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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真仔细地思索着,寻求在全案的薄弱环节中冲破一个缺口。戏院门口几个青年对兰翡翠的讽刺,贵宾座联号戏票的秘密,那个机灵活泼的小姑娘的诱惑,一连串的精密布置,有条不紊,说明她有一整套熟练的人马,而且足智多谋,机警诡秘,绝非初出茅庐之辈。
接受使命(4)
这个女郎以“美”取胜,以华贵的仪态惑人。兰翡翠虽曾是京剧名角,在交际场中也算是一朵名花,但也逃不过女郎的迷魂绝招。可是现在,到哪里去找这个美女幽魂呢?可她从未“失过风”、“露过脸”,简直就是一个幽灵”。
“幽灵!幽灵!’他忍不住喃喃地重复了两遍,突然精神大振,像是在茫茫黑夜中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片光明。他想,她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幽灵女”
要知道“幽灵女”的底细,除非找“飞天猫”。但她们虽然是师出同门,却从未谋面,她又怎么能知道“幽灵女”的下落呢鲁正湘思绪万千,线索忽明忽暗。他想,请“飞天猫”帮忙虽然希望不大,但是目前只有此路可走。他“噌’’地站起,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电话:
“彭公馆吗?您是彭太太?”
“我是玉媛,你是处座吗?”不等鲁正湘回答,她又说下去了,“你这样称呼我,真是折煞我了,你叫我玉媛不好吗?”
“这是起码的礼貌,正湘不敢擅越。”鲁正湘一本正经地回答。
“哧”的一声,对方娇笑一声:“得了吧,我可不需要这样的礼貌,我的今天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她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别这么说。像您这样的人本就应当有一个幸福的归宿,这是天经地义的,我只不过是顺天应人而已。”
“你呀,话说得好听,事情做得漂亮,但是对我未免有点见外,除非……”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
鲁正湘急忙打岔:“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她又轻笑起来:“三宝殿?你找错了,我这里是‘观音堂’。”
鲁正湘抓住这个机会,顺风转舵地说:“‘观音堂’更好,我正想在观音菩萨面前求一个签。”
“不用求啦,肯定是一根上上的好签。”
“奇怪,您知道我求的是什么,就给了一根上上的好签?”
“我是观音菩萨,当然能未卜先知了!”
鲁正湘心中有点着急,但还是笑着说:“玉媛,请你不要折磨我。咱们言归正传,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忙,一定感激不尽!”
“我的处座,我们刚才所讲的话中,有哪一句不正经了吗?”听筒里还听到俏皮的笑声。
“那你说我求的是什么?”鲁正湘故意问道。
“人鱼之吻!”她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鲁正湘怔住了,顺口答道:“对,对,对!”
“处座,你看我这个菩萨灵不灵?”
鲁正湘情不自禁地说:“玉媛,你真不愧为‘飞天猫’,果然名不虚传!”
“我的处座大人,算了吧,我是你手下的一员败将,‘飞天猫’这个名号,早就让你给砸烂了。”
虽然对方语调轻松,但鲁正湘却还是听到了一些哀怨,他急忙低声向她道歉:“玉媛,真对不起,因为我实在太高兴了,无意中却伤了你的心,请你原谅!”
“你呀,真多心。如果没有你,我这一生早就毁灭了,哪里还有今天?你是我的恩人,’她的声音有点颤抖,“这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也报不完。今天这件事,也是我报答你的机会。关于‘人鱼之吻’项链的事,早上我无意之中得到一条线索,出去摸了半天,已经有了一点头绪。我刚刚回来,想不到你的电话这样及时。我也不想休息了,决定马上再出去查探一下。下午三点我在红楼宾馆等你。”
说完,不等鲁正湘开口,“咔嚓”一声,话筒就放下了。
鲁正湘知道她的脾气,电话突然断了,他丝毫也不感到奇怪。他相信她的能力,决定“静候佳音”。现在他精神上轻松了许多,悠然地靠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与何玉媛之间的“交锋”……
神秘女郎(1)
一年前的那个春天,在朝阳区局所管辖的军政要人公馆区,三天之内连续发生了数起窃案,而且都是大白天作案。由于失主身份特殊,区局当然不敢马虎,鲁正湘亲自到现场勘察,发现数起被窃案现场情况基本相同。
鲁正湘知道,公馆区虽是个禁区,但是外强中干,防盗意识极为薄弱,主人们以为外有门卫把关,内有佣人来来往往,外人绝对不会进入宅中,因此,就连卧室及房里的橱柜门都经常不上锁,这就给了窃贼许多可乘之机。
从几家公馆被盗的情况看,鲁正湘估计,公馆的生活规律已经被窃贼掌握。
窃贼进入宅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将财物囊括一空后,便穿上主人的衣服大模大样地向大门口扬长而去,即使门卫看到了,也会被其高贵的傲慢态度所慑服,不敢询问。
由于职务关系,鲁正湘到过许多要人公馆,凭着他的职能赋予他的特权,他将这些政要的私宅情况全都看在了眼里。
每勘查完一处现场,鲁正湘便在会客厅里对公馆内所有佣人进行个别询问。在曹公馆他最后询问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佣人柴妈,她在接受询问时故作镇静,极力回避鲁正湘锐利的目光。
“柴妈,你见过陌生人上楼吗?”
