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似乎,是他冤枉了你。”
他淡漠的望我一眼,自觉忽略掉了我语气中的嘲讽,叹道,“看来,他是不会通传了,我们还是自己找过去吧。”
他引着我复向前行,我忍不住问他,“鬼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泫澈道,“怪人。”
我又问,“怎么个怪法?”
泫澈耸耸肩,无可奈何的说,“不知道,去过鬼谷的人,除了我,一半死于障毒,一半死于毒娘子之手。”他转身瞧着我道,“忘了告诉你,死亡潭潭水有毒,不过,我想以你的功夫,应该不在话下。”
我灿若桃花的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然后一丝一丝的破碎。
泫澈很无辜的问我,“现在,你是不是很想掐死我?”
我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泫澈道,“如果你想掐死我,那么就请尽快。”
我忍不住问,“为什么?”
泫澈就笑了,他道,“因为你马上就会成为这鬼谷中的一缕亡魂。”玩笑的话语,毋庸置疑的语气,他的笑容慢慢的绽开,如同春风般和煦温暖。
青草绿得发亮,望乡来美得慑人的心神,我置身于这无边无际的绿草红花中,突然从心底打出一个寒颤。
又走了很久,在我以为,我们就要走过地平线的时候,猛然间闻到奇异的花香,像汹涌的海潮,不由分说的扑面而来。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参天的古树。枝丫绵密,剑拔弩张般蓄势待发。他的叶子是白色的,一抹微绿,像千年的琥珀,镶嵌其间,琉璃般影影的半透明。没有花,却有奇异的花香,有些熟悉,淡淡却又无比浓郁的沁人心脾。
古树周围,是成群的黄金燕尾蝶,扑扇着娇妍的翅膀,颤粟的在树间起舞,不知疲倦。
泫澈停下来,他望着参天的古树悠悠的说,“这是母树,你以前看见的望乡来,都是他的子孙。”
我心中一动,望乡来,望乡来,是望乡而来,还是望他的子孙望香而来?
18。柳暗花明
泫澈走近古树,笑着道,“入口,便在这里。”
他轻轻的拍几下树身的凹处,参天的古树竟然轻微的颤起来,而且越颤越急。美丽的蝴蝶受惊的在树间穿梭,金阳射下来,斜斜的拉长他们颤粟的身影,忧愁的,恐惧的,绝望的。。。
他们,也身不由己。
然后,树身缓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的树洞。
洞内,是无尽缠绵的黑暗。
我暗暗警惕,看见泫澈突然冲我诡异的微笑。他笑着说,“鬼谷里布满障毒,此去凶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也笑,“我从出生,就不知什么是后悔。”我看向他,命令道,”你,走在前面。”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你不信我,却要和我一起,”他邪邪一笑,“也罢。”一闪身进了树洞。
我紧随其后,不敢离他分毫。
冗长的石板路,人工搭建。
没有一丝微光,是说某笔秃诎怠�
那压抑的寒气,伴着走路的回声传出去,又弹回来,一次一次的重叠,直到惊心动魄。
我在最初的恐惧之后,突然坦然,鬼医要我死,无论如何我躲不过。
就像我躲不过毒娘子的致命一击一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明媚的阳光刹那间闪进来,刺人的眼目。
我揉揉生疼的眼睛,看见一树的桃花,娇艳如同毒娘子柔媚的脸。树下站着鬼医,他身边是那个牧牛的童儿。
他淡淡的望着我微笑,他说,“止水,我等你很久了。”
他站在桃花树下,鲜妍明媚。我发现他竟然很美,是与无痕公子泫澈完全不同的美。他的气质忧郁内敛,两条剑眉即使在笑着的时候也微微的皱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抚平那不经意的忧伤,却又不敢正视他深蕴眼底的落寞。
我忽然想,他与毒娘子,真的很配,俱是那种第一眼看见,就终生无法忘记的人。
然后,我突然想起,毒娘子是死于我手,然后我的小腹就微微的疼起来。
牧牛的童儿,嫌恶的盯了我一眼,在鬼医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鬼医淡淡的“嗯”了一声,只是眼睛紧紧的望向我,看不出喜怒哀乐。
泫澈缓缓走上去,似笑非笑,脸上的神情,复杂得我看不真切。他淡淡的打招呼,“鬼兄,好久不见。”
鬼医只是淡漠的点点头,眼睛追随着我,“止水,我等你很久了。”
我诧异的望向他,问道,“你怎知我会来?”
