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伏天特别长,立秋后开学,秋老虎正盛。往年这个时候都要穿长裤了,可今年热的出奇,不少女生重新穿起了裙子。
周一早上林涵停好自行车和林覃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在门口碰见了孙长斌,一个跟程灏玩的不错的男生,他超过她们小跑进教室,兴奋地喊:“林覃穿裙子了!嘿,不到膝盖的薄纱裙子!”
程灏口气很冲:“就林涵那身材,穿裙子能看吗!她那样儿的就适合黑衣黑裤,打扮的跟中老年妇女似的!”
“哎,不是林涵……”
孙长斌还没解释清楚,林覃已经进门了。淡黄色的纱裙飘逸灵动,乌黑顺滑的马尾辫一翘一翘的甩在脑后。程灏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林覃啊,这裙子真好看,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话音刚落,身穿灰色T恤黑色马裤的林涵阴沉着脸走进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节是化学课,下课后田芳有道题不会拿去问程灏,程灏算了半天解不出来又去问林涵。谁知林涵看也不看,冷冷地丢下一句“我不会”继续埋头做题。
程灏有点儿莫名其妙:“你怎么不会啊,我记得上次你给我看过这个类型的题。那什么,田芳你先等等,林涵课本上记着这题的解法,我找着了再告诉你。”
林涵一听就火大了。田芳有问题不问她反而去找程灏,把她这个同桌当空气啊?程灏也是混蛋,你解不出来不会让田芳自己来问啊,你装什么好心!闹来闹去还是要翻她的笔记,借花献佛好歹也该顾忌一下花主人吧?!
真是越想越气人!
程灏把林涵的课本丢给田芳就去了厕所,林涵气不过,转身收拾收拾自己的课本和讲义全都搬回自己桌上,又把程灏和林震威的东西给他们放回去,一口怨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要死!
程灏一回来就觉得不对劲,什么21世纪报啊、汽车之友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在他桌上,林涵的书和笔记本全都没了。他没好气踢一下她的凳子,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涵根本不鸟他,随他怎么折腾,反正就是不回头。
冷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一连三天,林涵只跟前面的周晓晶和郝思敏说话,林震威和田芳有问题她也会解答,唯独对程灏不理不睬。
程灏也犯轴,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丫头,让她又变成初中时候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他想问她,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拉不下脸。原本打算晚上去C大自习的时候把话说清楚,可这丫头根本不露面,一连放了他好几天鸽子。
如此僵持着过了一天又一天,林涵心里的怨气与日俱增。这个混蛋,整天要人迁就他、顺从他,他凭什么呀!就算她的姿态再低,也不能低到尘埃里面去!这次她绝对不能妥协,绝对不能!
可是眼瞅着他跟田芳越走越近,俩人天天有说有笑的,故意做给她看是吧?他说她身材差,穿衣服像中老年妇女,他以为她愿意吗?!哪个女生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穿得漂漂亮亮的,可是她不敢,稍微透一点的衣服她都不敢穿。他怎么能这样以貌取人,就因为林覃漂亮,恭维的话说起来也不嫌脸红,就因为田芳漂亮,他就能不顾十几年的同学情谊把她晾在一边难堪!
林涵越想越委屈,连带着气不顺胃也不畅,国庆假期又吐又拉,只好每天去医院挂盐水。
程灏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细细回想先前的所作所为,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眼看林涵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大有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趋势,搞得他心急火燎的。国庆节这几天见不到她人,他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去C大家属院堵人。
chapter 12
亏了他运气好,这天林涵正好要去附属医院的门诊部挂水,因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爸和林妈都没有跟着。林涵骑着自行车一出院门就跟程灏撞了个正着,明知道他是在等她,却还是拐弯骑车跑了。
程灏是谁呀,运动会长短跑冠军,每天至少要跑个一千二百米,追她的自行车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他也不敢太嚣张,知道林涵在气头上,无论如何都得让她出出气。一路跟着她跑到附属医院,看她排队、取药、挂水,等她老老实实坐下之后他才过去,拖了张凳子坐她旁边,一本正经地问:“你怎么又生病了?这次又是哪里不舒服?”
林涵闭上眼睛不理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还在生气。
“哎,我说大小姐,你都气了大半个月了,还嫌不够哇?”程灏把凳子往前拖拖挨得更近一点儿,低声下气地说:“虽然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可瞧你这架势,肯定是我有错在先了。这厢里先给你赔个不是道个歉,麻烦您睁开尊眼瞅瞅我行不?”
林涵鼻子一酸,狠狠瞪他一眼。
可惜那红通通带着水汽的眸子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程灏非但没被震慑到,反而觉得好笑。他用了十二万分的定力来让自己不破功,谦卑地问道:“您能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了吗?”
