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裴奇骏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他兀地心中一沉,一股无名之火噌地蹿了上来。看来自己对蓝惜蕊还是太过宽容了,她竟可以无耻到在自己眼皮底下与人偷情的地步。
正琢磨着今晚该如何收拾她,便听裴奇骏语含戏谑道:“云王刚刚还好好的,这脸色怎么突然便风起云涌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姬云野转头看向始作俑者,不无嘲讽道:“本王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信王过得倒是滋润。”
裴奇骏对他的一语双关毫不介怀,他抿唇一笑,顾左右而言他道:“本王有一事不甚理解,不知云王可否明示?”
姬云野不耐道:“说!”
裴奇骏放下喝空的汤碗,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果真美味。云王妃如此妙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云王怎就忍心将其弃置一旁不管不顾呢?”
姬云野讥诮道:“信王倒是怜香惜玉,只可惜用错了地方。若本王没有猜错,你怕是已经怜惜到王妃的床上去了吧。”
裴奇骏闻言哈哈一笑:“果然逃不过云王的法眼。”
眼见姬云野瞬间黑了脸,他忙补充道:“反正云王也不稀罕这个王妃,不若就成全了本王,事成之时,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姬云野眉头深蹙,只睨着他,半晌无语。
裴奇骏起身走到姬云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现下我既无法给她安定的生活,便还劳烦云王你替我照顾些时日,待到大事既成我再来接她。”
姬云野厌恶地挥开了他的手,正色道:“记住你说的话,别让本王失望。”
“那是自然。”裴奇骏呵呵一笑,“本王向来言出必行。”
姬云野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你若无事便滚回你的老巢去吧。”
“这倒也是,本王已经在东离待得太久,是该回去瞧瞧了。”裴奇骏厚着脸皮接下了他话语中的冷箭,然后不着痕迹地还了他一句,“听说宁婉公主美若天仙,一舞惊天下,本王遗憾在东离未能得见真颜,到了南秀定要去拜会拜会。”
姬云野冷声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哦,我怎么忘了,她可是你青梅竹马的小情人呢。”裴奇骏忽略掉姬云野冷得可以掉出冰渣的表情,继续不怕死地道,“咦?既然舍不得,你为何要将她拱手让人?”
“与你无关。”
裴奇骏作沉思状踱了两步,恍然道:“莫非你就是因为她才不碰王妃的?”继续忽略掉姬云野眸中的愠色,他语重心长地道,“何必呢?人不风流枉少年,何苦单恋一枝花。”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若不想被人看到鼻青脸肿腿断手折的样子,便立即收拾了包袱走人。”
“走是要走的,不过可否让我今晚跟我的蕊儿话了别明日再走?”
“蕊儿?话别?”姬云野冷嗤道,“你还能不能再恶心一点?我看你是怕辜负了那碗当归阿胶鹿肉汤吧。”
裴奇骏印找恍Γ骸澳慵让髁耍蝗舯愠扇酥懒税伞!�
姬云野狠狠地给了他一记眼刀,冷声道:“若让别人看到,给本王造成不该有的困扰,那你便把命留在东离吧。”
裴奇骏大言不惭道:“放心,本王的采花功夫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这点小事岂会惊动他人……嗷——”
伴随着一声惨呼,裴奇骏抱腿滚倒在地,他哀怨地看着刚刚收回脚此刻正一身凛然睨视着自己的姬云野,委屈道:“喂,你还真动手啊!”
“滚!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眼前身影一晃,尾音还在口中,姬云野的面前便只剩一扇微微晃动的木门了,心底便似这情景般,晃了晃,又空了空。回身看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膳,心底一阵厌恶,这女人倒没有辜负他对她的“厚爱”,当真是自甘堕落。
他怒声唤道:“来人,把这锅鹿肉汤给本王倒了。”
是夜,姬云野待裴奇骏离去后第三次踏入蓝惜蕊的寝居。第一次是大婚之夜他对她一番折辱,第二次是他误会她给缅儿下寒毒动手打了她还毁坏了她辛苦栽培的满园葡萄。这一次竟又是来向她兴师问罪。
然而看到她淡然无波的眸子,他突然失去了泄愤的**。曾几何时,她也是个美好的女子,全身心地爱着一个男子,渴望一段真心实意的爱情。然而事与愿违,她不但没有得到爱的回应,最终还落得伤痕累累。
这一刻,看到她眸中全无曾经的爱意,他终于明白,他和她之间,终归是自己伤害了她。她的错不在于最初的不择手段,而是爱错了人。
她知道他为何而来,却依然镇定自若,似乎随时都在等待着被他的怒火焚烧。
他终是叹息一声,转身向外行去。
她却突然唤住他道:“我让父亲助你成事,你可愿意放了我?”
