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宫门前,正有两排宿卫驻守。
“北方消息,还请诸位呈给大王。”那策马而来的骑兵来到王宫门前后,立刻翻身下马,取出了一卷竹简,递给了宿卫。
“好。”
宿卫本是戒备之色,见到这竹简,顿时面容一变。紧接着,走出了一位头领,道了一声,取了竹简,而后大步朝着王宫内而去。
此刻,袁绍就在宫中,不过他即不在正殿,而是在书房。
但是袁绍的这个书房,却又不像是书房。因为,书房之中,除了那堆积如山的竹简之外。
还立着一件甲胄,一柄长矛,一张强弓,一柄长剑。
而此刻,袁绍跪坐在王座上,左手持剑,右手拿着布。却是正在擦拭这一柄爱剑。
袁绍擦的很小心,犹如用双手抚摸情人一般的轻柔。而随着袁绍的一次次擦拭,这剑身上,就多了一层油光。
显得长剑,更加的锋利了。
与此同时,袁绍的眉目之间,刚硬十足,显得霸气非常。
此刻之袁绍,不是昔日之袁绍。
早年袁绍也曾刚猛果敢,持剑纵横。只是做了多年的主公之后,他忘记了那种感觉了。
而今汉军咄咄逼人,局势一触即发。袁绍借擦拭爱剑,忆起当年种种,增加自己的雄心。
“剑兮,矛兮,英雄兮,霸者兮……。”
情不自禁的,袁绍抚剑而歌,歌声古朴,有一种堂皇大气。非常契合目前袁绍的身份,南面称孤的霸者,英雄。
赵王。
“哒哒哒。”
但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却是将袁绍的歌声给打断了。顿时,袁绍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
“报大王,前方急报。”
紧接着,一人冲了进来,手持竹简,正是那宫门前的宿卫。
“拿进来。”
前方消息?袁绍的心中顿时一紧,也顾不得不悦了,抬手说道。
“诺。”
宿卫应诺了一声,持着竹简,来到了袁绍的身前,并递了过去。
袁绍迅速的接过竹简,查看了起来。
“咔嚓。”顿时,袁绍的上下颚猛的合拢,巨大的力气,几欲将牙齿咬碎了。
这上边写的非常的清楚,敌有虎头车,可发石,石如骤雨呼啸而来,士气不振,范阳危险。
只坚守一个半时辰,就摇摇欲坠了。
袁绍本在范阳设置了五万精兵,再加固了范阳城池,本以为能勉强挡住汉军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派遣了三万精兵过去,帮助袁熙增加了范阳城池的防御力量。
本以为,至少能够依靠这一座坚固的城池,强大的兵力,将汉军挡在国门之外。不想,汉军只攻打了一个半时辰。
范阳城池,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这如何让袁绍能心平气和?
“传令,召见逢纪。”袁绍胸口起伏了许久后,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平下了胸中一口气,说道。
“诺。”
这宿卫应诺了一声,立刻走了出去。
“虎头车?小小竖子,雕虫小技却是多的很。”袁绍将手中的竹简放下,目中厉色一闪而逝道。
这一句话,说的比较不屑。但不可否认,袁绍其实是有些羡慕刘冯的手段繁多的。
马镫,马蹄铁,陌刀,武卒,造纸,刘冯一次次的手段,都会带来一场场的变革。而汉军就是在这一场场变革之中,获得绝对的好处。
一次次的实力大增。终于,成长到了现在的这种地步。
都城洛阳,称雄西方,虎视关东诸侯,几乎独霸天下。
若是他袁绍有这一种种的手段,岂非也已经独霸天下了?因而,袁绍这口气虽然不屑,但内心实在是羡慕妒嫉恨。
“哒哒哒。”
就在袁绍羡慕妒嫉并因此而愤恨的时候,又一阵脚步声响起。随即,逢纪走了进来。
“大王何事召见臣?”