“你……”林涵憋不住出声,一开口才发现说话带着哭腔,又觉得自己生气的理由说出来丢人,索性闭口不言。
“我?我怎么了,哪里做的不好你只管说,我一定虚心接受、认真改正!”
林涵别过头去,这厮贫起来真是让人没辙!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我觉得田芳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你。”
“啊?!这你都能看出来?”程灏嘴角抽 搐,原来这丫头是在别扭这个。田芳对他有好感,他早就觉察到了,他甚至还察觉到田芳对林涵隐隐存在的敌意。他不想因为田芳而造成他与林涵的误会,所以才会把田芳的问题转给林涵。哪知道这丫头忒不识相,硬是把皮球又踢了回来。没办法,他只好把课本丢给田芳让她自己解决,尽管如此,还是跟这丫头闹得不痛快了。
林涵没接话,只是盯着点滴一滴一滴落下,脑子里一片纷繁杂乱。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呢?第六感吗?说出来真是笑死人!田芳从不主动对她笑,两个人之间好像有条隐形的三八线。每次她跟程灏闹过之后必定能看到田芳阴郁的脸,甚至还会把书和笔拍在桌子上弄出很大声。她以为自己影响了她,跟她道歉时她总是客气地反问“怎么会呢?我不介意的。”说完就找郝思敏聊天。她明明知道她和程灏在冷战,却时不时的找他说笑,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亲昵。可是这些足够说明问题吗?足够吗?!
第一袋盐水吊完,程灏找来护士换药,然后继续坐在凳子上陪她发呆。一直到四袋盐水全部滴完,护士给她拔掉针头之后,他上前接过棉球帮她按住针孔,顺势抓住她的小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涵拧着眉头挣了挣,“放手,我自己来!”
程灏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是在小手脱离掌心的那一刻,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丝惋惜。
出来门诊楼林涵去推车,程灏拿过车钥匙去开锁,还自作主张地跨上去,招呼她上车。
十月初的阳光明媚得不可思议,林涵站在车棚的阴凉下眯眼看着笑得比阳光更灿烂的他,心里那道冰墙在一点一点融化。
最终,她还是坐了上去。
两个人都明白,这样就算是和解了。
程灏再也绷不住笑意,咧开嘴无声大笑。
林涵也兀自勾起唇角,悄悄地抓紧他的衣服。
“二丫,下个月是我十八岁生日,你送我个成 人礼吧。”
“嗯,知道了。哪有开口跟人家要礼物的!”
“没办法,谁让你那么小气又那么迟钝,我不说你肯定不会送。”
“滚蛋!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我要是小气,谁隔三岔五的请你喝饮料!”
“看吧?露出本质了吧?几瓶饮料也值当的拿出来说事儿!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那么大块玉石也不见你谦让谦让!”
林涵在背后拧他一把,“我要那个是有用的!那么好的一块和田玉,留在你那里就是块破石头,到了我手上就能变废为宝。”
“啧啧,你还真是大言不惭。那块玉在我手里是等着它升值的,给了你还不知道糟蹋成什么样呢!”
“你够了没!再跟我呛声我可翻脸了啊!刚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蹬鼻子上脸呢!”
“得得得,好男不跟女斗,我让着你!”
“去你的!”林涵一拳捶在他后背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场冷战之后两个人关系更上一层楼,白天在学校里嬉笑怒骂,晚上在C大自习也是气氛甚佳。
不管是在田芳面前还是在魏小英面前,林涵不知不觉中表现出的一种独占的姿态让程灏十分满意。他知道林涵是在意他的,当这种“在意”开始排斥其他异性的觊觎,其含义也就不言自明。可惜这丫头是个二货,他敢以自己小兄弟的性福保证,这丫头绝对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从友谊升华到了爱慕。
不过这事儿不急,现在正是高三最紧要的关头,没必要把这种关系挑明了给彼此徒增烦恼。未来的日子还很长,等将来上了大学再慢慢跟她算账也不迟。现在只要一想到他们在C大一起上自习的情形,他就有点儿心痒难耐。Q大的校园氛围不错,将来如果能跟这丫头一起吃饭、散步、泡图书馆,那种日子还真是让人期待!
11月28号晚上,林涵在C大的小西湖畔把准备已久的生日礼物送给程灏。
那是一枚白玉私章,用的就是他送的那块和田玉。林涵除了跟林爸学过画画,也跟林妈学过书法和篆刻,手艺虽然算不得多么出挑,可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做出的成品还是很不错的。
程灏简直喜不自胜,忘情地在她脑门上“啵”了一口,拿着印章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林涵嫌弃地用袖子擦擦额头,知道他没有恶意,倒也没有多加计较。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肯定,她的心里也分外高兴。这是她第一次刻章送人,用的还是那种品质优良的玉石,真怕把东西砸在自己手里。当然,这种话可不能对他坦白,否则又得被他笑死!
林涵的这份礼物更加坚定了程灏要把她骗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