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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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生香- 第2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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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但这条后路,需要你亲自去铺就,师出有名,天下归心。柴家子弟若要起事,必得有功勋,必定要得到百姓的爱戴,江家也才不会悲伤乱臣贼子的名。”陈秋娘缓缓地说。

    红梅已然匍匐在地,行了大礼,说:“苏姑娘,红梅代表公子,代表江家感谢你。”

    “不必感谢我,你家公子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纯净的,我容不得那些垃圾算计他。”陈秋娘说。尔后,又叹息一声,说:“如今,我们迫在眉睫的是如何对付绿歌。”

    “这个不必忧心,姑娘是易容圣手,有你的话做指导,我家公子必定会听你的。”红梅说。

    陈秋娘笑了笑,说:“一炷香的时间后,你给你家公子解药。我给他一场梦境。”

    红梅不解,便是问:“一场梦境?”

    “世人只晓浮光公子,却不知我师父也叫星河先生。”陈秋娘笑着说,在红梅惊讶的神情里,她说,“我引江公子与他的故人梦中相见便可。别人的话可不听,他故人的话,他定然是会听的。”

    “苏姑娘,你,你真是神人。若真能做到,怕公子的心结就此可以解开了。”红梅激动起来,竟然流了泪。

    “傻女子,哭啥呢。生活多美好,人生多美好。”陈秋娘抬手替她擦了眼泪。

    “我,我只是没想到可以解了公子的心结。”红梅眼泪扑簌簌落下。

    “好了,别哭了,以后,你跟你家公子的日子还长着呢。”陈秋娘打趣。红梅低了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陈秋娘则是伸了伸懒腰,说:“你且去伺候你家公子,让念秋与我回去准备准备。”

    “是。”红梅说着,站起身来开了密室门。

    红梅径直去照顾江帆,陈秋娘带着念秋等几个婢女回了自己的住所,她思量一番,让他们找寻了一些东西,亲自下厨做了当初江帆吃的那种菜叶馍,尔后拿了器具去了江帆所在的院落,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卸了易容,露出她的真面目来。

    她瞧着烛火摇曳的镜中,那一张绝美的容颜,自己也是有些呆了。这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细腻的肌肤,光彩照人,一点瑕疵都没有,那眉目秋水翩然之感。

    她瞧了瞧镜中那个陌生的面容,站起身来,穿上了衣衫,到了江帆的房间,点上烛火,将之前做的小菜、粥、菜叶馍馍都放在桌上。

    红梅看着她这一张脸,一脸震惊,然后很不确定的语气喊了一声:“苏姑娘,是你吗?”

    她盈盈一笑,说:“是呢,红梅。”

    “这,这就是公子那故人的样子么?”红梅问。

    陈秋娘点点头,说:“是的,这就是陈秋娘的模样。你公子见她时,她十一岁,按照她的模样,如今该是十四岁了。”

    “果然是美得很呢。”红梅的语气低低的,似有沮丧。(未完待续。。)

第279章 重逢

    屋外朔风呼啸,大雪纷飞,偶尔还有挺过了一冬,却挺不过春日的树枝被积雪压断发出霹雳拍啦的声音。

    屋内,点了数十支红烛,红幕低垂,地暖熏出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念秋等人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了陈秋娘与红梅在屋内。陈秋娘穿红绸锦缎缀着狐狸毛领边的袄子,黑色襦裙,很安静地跪坐在案几前。

    红梅在她对面,看了看她公子心心念念的容颜,无奈地叹息一声,说:“我去为他解除迷药。”

    “九分解药就行,让他当这是一场梦境。”陈秋娘说。

    红梅“嗯”了一声,转进了重重帷幕之内,陈秋娘端坐桌前,待红梅再度走出来,低声说:“苏姑娘,成了。”

    “你退下吧。”陈秋娘低声说。

    红梅没作声,便徐徐退出。屋内寂静无声,陈秋娘看着桌上的菜,估摸江帆已经醒来,便执起手边的琵琶缓缓弹奏起简单悠远的曲子,然后轻轻开口,缓缓唱起一首改编的《采薇》古曲: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道我者,谓我何求?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她指间流过,琴弦流泻出的是最古朴的曲调。她不是音乐大师,只懂皮毛,古代的乐器,师父只教了她琵琶与古筝,她跟着云心学了洞箫,跟小环对箜篌知了一二。

    浮光公子说:“易容一技,端端看的是那一张脸。实则却是行、形、色的相融。要成绝顶高手。便要博学众长。包罗万象。做到森罗万象。变幻万千。”

    陈秋娘觉得师父说的话很深奥,便自觉理解成俗语: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她唱了一遍,便静静地弹拨那琵琶,缓缓流写的曲调里,仿若把人带离了这大雪夜,而回到了春日暖阳的三月,南方碧蓝天空。陌陌桑径碧如玉,谁家璧人喜相逢。

    屋内帷幕,有缓缓的风声,似衣袂如风而过。陈秋娘垂了眉目,知晓是江帆已然起床。她便再度开口唱那首《采薇》,待她唱到“知我者,谓我心忧”时,江帆倏然挑开帷幕,一柄长剑就横在她脖颈之间,一袭白袍的江帆。长发未系,沉声喝道:“你是谁?”

