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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红茱和碧萝,见状也跪下了。
红茱也觉得墨姝落水醒来后变得喜怒无常,她跪伏于地,看似无意地焦急劝道:“姑娘请息怒,绿荑她已经受伤了,流了好多血,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这两个丫鬟话说得,就好像她墨姝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责打下人,而绿荑这几个侯府的丫鬟还逆来顺受,只担心主子郁结于心会因此伤身似的。
真是好忠心的丫头!好伶俐的一张嘴!
墨姝心里气乐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不就是哭吗,难道她不会?
这时,墨芷柔等一众姑娘已到了门前。
墨芷柔半点也没有名字上的娇柔,她穿着鹅黄的罗裙,很是晃眼,听到绿荑和红茱的话,她很不高兴地道:“墨姝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琉璃闻言,眉头轻蹙。
而一袭樱草色衣衫的易家大姑娘易采薇,也皱眉看了一眼墨芷柔,相比墨姝,她对这庶女更加看不上眼。
之后,易采薇才转头看向绿荑,斥道:“是为了姑娘好,你这婢子还哭什么哭?!岂不让姑娘更烦心?”
有时哭不一定有用,尤其绿荑还是个身份低微的丫鬟。
墨姝虽然让易家人看不起,在府里怎么说也是主子。
绿荑连这都看不明白,还想耍心机?墨姝心中冷笑不已。
这时墨姝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没有如往常那样泪水涟涟地哭诉,只语气有些委屈:“我听不懂绿荑说的什么,但采薇姐姐,我真不曾留意绿荑竟踩到了我的裙子,我只是想去拿琉璃姐姐送我的玉簪,上前移了一步,她自己没站稳被带倒了,还怪我,我生气有什么错?到底谁才是主子了?”
墨姝以前就是跋扈的性子,众人听了她这话也没觉得她刁蛮任性,倒是易采薇听到后面这句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转头斜睨着绿荑和红茱。她一向最见不得下人尊卑不分,没有半点世家大族的规矩。
013、刁奴
看见易采薇的眼神,绿荑和红茱就知道不好。
却见墨姝说着,忿然转头,道:“我知道绿荑、红茱你二人都是从府里送来的,见识多,平素也劳心劳力,这些我都记在了心里,又何尝待你们不好了?
我知道,墨家如今是不比从前,生怕委屈了你们,府里送来什么好的,都赏下去给你二人,院子里的事情也大多是吩咐碧萝去办。就说今日这些布匹,我还不是由着绿荑红茱你二人随意挑选?若是如此,还觉得我或碧萝有什么不好,我也没法子了……”
旁边的碧萝闻言,不等绿荑红茱说话,忙叩头哭道:“定然是碧萝不好,不知何处得罪了两位姐姐,若两位姐姐心里有什么怨气,只管冲着我来……”
这越说越严重了,却是刁奴见主子失了势,就作威作福,甚至自己莽撞跌倒,都想着诬陷主子反告一状,简直胆大包天,恶劣之极。
旁边几个少女目光闪动,看见墨姝神情黯然,想到墨家的失势和国公府的如日中天,心中得意之余,不由觉得墨姝多了几分可怜。
墨芷柔看到妆台上果然放着一支青玉簪子,旁边的布匹都拣了出来,有几件还放在了两个丫鬟的箱笼上,而眼前的墨姝裙摆确实也留有一个印子,一时哑口无言。
易家的姑娘也看见了,而且她们对于自家丫鬟平时待墨姝的态度,也是心知肚明,自然更相信墨姝的话。
背后的小动作还罢了,可以当作不知道,但墨姝怎么说也算是府里的主子,如今绿荑竟公然欺到了她头上,若是传出去,给有心人听到,只怕不说府里御下无方,却要传宋国公府见墨家获罪失势,表面上作出仁义的模样将墨家六姑娘接去住,实际上却纵容下人奴大欺主,如此府里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当下,易采薇毫不留情冷冷说道:“给我把这两个欺主的贱婢拖出去,杖毙!”
旁边的三姑娘易晓倩有些不忍,立即道:“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些?而且红茱……”
易采薇断然道:“府里指派过来的丫头,居然欺到了姝儿妹妹这主子的头上,还留着丢国公府的脸吗?若仍纵着,说不定以后会怎么猖狂,该欺到你我头上了!”
