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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泰逢心中与红莲一样,对那传说中不怕红莲业火的山鬼十分惊奇。
山鬼在八荒中乃一神奇的存在。
他们是由山中灵气变成的精怪,一开始只是一团雾气,绝大部分雾气被日光一晒就会蒸发,所以只有极小一部分的雾气,因缘际会有了灵性,从一团不会动的雾气变成能随意支配形态的高级雾气。
它们怕光,远看就与人死后的魂魄一样飘荡半空中,遂有了“山鬼”一词。
不过大多山鬼,也就只会变成稀奇古怪的模样,眼睛鼻子也没有,在山林里飘来飘去吓吓不懂事的凡人。极少聪明的,会化作人形,学着山中其他生灵的方式生活,顺便调戏一下正好路过的凡人。故此,“山鬼”在凡人们心中是山神的反面,哪座山上有山鬼,对这座山的祭祀就不热情,是以山神皆对这些没有固定的地盘,喜欢跟蒲公英一起乱飘的,如同脑残小朋友般的山鬼十分无奈。
山鬼挺委屈,人家就是一团可*的灵气,灵识不深罢了,你们怎么就能不待见人家?!人家又没害过人!因为没有脑子,性子还十分单纯!又好养!它们不用吃东西,只要天地间有灵气供他们汲取,就不会饿死。只要注意保护自己别被羲和女神家的儿子晒死,倒是也能在山头游荡很长的时间。
“话虽如此,我觉得那只山鬼的确很强,我瞧着他使得招数,也不似平常,至今想来,仍以为那个小山鬼是个可造之材。可惜,我醒过来的时候再没见到他。”说罢,不由露出可惜的神情,哪里还有奇耻大辱之感。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啦,后来我回地狱里给那些老怪物们讲了一通,他们都没听说过有那种山鬼。”红莲衣袖一甩,又去眺望湖面,“现在想想,那山鬼变成人的模样,倒是与你一样标志。”
泰逢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是被拉低了水准。
声乐还在演奏,花灯会还在高氵朝中。
泰逢看了一眼身侧的红莲,又问:“还有其他有趣的人物没。我听说仙子千年前擅自爬出佛祖的莲花池来八荒玩过一段时间,那时可有遇见什么好玩的事儿?”他干脆换了个话题。
红莲被他提及此事,小脸不由十分愤慨,一跺脚,露出少女的娇蛮之态。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那次偷跑出来玩,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哦?此话怎讲?”
“那时候我从西天跑出来,其实只是想去泰山之下瞧瞧那些恶鬼大叔们可还活着。谁知刚站稳脚跟,准备找白虎神兽君帮我开个门,不料从前面的林子里突然飞出来一坨屎黄的不明物体,真的是迎面就砸在了我身上,我一个踉跄后退半步,只那半步,却是落进了陷阱里。”
红莲小拳头挥舞,很是激动。
“泰山边的陷阱,挖得可十分有门道。”泰逢摸摸下巴,打量了她全身。还好十分完好。
“可不是嘛,我一脚采空掉下去,连个施法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寒极渊的凉水冻得不能动弹,连带呛了好几口水,肚子里都冻成了冰块。你想,那可是冰夷家最毒辣的矿泉水啊!我一丛火里生出的莲花,哪里消受得了。当即小命丢了半条,挣扎不出去了。”
泰山周围因为怕那些恶鬼逃跑,设置了许多陷阱,一些如同红莲掉下去的那样,是极阴的水,能困住恶鬼的行动;还有一些是从昴日星君那讨来的火种。专门克阴性的恶鬼。可惜红莲时运不济,掉错了坑,若是掉进火陷阱里头。那不过是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般的小事。
坑爹了啊!
红莲说到此处,牙磨得吱吱响,“更可气的是那个罪魁祸首,原是一头屎黄的大猫,掉进水里还不放开我。那么沉的身躯整个挂在我身上。你说我哪里游得动?!也还好本姑娘天生是花,在西天的池子里也泡了许多时间。不至于真的被淹死。不然你说,一朵莲花居然淹死在水里,说出来谁信?!笑掉大牙了不是!”
泰逢点点头,“仙子自然是非凡的命格,怎么可能落个水就淹死。那后来呢?”
“后来?不记得了。”红莲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兴许是水喝多了,再等我有印象时,已经自己回了西天,连怎么回的都不记得。问佛祖老人家,这老和尚居然说我,自然是用两条腿走回来的呗。可真是气死我了!”咯吱咯吱继续磨牙。
两人沉默了须臾,泰逢正想再说点什么,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红莲立即被吸引,视线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中,缓缓腾云而起一个小女孩,仙气缭绕。再仔细一看,竟是方才买花灯给他们的那个小女孩。当下看热闹的人对她指手画脚,有人说是妖精,有人说是小仙童,也有人说是有鬼,总之一下子炸开了锅。
那小女孩不以为意,远远往薰池等人这方看来,笑得极灿烂。
红莲傻了,“这咋回事?”不就下凡来看个花灯会么,还遇得着这样离奇的事儿?!
