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尖嘴利的丫头,跟你师父一个德行,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头哼了一声。
陈秋娘则是说:“我师父大人大量的,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是快点训你的爱徒吧。”
“要你管,你快点出去。”老头耍起了脾气,指着帐篷门口要陈秋娘出去。
陈秋娘用手做捂嘴状,可怜兮兮地说:“好了,好了,道长,我错了,我不说话了。”
老头也没有真的要让陈秋娘出去,只是让她有个服软的态度。陈秋娘从小就是人精,大人什么举动什么意思,她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对于大人们的意图可是一清二楚,这老头的一个举动自然就是逃不过她的心思了。
老头见陈秋娘服软了,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说:“那乖乖在一旁吧,既然不听老人言,以后吃亏了,可别说我没帮你。”
“我知道道长为我好,但这种事,岂能是强求得来的。不过,我答应道长,会努力努力的。”陈秋娘这会儿语气乖巧得不得了,尔后还小声地说,“希望二公子不要在没看到苏樱的好之前就不耐烦地赶走我了。”
张赐一张脸含了微笑,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头却是不耐烦了,就催促说:“佑祺,苏丫头也不错,你留她在身边,相处看看啊。”
“师父,这种事,看人家苏姑娘自己的意愿。”张赐瞧了瞧陈秋娘,黝黑的眼眸里全是意味不明的笑。
“苏丫头愿意的吧?”老头却是着急了,立刻询问陈秋娘。
“道长啊,你别着急啊。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徒弟能在八岁就为你们谋划,让你们全身而退。难道他现在还不如当年了么?”陈秋娘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瞧着老头。
老头若有所思,随即还是摇摇头说:“不可能啊。”
陈秋娘也不再说话,老头沉思片刻,还是摇头,说:“此一时,彼一时呢。情爱是魔障,一旦陷入,这智慧都要降低了。”
“说得好像自己很有经验似的。”陈秋娘嘟囔一句,谁知道老头正色道:“丫头,我也年轻过。我如今遁入空门,亦是劫缘看破。”
老头说完,神色似有迷茫。陈秋娘暗想这老头怕是想起了伤心事,于是立刻就朗声说:“好了,好了,道长你快说了,这会儿要赶路呢。在这荒郊野外,危机四伏,二公子的危险多得多。”
老头点了点头,便径直对张赐说:“你收回权势,摆脱掣肘,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为你骄傲,为你高兴。只不过。我们不明白一向沉稳的你为何也如同家族里那些年轻人那样。有了别的想法呢。”
原来这老头此行的目的是这个。张赐一向都是反对造反的。如今他却在积极地排除异己,在控制赵氏集团,甚至周边的小国家亦在九大家族的控制之内了。可以说,只等一个合情合理的时机,他就可以将各处扫平,直接换了日月。
造反,换了日月,这一直是九大家族禁止做的。这里面不仅仅有家族经营的学问。更有张烨的那个祖训预言。所以,即便是被家族内定为牺牲者,早该在张赐登临九大家族的族长这个位置时就该死去的老家伙们,也不得不出山来管一管这闲事。
“师父,我不想过得那么憋屈。”张赐回答得很官方。他这个答案是九大家族新一代的年轻人们普遍的想法。
老头却是眉头一蹙,沉声喝道:“你如今对我也是这样打官腔了,没个实话了?”
“师父,徒儿句句实话。”张赐语气平静。
“实话?从你认识那个女娃以来,你处事风格就为之一变。那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而且现在她已经不在了。”老头恨声责备。
张赐长身跪地。平静地说:“师父,对于佑祺来说。她是我生命的意义。遇见了她,我才觉得活着有意义;遇见了她,我才想要更加珍惜我的生命;遇见了她,我想着守护她。”
“所以,你想要君临天下?”老头严厉地质问。
“是。她让我有了君临天下的心。”张赐的语气依旧那样平静,眸光收敛得很好。陈秋娘只觉得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敲打在她的心上,让她觉得能得如此相待,便是死了,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荒唐。你以为君临天下就能守得了她么?那个位置是天下间最孤寂的位置,你在那个位置上,更加孤独,更加不自由,到时候更加守护不了她。再者,一旦登临了那个位置,九大家族就要暴露在人前,从未在日光下露过面的老鼠是瞎的,你知道不?瞎眼的老鼠一旦到了日光下,寸步难行。家族内部会直接崩盘,或者九大家族就要从此时此处终结。”老头说到这里,咬着牙恨恨的模样。
“师父所言甚是,所以,张赐自有主张。”张赐还是回答得滴水不漏,不让对方看到他的任何一点的心思。
老头叹息着摇头,伸手抚了抚张赐的肩头,说:“佑祺,你还年少,九大家族是何其庞大的家族。你这样贸然的举动,可能会害死很多族人;而且,那个女娃都不在了,你如今还做这些做什么?难道你还真的相信她会回来这种话么?”