说完,旁边已出来几个健壮的仆妇,绿荑红茱还没来得及申辩和讨饶,就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易晓倩蹙起了娥眉,用绣兰草的罗帕掩饰地遮了下芳唇,哼哼道:“我不太舒服,先回院子去了。”
说完与易采薇几人颔首示意,从过来到现在都没与墨姝见礼或是打招呼,就径直带了丫鬟,转身离开了。
以墨姝之前的性子,自然不会去说什么场面话,所以她听到易晓倩说不舒服,原本是打算反过来关切几句的,不是真的关心,只为了显示她知礼。但想了想,那样以德报怨不免太奇怪,当下只作不知。
易采薇却也注意到了易晓倩的失礼,有些不悦,觉得墨芷柔易晓倩这些庶出的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皱了皱眉,到底也没把人叫住,只决定了回去就告诉易晓倩,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去夫人那里请安了,先在自己院子里把规矩学好了再说。
碧萝和小丫头春兰一起捧了香茶上来。
易采薇在屋内正中的位子坐好,琉璃也拉了墨姝的手在旁边坐下,柔声安慰道:“好了,姝儿妹妹别难过了,若下回还有这样的刁奴,只管跟大姐姐说,不然告诉我也是可以的。”
易采薇也冷冷道:“真欺到头上了,直接打死。”
墨芷柔见此,也忙附和着笑道:“采薇姐姐说的对,若下次有这样的,就直接打死!”
宋国公府的几个姑娘顿时都心中不悦鄙夷: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怎么说也是易家的奴才,大姐姐不过说着好听,你还真的当真了?
当府里的下人是什么,说打死就打死?
面对不懂人情世故,又喜欢表现的墨芷柔,墨姝亦很想扶额哀叹。她也不怎么懂这些,却知道谨言慎行。
琉璃轻咳了一声,道:“姝儿妹妹可是正在更衣?看这眼睛都哭肿了,头发也乱了,得好生收拾才是。”
碧萝忙让人打水,给墨姝到旁边净面。
易采薇一行人是过来探望墨姝的,她与两个妹妹易采兰、易晓芙和墨姝寒暄了几句,就先离开了,只余下墨芷柔和琉璃。
墨芷柔在房中东看西看,琉璃和墨姝两人坐着说话。
天色渐晚,日薄西山,晚霞的艳光映入蒙着软烟罗的雕花窗棂,给屋里的案几摆设披上了柔和的红纱。
墨姝侧脸映着霞光,勾出美好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安静如羽翼,投下朦胧的阴影,年纪尚小已初见绝色。
也是,那位墨家三夫人本就生得貌美。
琉璃不由有些嫉妒。她容貌无疑是出色的,但还是给墨姝比了下去,就如同家世也一样。
在陵北墨氏还没获罪前,墨姝的家世对于琉璃而言是高不可攀、无法企及的,而即使如今墨家已经失势,底蕴仍在,也还是比她家好得多。
若非因为宋国公夫人是她的姑母,易安是她表哥,琉璃根本没有机会去接近这些贵公子。
琉璃只有易安一个机会,她也为这位表哥深深着迷,但她的这个心上人,却明显对墨姝比对她要好。她不甘心。
碧萝小心而妥贴地给墨姝热敷了双目,梳好了双螺髻,为她簪上金箔红宝的花饰。
琉璃注意到了墨姝雪颈上的红绳,想起她无意间得到的那一个消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但那枚翡翠莲子应该是给墨姝放到了衣衫里边,根本就看不到。琉璃怕贸然提起,反而让墨姝生疑,只得按捺下心中涌起的念头。
绿荑也是个没用的。
琉璃早就觉得这丫头难当大任,但有人不这么想,还是将她送到了菱溪苑,使得现在白白损失了一枚棋子。
以后菱溪苑有什么事,就只能从小丫头那里问了,也不知墨姝会将谁补到大丫鬟的位子上。
想到这里,琉璃道:“如今绿荑红茱两个犯了错,姝儿你屋里也少人伺候,是打算从下边的丫头里边提两个,还是让府里从外面买几个回来?”
墨姝想到之前的小丫鬟在背后嚼舌,还有绿荑和红茱此番的表现,她如今只是个寄人篱下没了父亲的孤女,家族也不足以成为她在国公府的倚仗,不说菱溪苑本就没几个可用的下人,即使从外边买来,仓促间管不好,估计也容易给别人收买了,此事不急。
主意已定,墨姝笑道:“这事先放着,我先仔细考虑好了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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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姐妹
说了一会子话,琉璃起身告辞:“姝儿,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能与姐妹们一块儿玩,前个儿采薇姐姐才刚提起,天太热,想去城郊的山庄避暑呢。”
听到姐妹二字,墨姝不由了笑了,红润的脸颊出现两个浅浅的小涡。她点了点头,也起身相送,微笑道:“好的,琉璃姐姐慢走,碧萝,你代我送一下。”
碧萝应声去了。
目送琉璃轻盈的身影隐没于扶疏的花木之后,墨姝才收回心思。
旁边的墨芷柔开口问:“我听人说,你要回家去?”
墨姝点点头道:“我落水之后想了许多,深悔以前没在母亲身边尽孝,所以想回去。”
乍听到这个消息,墨芷柔其实挺高兴的。她因为姨娘是易家的庶女,墨姝也在这儿,所以才得以与墨姝一起住进了宋国公府,然而是府里的丫头并没将她看在眼里。
尽管如此,墨芷柔也乐意住在宋国公府。她对易安是一见倾心,所以看见比她貌美还比她出身好的墨姝在易安面前晃来晃去,心里就有气。
墨姝主动说回家,真是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