。
“这样,那就只能等江姑娘回来了。”曹璨语气里满是遗憾。
陈秋娘趁机就提出希望他能帮这个忙,照顾她的家人,帮她去一封信,让陈文正来接她的家人。曹璨立刻说:“这绝对没有问题。”
随后,他站起身来对王全斌拱了拱手,说:“王将军,你此次也算秘密行动,你的任务我也不便过问。但有什么需要末将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嗯。”王全斌点了点头。
“那没什么事的话,末将就让人将江姑娘的家人接走了。我稍后还有一点事,我怕我这边没把江姑娘的家人安顿好,江姑娘不能安心替你做向导。”曹璨对王全斌行了礼。
“你去吧。”王全斌挥挥手,随即就吩咐:“来人,带少将军去接陈家人。”
曹璨拱了拱手说告辞,临出门时,笑意盈盈地说:“江姑娘,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豪门盛宴呢。”
“少将军大恩,忘不了,忘不了。”陈秋娘连忙说,然后一路将曹璨送到了门口。
曹璨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对她略略鞠躬告辞,嘴里却是低声说:“九门才俊必不会让姑娘受了委屈。”
陈秋娘一惊,曹璨却是转身就往蜀王宫外走。陈秋娘仔细一想,才明白曹璨的意思说的是九大家族。难道这曹璨也是九大家族的人么?
送走了曹璨,也送走了陈柳氏一家。陈秋娘这会儿算是无后顾之忧了,她这才反身到了厅中。王全斌还在主位上喝酒。
陈秋娘则在曹璨的位置上坐下来,问:“何时动身?”
“谁告诉你我的身份的?”王全斌开口,语气里全是阴鸷。
“将军自己告诉我的。”陈秋娘垂了眸。
“胡说。我怎么会告诉你?”王全斌将酒壶重重放在桌上。
“你的手下你信不过么?”陈秋娘笑着反问。
“别卖关子,你别以为你让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接走了你的奶奶和弟弟妹妹,我就没办法要了他们的命么?那个小子能护得了你的家人?”王全斌讽刺地问。
“我实话实话,我方才品评将领,说到别人时,你不曾动怒,却唯独说到王全斌时,你情绪露了。”陈秋娘把玩着一个茶杯。
王全斌站起身来,衣袖轻拢,说:“你果然留不得。”
“此地也久留不得。”陈秋娘对他一笑。
王全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陈秋娘知道王全斌已经动摇,不久就可以逃离蜀王宫,将这里的部署彻底打乱。在她的理念里,这些人只要动,就会乱,那熟悉蜀中掌故的九大家族就不会惧怕。同时,张赐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陈秋娘想到这些,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屋外碧蓝的天,忽然热泪盈眶。(未完待续。。)
第230章 抑制不住
秋夜,朗晴,月华如霜,夜风微凉。
幽静的蜀王宫里偶尔会有发春的野猫发出凄厉的叫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陈秋娘早已打点好了行装,也选了一身适合行走的衣衫穿在身上,吹灭了蜡烛,和衣而躺。她料想王全斌或者会轻车简从,趁夜出发。毕竟,因为她的原因,曹璨知道了王全斌在成都府。而曹璨的父亲曹彬从名义上来说是赵匡胤的人。
赵氏兄弟怕早就生了罅隙,彼此都在提防算计。所以,从这点上来讲,王全斌也会怕夜长梦多的。
只不过不知道张赐怎么样了。陈秋娘翻来覆去还是想到了张赐,随即又想到曹璨临走时的那一句低语。曹璨所说的九门到底是指什么呢?难道真的是九大家族么?若真的是九大家族,那么曹璨这一句话看似代表九大家族,其实在九大家族里真正不想让她受委屈的也只有张赐了。
她正兀自想着,就听得门“吱呀”一声,有人蹑手蹑脚地进来,随即带来一股暗暗的香风。她闻得这气息正是术。
“公子,公子。”术走到她床边,轻轻推她。
“我没睡,何事?”陈秋娘询问。
术便在她耳边低声说:“一会儿,王将军就要带你走了,公子,你脾气耿直,也要收敛一些吧。术不能在你身边了。”
“你不去?”陈秋娘询问,随后她也就明白了这王全斌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而这里还是一个陷阱。一张大开等待敌人的网。再者。这术就是易容术高手。找个人易容成她陈秋娘的样子再容易不过了。
她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悲从中来。她处心积虑要让王全斌动,她以为只有他动了,才会有破绽,才能让张赐不那样危险。可是,事实上,即便王全斌动了,这里依旧可以是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而且更可悲的是她不在这里,看不到这个陷阱,没办法与张赐并肩作战。
“我奉命留守此处。”术回答,随即又很内疚地说,“公子,是术错了,将你掳了来,原本以为找到了宝藏,就会让公子回去的。却不料世事多变,我的头死了。上面派来的是王将军。”
“这些话,你不要说了。”陈秋娘摆了摆手。翻身而起,点燃了油灯,转过身来说,“开始吧。”
“公子?”术惊异地喊。
陈秋娘轻笑说:“他定然是让你把我易容成寻常的兵士模样,趁夜出发吧。不对,事实上,之前应该有两组,或者三组马车出发了。”
术抿着唇,叹息说:“公子,你为何要这样算无遗策呢?你这样,他为了主人更是留不得你了。”
“我不过是个女子罢了。”陈秋娘回答。
“那武曌也是女子,却武周代唐,公子,所以,王将军怕必容不了你。”术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
陈秋娘垂了眸,说:“术,我那句话不是你理解的意思。我说我只是个女子,是说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聪敏机智,对世事洞若观火的人,一个能算无遗策的人。我只想能配得上他,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而已。这是小女子的心意罢了。”
“这样的人?世间有这样的人?”术十分惊讶。
陈秋娘唇边一抹讽刺的笑,说:“术,你在那个位置上,你又被派到这里来处理事务,你的间者系统怕对蜀中富户有几个老婆,今晚在那个老婆那里睡觉,都会报告给你,你又怎么会不知道蜀中有这样的人呢?何况,你们对我早有预谋,我接触了什么人,与什么人交往甚密,你会不知道么?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装了。你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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