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司徒颖母女让人不省心,总在慈安苑候着。
只要老夫人有那么一线清醒,司徒颖就会凑到老夫人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司徒颖有多么的孝顺,事实上却句句都怀着目的。
明明婆家就在京都,偏偏带着女儿住进娘家!
今日也许天气变化,老夫人几乎没怎么醒转,就是偶尔醒来也是糊里糊涂,压根不认得司徒颖。
这让司徒颖大受打击,顿时失了耐性,用过午膳后索性带着许茹云去了许家。
李妈妈正是趁着司徒颖母女不在安宁侯府这一点空闲,才匆匆去了锦绣阁给司徒锦复诊。
老夫人是死是活,李妈妈真的不在意,可是既然司徒娇要保老夫人性命无虞,李妈妈自然得竭尽全力替司徒娇把着这个关。
李妈妈回到慈安苑,却见老夫人难得神清气爽地坐在暖坑上与安嬷嬷唠嗑,看着丝毫没有平日的糊涂。
这样的情形若让司徒颖看到,必定会大感疑惑,李妈妈却视若无睹,仿佛老夫人本就该如此才是正常。
事实上老夫人这个样子的确是常态,只是每日能够如此清醒的时间并不长,且还在日渐缩短。
此时见李妈妈提个医箱进来,老夫人关切地问道:“府里可是有人生病了?”
李妈妈恭顺地弯腰答道:“昨日二小姐吃了些大凉的东西腹泄,大小姐吩咐奴婢去复个诊。”
“锦儿的脾胃向来就弱,韩氏也太不走心了,怎能给锦儿吃大凉的膳食?”老夫人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老夫人这可就是冤枉夫人了,夫人做事向来精细。昨日给二小姐吃凉食的却是表小姐。”安嬷嬷一边给老夫人拭去流下的口水,一边解释道。
“琴丫头就是受捉弄人,也是惠丫头自个傻又贪嘴,才会着了琴丫头的道,颖儿可就聪明多了!”老夫人的思维又开始混乱起来。
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刚将林淑琴接来安宁侯府的日子,那个时候司徒颖可不是经常联合林淑琴捉弄如今的惠太妃,那时候不过是安宁侯府小小庶女的司徒惠。
安嬷嬷与李妈妈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暗地叹了口气。
却见老夫人混浊的目光投向李妈妈,尔后拉了拉安嬷嬷的衣袖,指了指李妈妈道:“她是谁?怎会在这里?”
“老夫人怎么忘记了?这是大小姐身边的李妈妈,是老夫人专门向大小姐要过来的。”安嬷嬷静默片刻道。
“颖儿身边的妈妈?不对啊,颖儿身边哪里有这样一位妈妈?你们是不是觉得如今我已经是老糊涂了,随便什么事都可以诳我?”老夫人上下打量李妈妈,半晌才摇着头道,脸上露出警觉的神色,对着安嬷嬷指责道。
“哎呀,我的老夫人哪,老奴哪里敢诳您哪!这位的确是大小姐身边的妈妈。只是老奴说的这位大小姐可不是老夫人所说的颖小姐。老夫人说所的颖大小姐早就已经是府里的大姑奶奶了。”面对老夫人的指责,安嬷嬷急得满头是汗。
“大姑奶奶?大小姐?颖儿……”老夫人茫然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原本坐在暖坑上的身子也歪了下去,重新陷入了昏睡之中。
安嬷嬷在李妈妈的帮助下,将老夫人在暖坑上安置妥当,给老夫人掖了掖被角,直起腰来幽幽一叹:“唉……”
李妈妈微低着头看着老夫人的脸,片刻之后问道:“今日老夫人清醒了多久?”
安嬷嬷看了眼高几上的沙漏,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悲伤:“比之昨日似乎又短了小半盏茶的时间。”
李妈妈心里也是一阵叹息,也不知司徒娇心里最终的打算是什么。
看老夫人这样的状况,就算没人给她气受,就算用最好的药,也不过吊上一年半载。
侯爷如今镇守在边关,过了年世子爷也要去北边关与侯爷一起,真到了老夫人走的那个时候,只怕连个摔罐子的人都没有!
突然李妈妈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这就是小姐的目的?
李妈妈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她倒不觉得司徒娇真抱着这样的一个目的,有多么残忍和不孝。
比起老夫人对司徒娇的伤害,这又算得了什么?
司徒空去镇守边关,是司徒空自请,老夫人答应的。
司徒阳去边关,是司徒空提议的。
就算老夫人故去的时候,身边没有孝子孝孙,与司徒娇还有韩氏都没有一丝的关系。
倒是司徒娇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给老夫人调理身体,用最好的药努力让老夫人活着。
呵呵呵,老夫人哪,您老人家可得加把劲啊!
若想身边有孝子孝孙替您送终,可一定要活到侯爷回来的那一天!
那样的念头一起,李妈妈在心里呵呵直乐,恨不得冲到司徒娇面前像司徒娇小时候那般抱着司徒娇大赞特赞!