薰池和女媱也很震惊,她们看得出小女孩身上不再掩盖的仙气,万万没想到买个花灯还能遇见个仙女。
小女孩往湖中飘去,临走忽然回眸,朝女媱挤眉弄眼。
女媱一愣,满脸莫名其妙。
那仙女的身子渐渐变大,虚空踩在花灯之上。花灯沾了仙气,骤然亮起许多,星星点点,铺成一条闪烁的花路,将女子窈窕的身影照映得美轮美奂。
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喊:“是百花娘娘啊!百花娘娘显灵了!”
河堤上的凡人,立即跪倒了一片,皆是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对百花神的身份深信不疑,请女神保佑。过了一会儿,竟还有人直接跳入水中,想去摸百花神的后衣摆。
女媱脸黑,站在原地不动,心中诧异:还真的是女夷!
居然在这里遇到百花神,可是缘分?!难怪要朝她挤眉弄眼。她俩在九重天上,也算是关系不错的。
红莲被百花神突然现世弄得兴奋难掩,早忘了之前与泰逢说的种种。拉着泰逢的胳膊猛蹦跶,“刚才那小女孩是百花神君啊!我说怎么那么机灵,看着不像个落魄到来买花灯维持生计的。啧啧,原来天上的神仙也喜欢开玩笑,不如我去天帝那儿凑凑热闹?!”
没有人回答她。
泰逢任她摇晃,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却有些高深莫测。
待女夷走远,薰池看看时间差不多,催促大伙儿启程回五臧山院。
不想女媱忽然停住步子,“薰池妹妹,我有些话要托女夷带给父君,你们且先行,我一会儿就赶上来!”
☆、183。斯人已乘黄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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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薰池一行人慢悠悠腾云回了五臧山院,女媱也没有赶上他们。
“薰小池,莫瞧了,女媱玄女没几日估计回不来。”泰逢高深莫测地丢下一句,笑得像只狐狸。
薰池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又不知道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后来,红莲在泰逢的勾引之下,决定趁这几日放假,佛祖又没有下追杀令揪她回去,便与泰逢一起看看八荒各处奇妙的景致。
而圆归的爹娘,当日等了一天没见自家娃儿回家,以为出了啥事情。大家懂的,圆归总有些不太靠谱。于是早早等在五臧山院里,圆归刚从青丘回来就被他们接走。
薰池见那一对黄鳝夫妻,相貌十分普通,八辈子也不可能生出圆归那样漂亮又聪明的小孩儿,故尔对圆归的身份十分怀疑。又想起当日离开青丘时,白稜说过的话。他说圆归并非陆吾寻找之人,白稜是如何知道的?那帝江到底在哪里?圆归又是谁?
重重的疑云未解,两封千里传音飘然而至。
第一封,回来当夜就到了薰池屋子里。
是女媱写来说自己回了九重天上看父君,叫她代为请假。
薰池不疑有他,写了封回信,让她安心回家,顺便向太极白老也问好,问问他可有办法让神龙早点脱离自己体内。
青丘回来的第二日,薰池正在和白龙一起晒太阳,山院里大多数小弟子都回家玩去了,清幽的乐游山别有一番韵味。
自从那次中毒之后,薰池对白龙多了一丝依赖。这种依赖可以解释为,全世界谁都有可能坑我,就我们家傻傻的白龙不会。是个实诚的好孩子。白龙却一直介怀那日泰逢在十里河堤上的话。总缠着薰池问她的心愿到底是什么。薰池被问得心烦了,就假寐不理他。
白龙推推薰池,“团子。”
薰池不理。
人又推推,“团子,飞来封信,你快看看。”
她才睁开眼睛,对上小白龙鼓鼓的腮帮子,他就知道团子是在装睡。
薰池把千里传音符展开,雪白的信纸搁在她和白龙面前,成了一道小小的屏风。看完这第二封信的内容。薰池原本惬意的小脸猛地就换了模样。双手垂落,人有些出神。白龙一时吃不消,想不明白。怎么就一页纸头一上一下间,他家团子的脸上就能生出仿佛吃了苍蝇屎的表情,翻脸比翻信还快?!
“白龙,我们去借借女媱姐姐家的虎头,得去一趟昆仑丘。”
“去昆仑丘作甚?”
“有个人的消息。得告诉陆吾神君。”
“好。”
※
昆仑丘的雪,终年如是。
仿佛岁月走到这里,就恒古不变。
神仙的寿命有多长?或许雪知道。然而雪终有融化的一日,生命也终有逝去的一天。
当陆吾看完那封来自青丘的信时,整个人成了一座冰雕。薄薄的信纸从指缝见溜走,飘落在地。白龙和开明具是凑过去瞧,看完一起“呀呀”了好几声。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信是白莲写来的,并不长。
主要还是写给薰池。
薰池亲启。
今鸿雁传书,实为与神女致歉。
葽草之毒并非白稜大人所为,那时他灵力将近衰竭,根本无法出青丘。
我因他一句,谁若能将陆吾神君拐来青丘。我便将国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