张赐没有回答,只是很平静地说:“师父,你多虑了。我是九大家族的人,我更是族长,我明白我的担子。我亦明白九大家族还担负着天下苍生的希望。我从来没有一刻因为儿女情长而忘却我的责任。请师父们相信你们的徒弟,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真正的平衡。他所做的事,从来不会坑害自己的族人。”
张赐一番话说出来,老头动了动唇,竟然是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便理了理道袍,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张赐也连忙站起来,恭敬地站在一旁。老头则是自顾自地说:“如此我就放心了,你好自为之吧,为师走了。”
“徒儿,恭送师父。”张赐略略鞠躬,朗声说道。
那老头却是自顾自地掀开帐篷走了,帐篷里再度剩下陈秋娘与张赐两人。张赐这会儿便是瞧向陈秋娘,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陈秋娘一摆手,说:“别说了,我可是信任我的眼光的。”
“我方才——”张赐说了三个字,陈秋娘立刻打断说,“你师父说得对,那个位置很孤独,更加不自由,可能会让九大家族直接崩盘。”
“但我不想过得那么窝囊。赵氏太猖獗。”他说。
“那就让他们不要那么猖獗。没有见过高山,就不知道仰止。”陈秋娘说。
“你真的信任我么?”张赐急切地问,那神色语气竟然像是很害怕。
陈秋娘微笑着点头,说:“是。”(未完待续。。)
第266章 隐居
日光布满山路,张赐一行人开始赶路。陈秋娘依旧骑马与张赐同行。张赐不怎么说话,但偶尔会冷不丁地问陈秋娘一些问题。那些问题大多数是关于她的家乡的,陈秋娘便是捡了旁人不会起疑心的答案来回答,久而久之,张赐也听出端倪,便推说累了要坐马车,并且询问陈秋娘累不累。
“苏樱骑术不精,平素体质也不好,今时今日才知道马背上原来这样累人。”陈秋娘回答了一长串。
张赐斜睨了她一眼,说:“累了就累了,还说这么多废话。”
陈秋娘嘿嘿笑,他便说:“这边只有两辆马车,你与芳华一辆,我正好与陆公子一辆了。”
“好吧。”陈秋娘一听要跟那刁蛮的五姑娘同车而坐,两个人乌眼鸡似的的相对,就觉得心情瞬间黯淡了。
张赐瞧了瞧她,也没有要她与他共坐一辆马车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五姑娘的马车前,说:“芳华,还有半日可到渝州,苏姑娘一直骑马也累了,便与你同一辆马车吧。”
那五姑娘是在张氏一族的族长夫人身边长大的,张老夫人定然是放到了心尖尖上宠爱,即便教养再好,也少不了刁蛮任性。陈秋娘这里正在暗自哀嚎要与这刁蛮小姐大眼瞪小眼,那边刁蛮五小姐挑开帘子当着众人的面问张赐:“二哥这是命令呢,还是征询我的意见呢?”
张赐笑了,说:“又不是正式场合,你我兄妹何来命令一说呢?”
五小姐听闻张赐这样说。便朗声说:“二哥宠爱芳华。这便是好办了。我不同意与苏姑娘共坐一辆马车。”
“芳华,别闹了,这总共两辆马车,二哥亦疲惫了,人家苏姑娘毕竟是女眷。”张赐又说。
五小姐嘟了嘴,撒娇地说:“二哥刚才说不是命令的。既然不是命令我就可以拒绝。”
“那我现在改成命令行不?”张赐问。
“二哥亦是一族之长,哪能出尔反尔呢。芳华就是不依。”五小姐嘟囔一声,径直放下了帘子。
陈秋娘一直在一旁看着。起初还以为张赐真的要把她扔给那个刁蛮的五小姐同车,但后来看那对话,她就明白这一来一去看似民主的问话,不过是张赐耍的诡计罢了。他太熟悉五小姐的为人与性格,清楚他这样问话之后,这五小姐定然是不同意的。那么,在外人看来,就是苏樱与张二公子同乘坐一辆马车实在是被逼无奈的结果。
这玩阴谋的人果然没下限啊。陈秋娘不由得轻轻摇头。
张赐转了过来,恰好看见她摇头,神情一顿。便又是一副抱歉的模样,说:“请苏姑娘见谅了。我家妹子性情刚烈——”
陈秋娘坐在马上,潇洒地一挥手打断张赐的废话,说:“公子不必多言,我乃浮光公子的弟子。家师曾说‘不必拘泥于小节”,更不必小肚鸡肠。”
“苏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儿心胸,浮光公子眼光果然了得。”张赐也装模作样地说。
“多谢公子夸奖。”陈秋娘拱手道。
“那姑娘就不必拘泥小节,与我同乘一辆马车,何如?”张赐朗声问。
“此乃苏樱荣幸,大善也。”陈秋娘朗声道。
张赐一脸得逞的微笑,在日光明媚的山间官道长身而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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