逢纪进入书房后,没有客气,直接说道。
“孤要起兵三万,发兵界桥。”袁绍果断道。
在这一刻,袁绍横眉瞋目,霸气迫人。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断桥据水
次日,东方鱼肚泛白,照亮了整个大地。
“哒哒哒。”
邺城城北,马蹄声,脚步声震耳欲聋。放眼望去,只见无数无数的士卒,披甲持矛,背弓携失,缓缓的朝着北方出发。
最前方,乃是一杆硕大的帅旗,帅旗上绣着一字,为“赵”。这面帅旗,随着走动飘舞不断,有腾空之龙气概。
帅旗下,有一人策马而立,这人剑眉星目,身材高大,生的好是雄峻。此刻,更是披甲持矛,威仪非常。
此人旁边,立着一将,膀大腰圆,粗犷生猛,有猛将气烈。
这二人正是赵王袁绍,以及袁绍麾下大将,麴义。
二人经过昨夜交谈之后,雄心万丈,率领三万精兵,陈兵界桥,远观范阳成败,今日就是出兵之时。
大军出了邺城之后,袁绍下令疾行军。
在天色看看黑来之前,行走了二百里,到达了一处空旷地上扎营。另外,袁绍与麴义一起,来到了大营北方的一处小溪休息。
“哒哒哒。”
就在这时,有马蹄声从北方传来。
“又有战报来了,怕是熙儿顶不住,又来求援了。”袁绍抬头看去,叹息了一声。
“不怪二王子,那刘冯确实很强,若大王不亲王,难以制衡。”麴义闻言宽慰道。
“是啊,天下若非寡人这等人物,何人能敌刘冯?”袁绍闻言振奋了一下,也不为自己儿子没用,感觉到叹息了。
“碰。”
就在袁绍,麴义二人说话的时候,那匹快马来到了二人的身前,马上的骑士翻身下马,稳稳的落在了袁绍的前方。
来者动作还算矫捷,但是一张脸却是白的,还有冷汗。
现在天色虽然将黑,但还是有一点亮度的,袁绍,麴义看的清楚,二人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大叫不好。
“报大王,范阳城破。二王子,长史邓壮,主簿周藏殉城。”
来者深呼吸了一口气,沉静了一下,而后才沉声说道。即使如此,他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颤抖。
随即,来者将头颅深深的低下,身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他带来的消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国失去了范阳城池,还有整个幽州。眼前这一位赵王,失去了第二个儿子。
若是暴怒,则他将死去。
说真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不想来报信的。
“什么?”
麴义失声大叫道,满脸的震惊,范阳高大城池,雄兵八万,居然就这么被破了?这是汉军进攻的第几天?第二天?第三天?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了。
袁绍呢?蓦然愣住了,虽然,袁绍有些恨铁不成钢,对于袁熙这么快就传来了求救的信息而不满。
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儿子,他袁绍在这天下争横之中,失去了一个儿子。
那一刻,袁绍的脑中闪过的是袁熙小时候,那可爱的容颜,以及在自己怀中撒娇的情形。
“啊。”
顿时,袁绍仰头发出了一声怒吼。
吼声狂暴无匹,犹如雄狮暴怒。
“你可有证据?”麴义大怒,气势汹汹的踏前了一步,抓紧了来者的衣衫,怒喝道。
“小的没有证据,但是怕不多久,北方就皆知了。”来者如实说道。
顿时,麴义满腔怒火,消失殆尽了。仿佛是浑身的力气都失去了一般,立在一旁沉默了下来。
是了,这个消息是不可能作假的。范阳真的没了,幽州也没了。对于现在的赵国来说,基本上就已经是败局已定了。
“大王。”
此刻,袁绍还在仰天怒吼,似乎是在问上苍,为什么要将他的儿子给收去了。麴义叹息了一声,上前稳住了袁绍,在袁绍的耳中发出了一声怒喝。
“轰隆。”这一声怒喝犹如一道惊雷一般,让袁绍头晕目眩,那仰天怒吼自然也就戈然而止了。
袁绍清醒了过来,但是他的神情,还是悲痛无比。
“呼。”袁绍深呼吸了一口气,从麴义的双手之中挣脱了出来,而后朝着麴义点头说道:“多谢卿了。”
麴义见自己这么一喝,就将袁绍给弄醒了。却是不喜反惊,这中年丧子,哪有这么快就恢复如常的啊。
“大王,若是您想休息,就去休息一阵吧。”麴义小心的说道。
“无碍。”袁绍挥了挥手,说道。
可以看出,袁绍确实是无碍,脸上的悲痛甚至是渐渐的收敛了,成了面无表情的姿态。
若说有什么异样,那就是袁绍的一双眼睛,那里仿佛是有化不开的冰川一般,森寒袭人。
“这。”
麴义见袁绍反常,有些忐忑。
“这一次若非刘冯断了寡人的头,就是寡人断了刘冯的头,来祭奠熙儿。”袁绍冷声说道。
森寒杀气,更加迫人。
“卿忘记了吗?在王宫的时候,寡人就告诉卿了,愿意与卿一起于界桥大破刘冯,就像是当年寡人与卿一起大破公孙瓒一般。而今,不正好吗?范阳破,幽州失,再战就是在界桥了。”
袁绍忽然笑了,笑的无比的明媚。
诡异,怪异。
麴义深深的打了一个寒颤,但同时心中热血又沸腾了起来,他重重的俯下身躯,应声道:“诺。”
“传令下去,今夜好生休息,明日加速行军,目标是界桥。”袁绍下令道。
“诺。”
麴义应诺了一声,下去传令去了。
麴义离开后,袁绍来到了小溪的岸边,望着奔涌不绝的消息,他将牙齿咬向了嘴唇,一缕映红的鲜血不由流了下来。
却是为了报仇,强自镇定下来的。
因为袁绍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乱,不能乱。
袁绍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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