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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先生一进了中院,就看见老伴正做在小板凳上在东厢房厨房前摘菜,宇文先生问了老伴一声:“你买菜回来了。”
“我这刚进门,你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宇文太太抬起头来问道,接着又追问了一句:“你还没吃早点那吧。”
“咳!我这一回来正好碰上梁丘福禄和他老婆,他那正在他们家那大影壁那和灰,准备要修房。咱们这主任出来就对他们两口子说:他们那棵枣长虫子,今年要准备给锯了。”宇文先生说了一个原由。
“什么?要把他们院的大枣树给锯了!”宇文太太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了一句。
“可不是吗!这事谁听了都不能相信,你想梁丘福禄他老婆能答应吗。这不刚才就为这事吵吵半天,连咱们这胡同里的街坊都不同意,看来这枣树也就锯不了。”宇文先生把心中的不平跟老伴说了一下,老人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看,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们街道开会时,他没有提过这事啊。”宇文太太想了想说道,老太太接着似乎很气愤地说:“我看咱们这主任,这两年也不是怎么地了,脾气越来越不好,他看谁都不顺眼。你看天雄他们刚来那时候,他到咱们这院来问那几句话,就跟审贼似的。我看这老头子不会算完,只不定他还会想什么馊主意呢。”
“咳!甭管他了。我看咱们前院的那棵大葡萄今年长得还停好,还能结不少葡萄。不过我看还缺点水,我等吃了早点,我给它浇点水。”宇文先生说完话,迈上台阶向屋里走。
宇文太太看了一眼廊子下面的那两棵太平花,这两棵灌木式的木本花木茂盛的枝条已经长得约有到房檐那么高了,虽然光滑的枝条上长出了一些翠绿的叶片,枝条不像老葡萄藤上面有皮容易存水,枝条上面挂的那点雨水被早晨一阵阳光的照射早已蒸发干了,这两棵太平花还是显得干燥缺水,她就对老伴吩咐道:“我看咱们这院的这两棵太平花,一冬天也够干的了,昨夜这一场雨还没把它们浇透。你吃完早点,给它们也浇些水吧。”
“行啊!”宇文先生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太平花,答应着走进屋里去了。
这时一阵脚步从游廊传了过来,宇文太太抬起头一看穆天雄的媳妇提着一个布兜买菜快步走了进来。她一看见宇文太太就马上说道:“大婶,有一个老人在门口敲门。我问他,他找谁?他说,他找宇生先生。我看见大叔的自行车放在门道,就说大叔可能回来了。可是这大门开着他也不进来,还在大门口那站着呢。我这赶紧进来和您说一声。”
宇文太太听了后,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这可能是徐大夫,他还是按过去到大户人家的习惯,在门口叫门,等门人通报再进来。你说这都是什么年月了,咱们这一普通的人家,那有人来通报啊。谢谢你啦!”
天雄的媳妇听了后也笑了笑,就对宇文太太说道:“不客气!我回去了。”她就向后院走去。
宇文太太朝着北屋大声地喊道:“克己,徐大夫来啦!”
“知道了!”宇文先生在屋里答应道。不一会儿,老人嘴里嚼着东西,大概还没吃完早点就从屋里出来了。他出来屋对老伴说道:“你收拾一下,我出去接徐大夫。”
宇文太太只得放下手中的活,进屋收拾去了。
宇文先生来到门口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徐大夫。宇文先生很高兴,满面笑容地走到大门口。宇文先生拱手抱拳问候道:“徐老,您好!失迎!失迎!”
“大哥,您好!”徐大夫一边回礼,一边同样问候道。
两位老人互相寒暄一阵后,就一起向里院走来。宇文先生一看到徐大夫,马上就想起吴老师刚提起给会长找老中医的事。宇文先生没想到事情这么凑巧,由于他同徐大夫也不是一天的交情了,老人就向徐大夫说道:“徐老,我们这有一位街坊,一直托我找个名医给看看病。我看您在京城的名气也不小,我想咱们先在我这坐一会儿,然后咱们过去给他看看病。您看怎么样?”