他回身看着她,那些过往走马灯般一一闪回,他想起了那个多年来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少女。那个以为嫁给他便能得到幸福的女子,如今在成为他的妻子之后竟祈求自己的放过。这一刻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果没有遇到花缅,他或许会回头看她一眼吧。然而终归是孽缘一场。
只愿这一回她爱对了人。
“好。”
他微微一笑,轻轻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蓦地有些怔忪。这是他第一次在面对自己时眸中呈现出温暖笑意。若是往日,她怕是会无法招架,然而此刻,她竟只觉心酸。
第060章 出宫
自从裴恭措向花缅表明心迹以来,近一个月他隔三差五地便会来水华宫坐一坐,却从不留宿,这着实让花缅松了口气。
除夕将至,宫中渐渐热闹起来,想来宫外更有一番繁华景象,花缅琢磨着,今日不若便趁裴恭措刚走偷溜出宫,好好玩耍一番。
自从花震和花巽相继挨了板子后,八卦八人组越发地敬业了起来。如今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脱,绝非易事。
事实上,花缅早些时日便打起了小算盘。御膳房的小太监广瀚经常出宫采买,且身形瘦小,和她的身高相差无几,她于是以他的样貌做了一个人皮面具。今日正好可以一用。
她先是借口寻觅美食,特地跑去御膳房偷了广瀚的腰牌,然后返回水华宫唤来小杨子,在房中一番捯饬后将他装扮成了自己的样子,命他尽量待在房里,只偶尔出来晃悠一下便好,自己则换上了他的太监服。
宛陶起初不太赞同,她担忧地道:“小杨子是庄贤妃的人,你就不怕他把这事告诉庄贤妃,再传到皇上耳中?”
花缅却不以为意:“他可是帮凶,皇上若知道了,说不定第一个便拿他开刀,他自保还来不及呢,哪敢声张。”
宛陶想想也是,便任由花缅作为了。
天色渐暗,房檐上的花巽看见宛陶抱着雪球从房中走出,对身后低头尾随的小太监道:“雪球吃多了,你带它四处溜达一下吧。”
不等小太监应声,雪球便“嗖”地从宛陶怀中跳了下来,直朝殿外窜去。
宛陶斥道:“快追呀,跟丢了小心你的脑袋。”
小太监连忙听话地追了出去。
宛陶见那一犬一人皆已消失,回身唤了澍雨掌灯,余光瞥见房上并无动静,心下方安。
花缅正为自己轻易摆脱监视而沾沾自喜,可惜半道便被康永唤住,让她将御膳房新进的贡橘给皇上送去。
花缅无比沮丧地在心中一阵哀呼,想要找个理由推脱,又怕被他认出,只好垂首领命而去。
她本以为将贡橘送到养心殿便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谁知道裴恭措并未立即让她离开,而是命她帮忙剥橘子。
她不由懊恼,心不在焉地剥开一瓣便塞进了自己嘴里,直到发觉裴恭措的眼神有些怪异才恍然一惊,忙辩解道:“皇上恕罪,奴才只是帮皇上试一试这橘子是酸还是甜。”
裴恭措闻言不由失笑道:“那这橘子是酸还是甜呢?”
花缅咂了咂嘴,眯眸笑道:“回皇上,这橘子汁多味浓,香甜可口,食之唇齿留香,实在好吃极了。”
裴恭措顿时来了兴趣,想不到这皇宫之中竟还有如此有趣的小太监,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花缅不由腹诽,裴恭措还真是啰嗦,心下虽有不快,面上却堆了笑容道:“回皇上,奴才名叫广瀚。”
裴恭措微微一笑道:“小广瀚,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养心殿伺候朕吧。”
“啊?”花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裴恭措疑惑道:“怎么?不愿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没完没了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提出这种要求,花缅心下叫苦不迭,面上却还要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无比开怀道:“奴才实在是大喜过望。只是奴才笨手笨脚,粗枝大叶,只能做些膳房的租活,在皇上身边做事若不遂皇上心意,只怕会惹得皇上不快而怪罪奴才。”
裴恭措笑道:“无碍,以后无论你做错何事,朕皆恕你无罪。”
花缅再次惊呆了,自己是哪里让他看对了眼,竟令他对一个小太监上起了心?她于是苦口婆心道:“皇上,这万万不可,您不可为了奴才而废了规矩。为了不让您的一世英名因奴才而有所损失,稳妥起见,奴才还是继续留在御膳房吧。”
裴恭措闻言绷紧了脸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伺候朕咯?”
“怎么会呢,奴才求之不得,只可惜奴才实在不堪此用,还望皇上见谅。”
满脸堆笑,满嘴巧言,实则是百般地不情愿,裴恭措不由觉得好笑,遂不再勉强他,只道:“既是如此,朕也不逼你了,你去吧。”
“是,奴才告退。”
如获大赦般地离开养心殿,花缅已是一头冷汗,好在有惊无险,总算逃出了裴恭措的魔掌。看来假扮他人也是有风险的,她于是干脆揭下了人皮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