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馨夫人就怀胎五月了。她挺着个大肚子,整个人越发显得圆润富态了。
虽说她的出身不高,奈何怀有皇孙,身份也矜贵得很。皇后娘娘还特地吩咐下来了,嘱咐太子府一定要替她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接到了懿旨的赵子慕一只手拿着拨浪鼓儿,一只手抱着月如,正玩得不亦乐乎。
倒是默默地站在了一旁的柳儿,早已经急得都快要火烧眉毛了,“小姐,馨夫人的风头眼看着在府里面就要一时无二了,您怎么还这么不闻不问啊?再这么下去,怕都……”
“行了,柳儿。”听着她越来越低的声音,赵子慕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则仍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儿,“你这话传出去了,还指不定那些有心人该怎么说我心胸狭隘呢。”
柳儿当真是急得都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她无奈地挥手示意一旁的下人们全部退下,压低了声音道,“您说的柳儿都知道,您爱惜自己的名声没有错。但是,得到太子殿下宠爱的小世子和小公主,才能够受到皇室的重视啊。若是再这样下去,小世子和小公主的风头怕都是要被馨夫人肚子里面的孩子抢光了。”
“树大招风,这种风头啊,我们还是不要的好,对不对啊?月如。”
赵子慕笑得越发灿烂了,不停地摇着拨浪鼓儿,开玩笑似的地开口。
秦月如越发长得粉嫩可爱了,就像是从年画中走出来的喜庆的胖娃娃似的,而且五官姣好,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儿胚子,无论是谁看到了她,心中都会生出些许怜爱的。
“咿咿呀呀……”秦月如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拨浪鼓儿上,根本没有听懂娘亲在说什么,只是朝着拨浪鼓儿伸出了小小的手。
柳儿无奈地望了一眼赵子慕,最终只是用恨其不争的语气冷冷道,“小姐,既然您都这么想了,柳儿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好说的了。”
“无欲无求,人才能活得快活嘛。”赵子慕回眸,温婉而又真诚地对着她笑着。
柳儿一时有些恍惚迷茫,定定地看着自家小姐,心想或许像这样下去也是很不错的。
小姐那样聪慧的一个人,她的选择,必然是没有错的。
默默地垂首,想起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柳儿望着自家小姐的背影淡淡地出声提醒,“小姐,皇后娘娘想在太子府替馨夫人办生日宴,您看这事儿怎么解决?”
脚步稍稍一滞,赵子慕的眉眼之中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了些许厌烦。沉默了片刻后,她悠悠地吩咐道,“就说我因为照顾两个孩子辛劳,偶感风寒,实在是没有余力办操办生日宴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侧妃去办吧。”
既然她们要演姐妹情深的戏码,自己还真的不介意再给她们一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好好秀一秀的。
“是,小姐。”
原本恐自家小姐为旁人操劳,心疼她,现如今闻言,倒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脸上不由地流露出了些许发自内心的微笑。她服了服,连忙应下了。
稍稍想了想,可能觉得还是不大妥当,免得人云亦云,又玷污了自己的名声,赵子慕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吩咐下去,让管家全力协助,明白吗?”
柳儿愣了愣,旋即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明白了,小姐。”
反正,不过是多说一句话罢了,还能够挣得一个贤名。再说了,以馨夫人现在的风头,怕就是自家小姐不吩咐下去,这些人也不会怠慢了的。
一阵北风突然间袭地而起,吹得地上的黄叶“嗖嗖”作响。还未来得及关上的小轩窗开开合合,发出了响亮的“哐当”的声音。
赵子慕抬眸,看了一眼起风的方向,下意识地伸出手替孩子将小摊子盖严实了,低着头,柔声道,“起风了,月如,咱们进去看看哥哥醒了没有,好不好啊?”