    陈秋娘手顿了一下。便缓缓回答:“江公子岂容我唱完这一曲。”

    江帆“哼”了一声,收了剑站在一旁,瞧着低头的她,不言语。陈秋娘便继续弹拨琵琶,继续唱。那一举手一投足,便真的是绝美的风神韵致,连她自己都不由得感叹:这一番倾国倾城的容颜,任凭如何的英雄都难过了这美人关。

    一曲终了,她徐徐按下音符,将琵琶往旁边一放,抬起头来看江帆,看到江帆骤然咋变的脸色,那嘴唇哆嗦了几下,后退了两步,喊了一声:“秋娘?”

    “我做了几样小菜,公子看看,不知可合你胃口。”她不回答他,径直指了指案几上的菜肴。

    江帆低头看那些菜肴,尤其看到那菜叶馍馍,手中长剑倏然跌落在地,一下子跪在案几前,瞧着那馍馍,伸手抓了一块放到嘴边吃了一小块,脸色骤然大变,哆哆嗦嗦地将馍馍拽在手里,抬头看陈秋娘,问:“秋娘,是你么?”

    “公子,别来无恙啊。”她盈盈一笑。

    “不,不,我们分别三年了,你,你长大了。”他有些语无伦次,随即又说,“秋娘,你可知道,我很想你啊。可是,他们说你落进岷江,尸骨无存了。”

    陈秋娘眉眼轻笑地瞧着他,亦不答话,只是说:“公子比以前更沉稳了。”

    江帆呵呵傻笑两声,便端正了身体,跪坐在对面,隔了盈盈烛火瞧着她。一向话多的他此时此刻却没有说话,只与陈秋娘相对无言。

    陈秋娘瞧了一会儿,便掩面“噗嗤”一笑,打趣地说:“公子,你没有话要对我说么?”

    “你最初叫我公子,后来都不叫我公子的了。”他无端来了这么一句。

    “是啊,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称呼了。”陈秋娘尴尬地笑了笑。从前的江帆哪是这般样子呢。那时的他话多,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还非得说着娶她为妻。

    “叫什么都好,比如夫君、哥哥,亦或者郎君都可以哎,就是不要叫公子了。”他说,那语气懒懒的,倒像是蜀中那个纯真的少年了。

    陈秋娘撇撇嘴,佯装生气,说:“你又来了。”

    “我从前可不就是这样的了,有什么说什么,充满了自信。如今,在这一方天地,我这种性格却要步步为营,真是可笑得很了。”江帆自嘲,尔后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酒入喉,才又说,“如今得见你,我便是没什么忌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要什么端着不正经呢。”

    陈秋娘听得心酸,她知道这个少年是天上的雄鹰,喜欢自由的翱翔,而今却不得不担负起家族的兴衰,一举一动都要斟酌再三。对于一个如风一般,向往自由的人来说,这是多么痛苦的折磨啊。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我还是喜欢你明媚的模样,眉目里都是干净快活。”她说。

    江帆忽然顿住了动作,眼眶湿湿的,情绪大动,说:“秋娘,许久没有人说起我从前的样子了。他们一说起来,都是我情绪不稳,说我几乎癫狂。他们都不记得我从前的样子。秋娘,是你回来了么?是你吧。”

    “是我。”她轻声回答。

    江帆听闻这一声回答,便背过面,肩膀剧烈抖动,片刻后,陈秋娘听见他喉咙间竭力压抑的呜咽声。她轻轻起身走了过去,跪在他身前,低声说:“难过就哭出来。”

    “我不难过。我是高兴。”江帆声音哽咽。

    “好。高兴。高兴。可是饿了么?我们吃些东西吧。”她说,然后徐徐起身,拨弄了一下旁边香炉里的凝神香。

    “嗯,我饿了。”他说,便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吃了一圈。

    陈秋娘看他的模样,心酸难过得不得了,眼里蓄了泪。轻轻垂了眼,那眼泪无声滑落。

    江帆狼吞虎咽吃了一番,却突然停住,拿了身边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下,才以一个翩翩贵公子的优雅姿态端坐了身子,瞧着她说:“他们说你落入了岷江之中。”

    他这一句话说得似乎是问话,却又似乎是笃定的。陈秋娘一惊,暗想红梅等人真是多余的担心了,江帆毕竟是名门之后,师父师娘亦不是常人。哪里会教出傻瓜一样的徒弟来呢?他如今这幅样子,怕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是。”她说。

    “那为何你在这里?”他咄咄逼人。

    “也许。这是你的一场梦境。”陈秋娘说到这里,已然觉得这局面失控了。她千算万算都不曾想到江帆并不像红梅说的那样任性妄为,在陈秋娘的事上,简直晕头转向。她此时此刻只暗自怪自己算得不周全,做人太天真。江家都敢让他来领军,他必然不是世人所看的那般了。

    “是吗?”江帆唇边一抹笑,神情已然镇定得多。

    “是。”陈秋娘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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