不过此时的李妈妈,自不可能在安嬷嬷面前失态,心里再乐呵,面上却极为平静,甚至还带出些许的慈悯和庆幸:“安嬷嬷也别太伤心。老夫人总归还是有福之人,这不,这么些年没见的大姑奶奶这都回来看她了。指不定明日老夫人见过大姑奶奶,心里一畅快,人就清醒过来了。”
安嬷嬷却完全不抱这样的希望,那个大姑奶奶打小就不是个有心人,自私又自我,她不给老夫人气受就算不错的了。
若要老夫人多活些时日,安嬷嬷打心眼里就不希望老夫人在清醒的时候与司徒颖母女照面。(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两车相撞的祸事
快到申时末,司徒娇才从太医院出来。
为了让太医院的制药师尽快掌握药品的制作密法,司徒娇一整日就耗在太医院给药师们讲解密法,几乎说得口干舌燥。
幸亏张御医派出的药师资质都不错,否则这一日的功夫要掌握药材提纯的密法还真不容易。
就算如此,明日司徒娇还得再去一次太医院,确认太医院的制药师的确掌握了制作密法,方能从中脱开身,将这一摊子事完全交给许子修。
出了太医院大门,方知老天下起了漫天的大雪。
还没等司徒娇招呼赖二,就听从皇宫到太医院的街道上,传来“嘚嘚”的马蹄声。
透过飞舞的雪花循声望去,一队人骑马而来,骑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挺拔而熟悉的身影,正是司徒阳和杨凌霄。
“妹妹可算忙完了!赶快上车,再晚些雪厚了,路可就越发不好走了。”刚进前来,司徒阳连忙扬声招呼。
杨凌霄却一个旋身下得马来,大踏步近前来,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司徒娇裹了个严严实实。
今日司徒娇出门时,天气看着挺好,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分外舒服。
出府的时候,墨菊本是要给司徒娇披上件厚实的披风,却被司徒娇拒绝,没想到这会子却下起了大雪。
“谢谢杨大哥。”披上带着杨凌霄体温的披风,鼻端传过来了杨凌霄身上那干净的气息,令司徒娇不由红了脸颊,娇羞地睨了杨凌霄一眼,轻声道谢。
赖二听到声音,连忙赶着马车从一旁的避风处出来,司徒阳一见到府里的马车连忙催促道:“马车过来了,妹妹快上车。”
此时司徒阳也已经从马上下来,快步走近马车,一边替司徒娇撩开车帘,一边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抱怨道:“这倒霉的天气!”
司徒娇主仆动作都极是利索,不过几息的功夫就上了车。
这辆马车是经过杨凌霄特地改造过的,不但稳定牢固,里面还特地设置了许多暗格还有固定一些日常需要的大件物事的架子,令马车内冬可放置取暖的火炉,夏可安置纳凉的冰盆。
墨菊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火炉里面压着的火给拨旺起来,很快车厢里就会暖和起来。
虽然明知作为习武之人,杨凌霄就算没有披风也不会觉得冷,可是一上马车司徒娇还是连忙将身上的披风还给杨凌霄。
杨凌霄倒也不推辞,见车里将披风送了出来,神态自若地接了过来,重新披在身上。
在外人眼里这披风还是那件披风,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在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唯有在杨凌霄的心里,这件披风已经冠上了不同的意义。
因为下雪,街上没有几个人,也没有几辆车。
积了雪的路不是那么好走,马车时有打滑的状况发生,好在有杨凌霄和司徒阳一左一右在车旁护着,又有赖二这个驾车好手,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眼看马上就要到达安宁侯府,没想到却在经过最后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从另一边突然窜出一辆速度极快的马车,险些将司徒娇这车给撞翻了。
好在赖二反应极快,在杨凌霄和司徒阳的协助下,将马死死拉住,才堪堪避免了一次两车相撞的祸事。
“小姐,可有撞到哪里?”车刚刚停稳,车内就传过来了墨菊急切的询问。
与此同时,车外也传过来了两个关切的声音:“娇娇,可有撞到哪里?”
“妹妹,可安好?”
刚才差点儿撞车的时候,司徒娇正在闭目养神,剧烈的摇晃令没有防备的司徒娇差点儿撞上车厢。
所幸她身手敏捷,瞬间牢牢抓住了车壁上的扶手稳住了身子,才避免了头部与车厢的亲密接触。
三个关切的声音同时响起,司徒娇抿嘴一笑,特地扬起声音道:“我无事,放心。”
司徒娇的车因两旁有人护着,又有机警灵敏的赖二,因此有惊无险。
那从岔道冲出来的马车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但马车散了架,车内的人也都从车厢里滚了出来,躺在雪地里“哎哟”“哎哟”地呼痛。
听着那边传过来的声音,都是女人的声音,而且似乎还有几份熟悉,司徒娇蹙眉与墨菊对上一眼,从墨菊的目光中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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