鬼医笑道,“毒娘子的半枝莲,除了我,无人能解。”
我暗暗吃惊,他足不出户,消息却如此灵通。
他淡淡的说,“幸得你没有恶意,否则,我都见不到你这个大名鼎鼎的溯芳菲了。”语气竟有些遗憾。
我愕然抬头,不解的望向他,看见他手上形如蚊蝇、银白色的令人生厌的虫子。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然莫名的生出一阵恶寒。
“食心虫?”我惊问。
我忽然记起入谷前,泫澈诡异的微笑,然后一切都渐渐明朗起来。
鬼医解释道,“它能感觉你身上的杀气,然后钻进你的肉里,啃尽你的骨头,喝尽你的血液,最后把你吃得只剩一张毛皮。”他侧头微笑,揶揄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女子,你的画皮,一定是绝色。”
鬼医说得若无其事,我却听得毛骨悚然。
原来,这才是他杀人的伎俩。难怪,前去求医的,十之*,死于非命。
鬼医和毒娘子一样,都是不可理喻。
19。鬼医
我开门见山的道,“我是来求医的。”面对鬼医,我不需要拐弯抹角,聪明如他,越是自作聪明,越易把事情弄糟。
“不,”鬼医回答得干脆,“毒娘子的毒,我不解。”
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医生吗?”随即,我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他是医生,可是他是鬼医。而且毒娘子是我杀的。
鬼医饶有兴致的望了我一会儿,问道,“医生,就要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吗?”
我淡淡的答,“也不是——”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我,道,“知道我为什么叫鬼医吗?”
我问,“为什么?”
鬼医就笑了,“因为我只为鬼治病,我医好一个人,毒娘子就杀一个人。我发过誓,毒娘子的毒,我不医。”
我冷冷的望向他,讽道,“我是该说你可笑,还是该说你可悲?”
他无辜的眨眨眼睛,笑容异常甜美,他笑着说,“随你喜欢。”
我异常冷静的望着他,冰冷的的话语从牙缝里呲出来,“你必须解,除非,你已经生无可恋。”
我的手搭在剑上,面容清凉如同冰封千年的玄冰。
却听见“呛啷”一声,剑已归鞘。鬼医的手在我胸前颤粟起伏,终于停在我的喉上。
我突然有种挫败的感觉,我苦练二十年的桃花剑,竟然还未出鞘。
胜败已成定数,在鬼医面前,我竟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泫澈对鬼医的童儿,也这般毕恭毕敬。
我突然忆起那个如水般柔媚得让人心疼的毒娘子,或许她,只是轻敌了。
我不经意间错杀了她,也许今生,它是我最大的错。
我冷傲的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睿智而美丽的双目。
然后,鬼医忽然揶揄的笑了,他的手缓缓的放下来,他说,“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不想杀你,正如毒娘子杀人,只因为她想杀人而已。”
我道,“你不杀人,却纵容毒娘子杀人,她杀人,与你杀人,有何不同?”
他淡淡的微笑,掩过一丝落寞,“也许,你说得对。”
他伸出手,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一怔,他抓起我的手,放在手心。冰凉的手指,没有一丝热度的触动我手心的纹络。让我有一瞬的错觉,忍不住的想用心去捂热他阴森的寒冷。
他盯着我的手,淡淡的道,“你中的不是半枝莲,是隐莲。你中毒不深,以方家的解毒心法将其包裹在心脉,可保你三年不死。三年后,隐莲毒气攻心,再无药石可医。”他松开我的手,“现在,你可以走了。”
院子一时静下来,只余风打荷叶时,沁人心脾的自然的声响。
我转过头,看见两旁池水中的花朵,硕大,娇艳,绝异,酷似莲花,却比莲花更迷人,更美丽,晓风拂面,是那抹奇异的幽香,那香味似曾相识,仿佛毒娘子美丽而惹人怜惜的脸。
我问鬼医,“那是什么?”
鬼医的容颜瞬间变得柔和,他缓缓的开口,眼神像是看向自己宠溺的孩子,“是半枝莲。” txt小说上传分享
20。半枝莲
鬼医的容颜瞬间变得柔和,他缓缓的开口,眼神像是看向自己宠溺的孩子,“是半枝莲。”鬼医如是说。
我惊诧的抬起头,看见他眼中深蕴的忧伤,。“半枝莲?”我反问。
鬼医就笑了,他很温和的说道,“很不可思议吧,毒娘子的半枝莲还没培育成功。她用的都是隐莲。”
鬼医道,“半枝莲是腐生的,很难成活,风不能太大,雨不能太稠,阳光不能太暴,不能有雪,不能有霜,不能有寒降,最重要的,必须有养料。”他侧头望着我笑,“毒娘子毒杀的人,大都埋在这片水塘。”
他悠悠的叹息,“今年,恐怕——只有我做他们的养料了。”
我突然怔住,如此美丽的花朵,如此毒中之王,原来是这样培育。
我忽然莫名的忧伤。是不是美丽的结局,都要有丑陋的代价?
还是每一个王者,都面对这样的忧伤?
以死人成长,然后再去杀人。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鬼医突然伸出手,温柔的将我额前的一绺碎发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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