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刘备着实被这消息震着,邹任却瞪了邹侨一眼:“竖子多言,当速去。”
邹侨灰溜溜的离开,邹任把刘备引到大厅坐定才叹息一声:“玄德不知,刘幽州(刘焉)接到海棠峪土匪窝藏数百兵器后就上奏朝廷,言太平道早晚必反。”
看来汉朝不少官员都心知肚明太平道造反在即,先有杨赐、刘陶、张钧等,现又有刘焉,只是不知道这位什么下场,难道刺史之位被撤了?
邹任的话验证了刘备的猜测:“今晨圣旨下,曰大贤良师亲手诛杀檀石槐,太平教众驱散鲜卑余众,与国家有大功,谋逆之心何在?天子震怒之下已将刘幽州的刺史之位罢免。”
这么快?三五日前张角杀死檀石槐,今日圣旨就到,要说提前没策划过刘备绝对不信,不过这跟自己没多大关系?难道大贤良师真的不想造反?也不会造反吗?刘备有些迷茫了。
邹任见刘备吃惊的样子,不着痕迹扯了下嘴角又道:“玄德可知接任者何人吗?”
邹任见刘备摇头,冷笑着说:“十常侍郭胜的族兄郭勋,明公就是让十常侍与太平道联手陷害的。”
用五千黄巾力士斩杀鲜卑大汗,杀散二十万鲜卑战士的代价来换取刘焉的罢免,你们也太自我良好了吧!不过是十常侍顺水推舟之举,邹任请自己来不是来诉苦的吧!明公,难道刘焉在这里。
刘备突然看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让他极为不舒服,道:“伯父唤小侄来所为何事?不妨直接吩咐,若小侄能帮上忙的一定全力以付。”
“好!玄德豪爽,那伯父也就开门见山啦!翼德言:玄德在陆城亭射杀百余鲜卑,可有其事?”
邹任目光灼灼的看向刘备,刘备陡然心惊,简雍说的没错,幸亏自己没把鲜卑奴的尸首一把火烧了?不然这些闻腥而来的大鳄定会将自己连骨带皮一起生吞下去。
邹任,不刘焉要这百余鲜卑奴尸首是为东山再起,郭勋已就任幽州刺史,黄巾起义爆发就在眼前,到那时刘焉就会重新成为幽州刺史,自己的发际也就全靠刘焉。
邹任见刘备陷入深思也不急,静等他慢慢的思考,待刘备睁眼才和蔼的问道:“贤侄考虑的怎么样?”
刘备叹息一声道:“伯父,很可惜田大人表功的奏章今晨已上路啦!”
邹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房内一道粗重的呼吸传来但很快就消失。
刘焉果然在这里,刘备刚才的感觉并没错。
“本候可以为贤侄另上一章,将军功全揽在贤侄身上若何?”
暗处走出一个方脸浓眉大眼,白面五绺山羊胡飘洒的儒雅男子自黑暗中走出,一双明亮的眸子让他自有一股别样的威势。这就是刘焉!刘备细细打量着刘焉,刘焉也盯着刘备。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刘备认刘焉为叔,不仅为他解了幽州之黄巾贼,还在他的派遣下解救了青州刺史龚景,最后刘备去冀州支援老师卢植时他却未派一兵一卒,黄巾起义后刘焉升任宗正,刘备却无人问津,最后只做了一个县尉。
不说刘焉的薄凉,单说简家跟田楷的关系密切,刘备就不会跟刘焉一起合作阴田楷,或许刘备还没从后世单纯的宅男进化成为了利益最大化而无不用其极的黑心政客。
“多谢伯父美意,备……”
刘备的话还没说完,邹任已猜出其意,忙道:“玄德可知,君郎公亦宗室出身,乃鲁恭王之后,叙起辈份乃玄德正宗伯父。”
当初刘大耳取益州时的做作几乎让后世之人恶心到了极点,刘备又怎么不知刘焉是同宗伯父,可他真的不能陷田楷于不利之地。
刘焉见刘备摇头,眉头紧蹙不悦之情流溢以表,主忧臣辱,邹任道:“玄德真不再考虑考虑。”
刘备深深一揖却不说话,刘焉怒哼一声摔袖而去,邹任脸色不善的怒道:“玄德,尔真认为君郎公再无翻身之机了吗?”
刘备起身道:“非也!君郎公既然相信黄巾必反,到时君郎必会重返幽州,君郎公又何必抢下人的这些微末之功呢?”
“哼!”
邹任以为刘备实在嘲讽自己与刘焉,怒哼道:“慢走,不送。”
看着邹任转身离开刘备自感无趣,刚走到前院就碰到邹侨与张飞在闲聊,刘备看到张飞就傻眼了,我最中意的大将可是张三爷,如今自己跟邹任闹翻了,张飞还能归顺自己吗?难道就该答应刘焉一起陷害田楷,从而让简家在涿郡声名狼藉吗?
想到张飞与简雍的抉择,刘备随即就想到邹翠儿与简,一个是自己的谋主加正妻,一个是麾下大将加第一个女人,我该怎么选择?
“玄德兄,你怎么出来了?家父不是还要设宴款待你吗?”