“大哥,您这话见外了。咱们是多年的朋友了,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一会儿咱们过去给他看看。”徐大夫说得很随意,马上就答应了。这位徐大夫六十多岁,南方人,高个,人虽然有点消瘦,但是面色红润气色显得很好;脸上刮得很干净,加上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人显得精神,脖子上系着一条古铜色的线围脖,围巾下面整齐地叠放在大衣前面领子下面,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十分注重外表形象的人,虽然他大衣的颜色已经不太鲜艳了,但是他这件灰色的风衣质地很好,这件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走动不停的摆动,再加上他脚下一双棕色的三接头皮鞋很亮,走在砖铺着的地面上发出的声音非常有节奏感,似乎更加增加了这位老人一副高雅的绅士风度。两人说着穿过前院北房东头的游廊向中院走来,刚从中院东厢房拐角走出来,正巧碰到宇文太太端着吃完早点用过的碗筷正要进东厢房的厨房。
“大嫂子!您近来好啊?”徐大夫一见到宇文太太,就马上问道。
“您好!托您的福,我自打吃了您的药,一直都挺好的。”宇文太太端着碗对徐大夫说。
“我看您这气色挺好,腿脚也挺利落。春天了,您也得多活动活动。”徐大夫在看到宇文太太后,就基本上把老人的身体情况了解十有八九了,也就顺便提了一点建议。
“您今天来在给我把把脉,我睡觉这些日子差一点儿。”宇文太太还希望徐大夫再给她看看,就对徐大夫说道。
宇文先生一看他老伴聊起来没完,就说道:“徐老,先屋里坐。”
宇文太太这才连忙说:“您先屋里坐,我这给您沏茶去。”
宇文先生把徐大夫让进屋里,张罗着让徐大夫脱下大衣摘下围脖,就在堂屋的八仙桌子两旁分宾主坐下。由于这些日子天气不好,徐大夫有些日子没来了,所以徐大夫又开始口若悬河似的讲起来他过去的经历和中医辨证的理论。宇文先生在徐大夫的熏陶下完全是一个中医的信奉者,家里人的大小病一般都要咨询徐大夫,孩子们要有个发烧感冒的一般都让徐大夫开个方子,可是给孩子吃起药来就跟打仗一样。家里要好几个人配合捏鼻子掰嘴,才能把中药汤灌到孩子肚子里,一般经过这么一折腾孩子的感冒发烧一两天也就好了。这位徐大夫向来是鹤立独行,性格又有些孤傲。解放以后,他不肯进入公立医院工作,坚持自己开业行医,可是后来随着政策的规范和调整就取缔了私营诊所。由于他个人的秉性固执,小诊所门关以后,他还是不愿意到医院工作,认为那里管束太多不大自由,这么多年来基本就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他紧靠过去的一点积蓄和给一些亲戚朋友看病得些钱维持生活。宇文先生知道他的情况,所以家里人有病大都让他给看看,付他一些钱,有时也给他一点钱接济他一下。宇文先生喜好书法,经常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字,解释书法的精髓和奥妙。徐大夫逐渐也喜欢上书法了,在与宇文先生的长期交往之中家中,他的毛笔字大有长进。宇文先生家中备有一些印有红色竖格的宣纸专门来写药方,每次徐大夫把药方写好,宇文先生都要夸奖一番,有时开玩笑说,把他的药方装裱一下就可以当一幅大书法家的字给卖了。总之,他每次都是高兴而来,满意而去,所以,这位徐大夫心情好的时候要来宇文先生这里,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来到这里,在他的心目中宇文先生是比他好高明的医生,虽然不能救了命,还总能缓解一下他一时的病痛。
不一会儿,宇文太太端着一个茶壶走进来。
“老嫂子,我这常来常往的,您这太客气了。”徐大夫歉了一下身说道。
“瞧您说的,一杯茶算什么客气。”宇文太太笑着说了一句,一看宇文先生把茶碗已经摆好了,放下茶壶就要出去。
“老嫂子,您先别走,我先给您号一个脉。大哥说,一会儿去给您这一位街坊去看看病。我给您先看看。”徐大夫对宇文太太说道。
“是秘书长托我找个好大夫给他看看病,他托我好几次了。今天徐大夫来正好过去给他看看。”宇文先生向老伴解释道。
宇文太太知道徐大夫名气大,一般人也请不动,那时候就是出诊费用也很高,现在能说一说能去给别人去到家里看病,看样子这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宇文太太连忙答应道:“那好,那好,您先给我号一个脉。”说完,宇文太太就坐到西边茶几旁外侧的太师椅上。
徐大夫坐到茶几的另一侧,宇文先生递过一个小布包给了徐大夫,徐大夫把布包垫在宇文太太的手腕下。徐大夫先看了一眼宇文太太的舌头,然后就给宇文太太号脉,他一边把着脉,一边说道:“我看您这气色不错,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