秦月如一无所知,只知道娘亲的怀抱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只是溜溜地转着眼睛,可爱极了。
柳儿定定地站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俱杂。连她也不清楚,小姐如今到底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
离开了院子,柳儿快步朝着侧妃的院子走去。
不出意料,待走到她的院子后,问了问小丫鬟便知道她现在在馨夫人那儿。
不过是一个方向罢了,柳儿便迈开步子,继续快步朝着那儿走去。
到底是受宠了,往日冷冷清清的院子里面,如今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礼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稍稍收敛了不悦的神色,柳儿对着一旁的一个小丫鬟吩咐道,“妹妹,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说是太子妃娘娘有话要向侧妃娘娘说。”
小丫鬟趾高气昂地横了一眼柳儿,只是冷冷淡淡地抛下了一句话,“等着。”
柳儿霎时被气得一口血气冲到了喉咙口,脸色更是惨白至极的。她袖中的五指暗暗地握成了拳头,在手掌心留下了痕迹分明的四个月牙印儿。
她已然如此客气了,可是竟然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打杂的丫鬟都敢不把她看在眼里面。那若是等馨夫人真的生下了男孩之后,岂不是连小姐都得被人欺负了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发难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在“嗖嗖”的寒风的吹拂下,柳儿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已经开始渐渐僵硬了。
“进去吧。”那个趾高气昂的小丫鬟总算是挺着腰杆儿,一脸不屑地出来了,“记得,我们家夫人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太过于劳累的。你话说快一些。”
又被噎着了的柳儿,偏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这小丫鬟,眼神之中满含着凛冽的狠意。
小丫鬟被这眼神给唬住了,整个人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当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柳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房间。只是略略地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一间往日极其朴素简单的屋子,现在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给堆满了。
可能是因为这熏香的味道实在是太浓烈了,一个不慎,柳儿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哈哈……”瞬时,整个房间内,所有的丫鬟开始哄堂大笑,眉眼之间满是奚落。
柳儿得简直恨不得立刻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想看到这些人了。
稍稍平静了些,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若是在往日,这些人都畏惧于太子妃的威严,哪里敢如此待自己呢?
好不容易收敛了笑意,打扮得富态至极,裹着一件貂皮袄子,如众星捧月般被人围着的馨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太子妃有什么要吩咐的?”
柳儿隐忍着心中的不满,屈膝朝着小馨和思思服了服,不卑不亢道,“馨夫人,太子妃今日差奴婢前来,不过是想要嘱咐您好好养胎罢了。最主要的,还是有一件差事想要让侧妃娘娘办的。”
扬高了下巴在一旁坐着,眉眼之间有着收敛不尽的讥诮之色的思思闻言,冷冷地出声道,“还以为最近太子妃娘娘真的是病了,什么事情都管不了,甚至都不能够****来照看馨夫人腹中的孩子,尽尽身为主母的心意和责任呢。现如今看来,太子妃不过是在躲懒罢了啊。”
柳儿越听越发不开心了,脸上也显现出了这份不满。她挺直了腰杆儿,直视着思思,一字一句冷冷道,“侧妃娘娘,我家小姐如何,轮不到你来侮辱和问责。还有,您不是和馨夫人姐妹情深吗?正好,太子妃打算把替馨夫人办生日宴的差事交给你,你就好好表现表现吧。”
“你!”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思思突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柳儿的鼻子怒喝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贱婢罢了,竟然敢跟本公主犟嘴?来人啊,把她给本公主拖下去!”
几个丫鬟作势要上前制服住柳儿,柳儿却是冷着脸,狠厉地瞪了一眼,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
她们都被柳儿这气势凌厉的样儿给吓着了,一时之间也不敢造次,只是垂手,颇为踌躇犹豫地看向了思思。
“侧妃娘娘,你口口声声地骂我贱婢,可是你呢?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曾经也是当过太子妃的丫头的。”柳儿冷笑了一声,伸出了纤细的手指,指着小馨寒声道,“还有这一位馨夫人,也曾经是丫鬟。这间屋子里面的所有人,谁比谁更高贵呢?”
她说的都是事实,更戳中了思思和小馨的痛处。
“还有,侧妃娘娘,我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这个太子府,怕是除了太子妃娘娘,也就只有太子殿下有这个资格来处置我。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可以去告诉太子殿下,让他来处置我。”
重重地甩了甩衣袖,生出了一阵凌厉的风,柳儿冷冰冰地抛下了这几句话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木讷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思思和小馨的脸色都难看至极。那眼神,那神情,简直恨不得要把柳儿给生吞活剥了。
一回去,赵子慕不过是打量了一番柳儿气呼呼的样儿,便知道她肯定是在外面受了气的。
只是,她不肯说,赵子慕也不再多问,只是想着以后找机会把这一笔账给好好算回来。
夕阳西下,红红的太阳就像是小姑娘的脸蛋儿,可爱而又娇艳。天边的云彩也是美得让人觉得心颤儿,就如同那霓虹色的绸子,编织出了一片旖旎。
一如往常,赵子慕在陪着两个孩子玩了好一会儿之后就把亲自哄着他们入睡了。自己则是挑起了一盏青灯,一页页地翻看着医书古籍。
灯光昏暗,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的柳儿着实看不下去了,无奈地柔声劝道,“小姐,时辰也不早了,您就休息吧。别再看了,别把眼睛熬坏了。”
赵子慕抬眸,温婉地笑着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了小丫鬟慌慌张张的声音。
“太……太子殿下。”
柳儿的心中一喜,连忙服了服,有些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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