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冥哥哥……对不起你。”玄冥双臂再也放不开红莲,紧紧揽着她,那种久违的,让人陶醉万分的温暖,再次回归。他侧头下意识地轻轻吻着红莲的脸庞,一心希望以此能填补她的失落与感伤。她的脸庞是如此秀美,那幼小的稚嫩早已荡然无存。
“那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太无能,总是依赖着你!”红莲闭眼承受着玄冥在她脸上撒下细碎的吻,鼓起空前的勇气问,“冥哥哥……你可恨我?”
“恨,自然恨!”玄冥苦苦叹道,“恨你现下长得这般好看,恨你好看得让我无法认出。”红莲此时晶莹的泪珠,此时满怀伤感的娇艳脸庞,此时紧抱住他的双臂,都让他心颤不已。
在虬龙洞相濡以沫的岁月,那转瞬即逝的最为甜美的岁月,在八年来被沉淀得如此厚重。玄冥时时刻刻都在疯狂思念的温暖与关爱,现被他紧拥在怀,这无上的幸福,难以言喻。
“冥——”红莲还要再说,红唇却已被玄冥用唇封住,两人第一次忘我而笨拙地用唇纠缠着爱抚着彼此,玄冥紊乱而苦涩的叹息,唯有红莲能够解读。谁也不曾意识到这一举动有着多么的不妥,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更亲密而真切地感受对方的真实的温度。
或……他们早已被上天注定,他们是一体的,不可分割。
两人的亲吻,超出男女之爱,只是单纯地希望彼此的体温充盈自己,渴望着彼此最为真挚的,不求回报的给予。
八年的时间太长,改变了太多人与事,包括玄冥与红莲在对方心中的地位,有增无减的地位。
在这人情淡漠,充满诡计与阴寒的玄火门,还有什么比对方的温暖更为珍贵的?
多希望,此刻两人间,只有单纯的彼此……
只是,他们相隔八年的拥抱,已然不再纯粹,其中夹杂着太多的沙砾。
瞬时,红莲突然睁眼,意识到这本不该发生的一切,忍心用力推开玄冥的怀抱。
玄冥怀中一空,思绪依然陶醉在方才的亲吻中,惶惑不解地追问道:“莲儿?”
红莲捂住通红的嘴唇,颤抖着身体向后退了几步,那举动——近乎在躲闪着惧怕着玄冥,再也承受不住,近乎崩溃地歇斯底里吼道:“我不要你这般对我!我要你恨我,咒骂我,狠狠遗忘我!!”猛地,双手紧紧揪住心口衣襟,痛苦万分地失声嚎啕道:“玄火杀神……是我把你害成这样!为什么你还要这般对我……我对你的歉疚,对那个柔情天真的冥哥哥,该怎么弥补滔天的过失!我是那么的不想让你受到伤害!——而伤你最深的,反而是我……倘若你恨我,任凭我自生自灭,我心里会比现在,好过千倍万倍!”
八年啊……红莲自八年前,还是幼嫩稚童的时候,就……深深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上的少年。
小小的心灵无时无刻不在憧憬着玄冥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这种心情一直伴随着她的成长。——玄冥,是红莲的呼吸,红莲的心跳,红莲的……全部。
而今他终于回到自己身边,却带着满身的血污,而这些血污全是红莲亲手泼洒上去的……
全是……
红莲亲手泼洒上去的。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般简单,成为一身血腥的屠夫,弄脏自己的心灵——是我自愿的。”玄冥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红莲,轻轻叹息,“只要知道,你不会厌弃我,你会再次接纳我……那冥哥哥一辈子,定会好好照顾于你。”他伸出双手,想再次把红莲揽入怀。
“……不。”红莲却意外地拒绝了她思念了八年的温暖港湾,“不要。”
“——你拒绝?”玄冥宛如被炸雷劈中,愣在那里,良久做声不得,许久许久后,才涩声道,“给我个理由。”
“……”红莲缓缓抬眼,紧紧凝视着玄冥精美绝伦的苍白容颜,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道,“你的拥抱让我窒息,你……是玄火杀神,我不能承受下这样巨大的压力。”
玄冥纤弱的身体一阵狂颤,有些晕眩地忙扶住身旁冰晶巨柱,许久后,脸上强自扯出个最为习惯,不带感情却能让人屏息的淡漠微笑,轻道,“世上,我最不愿的,就是自你口中唤我作‘玄火杀神’,也最不相信你会这般呼唤我。——你叫我如何信?……你定是在骗我——骗我。”
红莲再也不忍看见玄冥那虚弱的微笑,狠心侧身,朝琅邪的寝宫狂奔而去,她不会给予玄冥任何答案的。
“莲儿!!——不要走!……冥哥哥求你。”玄冥追上前,死死拉住她左手。近乎是在祈求红莲能接纳自己。
红莲却挣扎地惊惶哭道:“你放手,求你,放开我。难道你看不出,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你更不是从前的你了!——那些逝去的,便不要强自追寻罢……我们,就做陌路人,不好么?”
玄冥听到红莲如此绝情的话语,脑中一片空白,缓缓放开红莲,绝望地望着红莲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原本残缺不全的心,此时更碎裂成千万片。他为红莲所付出的一切,得到的……竟是如此结果……
玄冥缓缓仰头望着难得晴朗的夜空,难道……他注定一辈子背负自己父亲——玄煌那狠毒的诅咒么?