“没有。”
“没有?”
柴妈觉得鲁正湘疑问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打问号,目光禁不住有些游离,但她还是坚持否定。
鲁正湘却笑起来了:“柴妈,你不要瞒我了,还是快点讲出实情吧!”
柴妈已听出这笑中含着严峻,她早就听人说,鲁正湘审案如神,自己这样的人,岂能在他面前瞒天过海?她扑通一声跪下去说:“鲁处长,请您放过我吧!”
鲁正湘扶起她,让她坐在椅子上,说:“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会考虑的。”
柴妈见搪塞不过,只好壮起胆子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主人一家都在餐厅吃饭,下人们都在那里侍候。当时,我到二楼太太的房间拿脸盆,推开房门时,看到一位小姐正坐在太太的床头,斜倚在床背上打电话。她见我进去,还向我笑笑。她二十岁左右,长得跟天仙一样,我活到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姑娘。我听她在电话里说:‘我来得太早了,曹太太还在吃饭。她约我下午一起到新都剧院看电影。你告诉处长,晚上六点我会在蓟门酒店等他。’她神情非常自然,举止高贵,我以为是太太的朋友,就没有生疑。看她聚精会神地在打电话,也没敢惊动她,拿了脸盆就下了楼。后来见到太太,我也不敢问,怕她说我多话,这是我失职的地方。现在主人和太太心情很不好,要是知道了这事,他们一定放不过我的,会马上把我撵走。鲁处长,我听人说,您是一位非常有办法的人,我求求你,行行好事,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主人,我一辈子都感您的恩!”她哭丧着脸,恳求的声音有点颤抖。
鲁正湘知道她讲的都是实情,便安慰道:“请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
柴妈连声道谢,退下了。
鲁正湘拧起眉头思索着,整理着破案头绪。
“鲁处长!”随着这一声娇媚的叫声,曹太太从门口轻盈盈地走来,笑着对他说:“你太辛苦了,快休息休息,请到楼上饮杯茶吧!”
鲁正湘礼节性地客气两句,便跟着曹太太登上了二楼。到了内客厅,曹署长跟他紧紧握手:“欢迎,欢迎!”
曹署长年近五十,相貌堂堂,威而不露,很有政治家的风度。曹太太不过三十岁左右,丰韵雍华。
神秘女郎(2)
鲁正湘从他们镇静、若无其事的神情后面,看出了他们的焦灼和不安。几家公馆失窃,他们的损失最大,所以坐定之后,他便把现场的判断告诉他们,并表示会尽快破案,追回失物。
曹太太欣喜地说:“鲁处长真是了不起!我一接到名片,看到您的大名,就感到这是我们的幸运。您的大名,我们在报纸上经常见到,也常常看到您破案的事迹,对您的才智十分钦佩!”说着,她转向曹署长娇媚地笑问,“你说对吗?”
“是是,有幸,有幸!,懵署长微笑着附和。
鲁正湘微微欠身说:“署长、太太实在太过奖了,我一定会尽力破案。”
鲁正湘告辞的时候,曹署长夫妇高兴地分别跟他握手。曹太太说:“鲁处长,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在这个客厅里,我们将为您摆上一席丰盛的庆功宴。”
他们一直送他到大门口。
鲁正湘坐在吉普车上,闭上眼,现场的情况,柴妈的披露,交揉一起,他的脑海里映出了一幕惊险的场面他仿佛见到一位俏丽女郎,侧身闪进曹家的卧室,虚掩房门,紧张、敏捷地打开柜屉,抓出金项链、戒指、珠宝、钻石以及大叠钞票,塞进自己的手包里。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无处藏身,有点惊慌失措,但她急中生智,抓起床前的电话筒,伪装打电话,并对进房的柴妈报以友善的微笑,对着话筒讲了那通威压柴妈的谎话。茫然中的柴妈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已经披上曹太太的大衣扬长而去……这位女子如此大胆、沉着、机智,能在陷入绝境时轻松转危为安,足以证明她是黑道中不可多得的一流人才。
想着想着,他似乎觉得有个秀丽泼辣的女郎正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