邹侨的话让刘备从痛苦的抉择中逃离出来,苦涩的一笑:“恐怕长史大人无意再留备吃饭,备先告辞,对了,麻烦伯齐替某转告长史大人,只需静待时机便可东山再起,又何必舍本逐末?”
留下一头雾水的张飞与邹侨,刘备大步走出邹府。
第三十三章大贤良师
脚步已迈出,还能再回首吗?看来只能跟张飞说再见了!
刘备刚走出邹府,一辆驴车驶来在刘备身前停下,一个书佐模样的青年自驴车上下来,朝刘备作揖道:“可是刘玄德当面。”
刘备亦作揖道:“正是,不知阁下是?”
那书佐微微一笑道:“某乃郡府书佐宋干,奉太守钧旨请玄德兄过府一叙。”
太守?刘备眼皮一跳,又一个闻腥而至的大鳄,躲是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飞见刘备最后走的时候有些对劲,跟邹侨告罪一声就追出来,结果就看到刘备上了一辆驴车,陪在一侧的正是太守宋成的亲随宋干,太守请玄德兄做甚。
为了简家再得罪太守值得吗?刘备一路上都在思虑这件事,可当刘备赶到郡廨从驴车上下来时就看到简震一脸笑容的站在郡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待刘备从驴车上下来,简震就从门口走来一把抓住刘备的手亲切的道:“玄德快走,宋郡守已等候多时。”
简震的热情让刘备有几分却步,可他毕竟是简的幼叔,刘备只能勉强挤出笑容来应付。
刘备几乎被简震拉扯进郡廨后宅,太守宋成是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一双绿豆小眼不时散发着幽光,这么一副尊容能做到郡守,看来他确实跟十常侍宋典有些关系。
“这就是玄德贤侄吗?伯旭兄真是好福气啊!贤侄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还长手过膝,耳垂厚而长,真异人之相也!日后必是一代名将贤相。”
宋成满满赞美之词让刘备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溜须拍马惯了,以至于见人就夸。
“明公谬赞,小婿虽略有薄功亦全赖明公教化之功。玄德还不快见过明公。”
简瑗虽然一脸正气,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敢恭维,不过他这样的人口中的奉承话更有效果,宋成一脸受用的表情。
刘备施礼:“备见过明公。”
“玄德不必多礼,可自行入座。”
简震拉刘备坐在一旁,几人坐定几个舞女从侧殿走出,十几个乐师奏起汉乐,刘备见宋成并无询问鲜卑奴尸首的意思,只能陪着宋成看起汉朝歌舞。
汉朝的歌舞除了看舞女的姿色,刘备实在欣赏不了其内在的含义。
“玄德可有入仕的打算?”
宋成本一脸色眯眯盯着场中的舞女,突然朝刘备问道。
无聊的刘备精神一震忖道:戏肉来了。道:“备孝期刚过,本欲出仕怎奈才钝识浅不堪重任,只能在家弄田作乐。”
“玄德一战令鲜卑奴丧胆,却无骄狂之气真名将之风也!”
“郡守大人谬赞,备与众乡梓只是自保,若无郡守大人坐镇涿城牵引鲜卑奴主力,吾陆城亭早已血流成河也!”
宋成明显对刘备的回答很满意:“元节的奏章吾已看过,说来有些言过其实,成有些受之有愧啊!”
嗯!田楷奏章刘备虽没看过,可里面应该没有宋成之事,虽然刘备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变故,可宋成那做了那啥还立牌坊的嘴脸着实令人厌恶。可他还不得不应付:“此功明公受之无愧也!”
“玄德放心,成已写信呈于宋侯爷当面,到时少不了一个军侯的职位。”
宋侯爷?不应该是常侍吗?刘备不知十常侍都有列侯的爵位,还都喜欢别人称他们作侯爷多过常侍。不过军侯已有节制一曲人马的权利,刘备还有些满意,只是就这样投在十常侍麾下吗?
刘备看到简瑗递来同意的眼神只能点头,宋成又道:“城内疯传玄德家传苇席具有明智清神之效,可属实否?”
刚从自己手里夺去军功又想抢某得生意,这宋成也未免太贪心了吧!刘备颇为肉疼的道:“正是,备愿每月晋献百张苇席。”
宋成脸上的肥肉乱颤,一月百张就是十万钱,一个太守也不过值五百万钱,不过要是再分给宋典一些,这些明显不够啊!
简震在一旁对刘备竖起手掌连翻四次,四百张?虽然农场内的苇草不值钱,可四百张苇席就能织四百套苇甲,如果能把宋成拉上战车以对抗未来的郭勋,四百张就四百张吧!
“备家中还有些积蓄可为大人提供四百张苇席。”
四百张,这次不仅宋成小眼眯成一条线,简震也神情一震,早知道刘备将苇席以千钱一张的价格出手,可一转手就能卖到五千钱的价格,出了幽州更是达到万钱一张。四百万钱,将近灵帝卖一个太守的钱就被刘备这样随口送出,简震感受得到大兄用那噬人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我只是想让玄德翻一倍而已,谁想他一下子给到四百张。”
宋成极为满意,枯燥的宴席很快结束,宋成还让刘备从自己养的舞伎中挑选一个做礼物,刘备心存报复的挑一个最漂亮的,宋成却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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