难道……他注定是默然无有?
难道……
……他连付出爱的资格都没有?
玄者冥也,默然无有也。玄冥,自出生起,已被残酷否定了。
★
就这么,愣愣站在此地,不知过了多久,玄冥早已不再关心,只是空前的绝望,一直一直回想,似乎再努力想想,就能搜寻到记忆中似乎还有让他眷恋,让他为之奋斗的闪烁光华。……可玄冥,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中狂乱萦绕的全是红莲。
玄冥一直煎熬过来,一直勇于和神魔一般强势的玄火王周旋的唯一理由,已然弃他而去。他在冰冷世上唯一值得保护,想要保护的人,竟如此厌弃他。
……想来,真索然无味透顶。
“三殿下!”一位黑衣使者神色焦急地从长廊尽头处飞奔到玄冥身边,有些喘息地朝他单膝跪下,急忙道:“殿下,玄祀已然开始,吾王四处找您不见,很是恼火。小人在此恳请您速速归席。”
“玄祀……”玄冥恍惚道,“玄祀……关我何事。——我要离开这里,谁敢阻拦,我就杀了谁。”边说边一脚深一脚浅地不辨方向而去。
“三殿下!”那使者急忙站起身,焦急地唤道,“若如此,吾王会降罪于我等!而且……吾王还说,您不去,就、就……”
玄冥听到这句话,猛然狠狠转身,早已失去理智,伸手一把揪住那使者衣襟便将他提到半空,朝他狂乱咆哮道:“就怎样!他到底要把我折磨到何等地步!全是威胁、诡计、谎言与欺骗!!玄煌不厌烦,我可厌烦透顶!!”
那使者怎会料到原先举手投足间充斥着无尽优雅与神秘气质的三殿下,发起怒来会比一尊咆哮的邪神还可怖,那常人难以承受的煞气与寒意,那藐视一切的绝情与狂傲,足以置人于死地。
使者吓得狂颤双唇,良久才勉强声带挤出几个不成体统的字句:“就、就就、等玄祀结束……杀……杀了……祈、祈舞——”
玄冥倒吸口冷气,倏然放开黑衣使者。——不必再听下去了,这一局,他已然输定。
闭上眼,内心万般挣扎……
想要独自离开玄火门,远走高飞的念头已然消逝得无影无踪。
……无论如何,他还是放不开红莲。
……放不开。
☆、第三十四章 玄祀舞圣莲
玄冥神情恍惚地朝枵暝圣殿那宏伟壮丽的祭坛而去,脑海中不得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越回忆,越觉得痛苦莫名。
痛苦得快窒息。
祭坛那无数错落有致的火把与一排排火盆像恪尽职守的卫士般,把冰冷黑暗的枵暝圣殿照得宛如白昼。
大开的神殿前,祭司们拉上一百童男童女,向他们最伟大的神祇祝融与列位先祖献上祭品。
一时,哀嚎与尖叫响彻云霄。
玄冥眼睁睁地望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像被宰杀牲口一样……被屠杀殆尽,鲜红而纯洁的血液一半倒入酒桶,每一位玄火门徒都被分到一碗掺血的烈酒,他们均拿酒在自己额头抹一道,而后仰头,眉头都不皱地喝下那碗血酒。
另一半处子血液倒入祭坛前巨大古鼎内,被里面熊熊燃烧的神秘玄火吞噬消化,原本色泽乌黑的玄火在吸收了无数血液后,颜色竟变成妖异的艳红之色!
……玄火门,嗜血的玄火门。包括这无穷毁坏力的玄火也亦如此。
玄冥远远望着这妖异与邪恶的一切,直欲作呕。看吧,这就是他与红莲所在之地,这就是残酷现实的写照。都不敢相信,这世间会有温暖存在。
玄煌身着盛装,威严且霸气地庄重步上祭坛最高墀处,手持晶莹剔透的宝器玉爵,朝圣殿敬上三杯血酒,之后跪下行三次跪拜大礼,身后千余玄火门众都跟随玄煌跪下行礼。
玄煌行罢大礼,转头朝身旁琅邪道:“请玄龙圣君。”
一旁的琅邪轻点头,双手在胸前结印,垂目缓缓念诵咒语,她那飘忽出尘的身体渐渐泛起一层迷离光华,更不似池中人。片刻,在琅邪强大的咒语催动下,昆仑开始微微颤动,最后响动越来越大,如怒雷奔腾。一些修行定力不够的玄火门徒脸色已被吓得发白。
倏然间,如开天裂地,占地庞大的枵暝圣殿从中一分为二,从里面供奉的祝融神像后缓缓升起一座白壁冰山,最顶尖冰封着一把杀气腾腾的巨剑,无数铁链拴住剑身,此时这些铁链因强自压抑着巨剑上的杀气而颤动地发出金属所特有的呻吟声。
“虬龙锁!!”玄冥对这特有的阵法再熟悉不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深深烙印着被虬龙锁困住时的记忆。玄冥不由得向那光滑似瓷器的冰山仔细看去,一时心都要碎了。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