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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儿俏脸微红,似乎又娇羞了,她弱弱的说道:“嗯,这是母上大人帮我打扮的,还是有些不习惯戴这么多首饰。”
玉真公主稍稍沉默,只是用微妙的语气说道:“姐姐大人还真是悠闲呢……”
便在此时,忽然听到下人来报,却是那王维王十三郎怒砍桌角发誓不会为了通过省试而去拜访玉真公主的消息……
李秀儿听到这个消息,捂着自己的嘴,稍显惊讶,但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喜意,那个温文尔雅的如玉君子,果然是个品xìng高洁之人,这下小姨肯定相信王十三郎的人品了吧?
然而这个时候的李持盈,在详细的听完汇报之后,却沉默下来,她的双眸幽深,眼神清冷,让人很难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她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此时却紧抿着嘴,显得十分不甘。
雨中有清风吹拂而过,她的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有仙女般脱俗气质,细细看那月白紧身道袍,细微处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玉制流苏浅浅绾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sè容颜,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美目流转,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仅仅沉吟片刻,她的紧抿的嘴忽然勾起一抹微笑,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她用那一贯柔和动人的语气说道:“秀儿你好像很开心呢,是因为那王摩诘?”
李秀儿并没有捕捉到李持盈的细微变化,只是看到小姨那温和的笑意,本能的察觉了小姨的固执,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持盈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小姨难道还觉得那王摩诘是个为了追求权势而不择手段的人?我觉得他既然拒绝了小姨你的这个诱惑,就能看出他是个品xìng高洁之人。”
李持盈的笑意愈发浓郁,不过这笑容中却带着嘲讽的意味,她知道淡淡道:“有人不想看着他上钩而已……对了,为什么我听说王摩诘的那首《早chūn行》是先从姐姐大人的金仙观传出来的?”
李持盈忽然转过身,那幽深的眸子直视李秀儿,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李秀儿那清澈眼眸中的一丝慌乱……心渐渐沉下。
因为她听到李秀儿吱吱唔唔的掩饰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可能是从母上大人那里传出来的吧,小姨你也知道,大人她是不喜欢什么诗词歌赋的,平rì里读的多是史书。”
李持盈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她转过身去,想用画画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满,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临摹不出那种新画风的jīng髓,气得她将画笔一搁,只是生着闷气。
李持盈并不是生李秀儿气,反正在她眼里,李秀儿不过就是个替代品,她心中最在意的人,是她的姐姐大人啊……
从小就被姐姐庇护着,在动荡纷乱的宫廷斗争中战战兢兢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有了今rì的安稳富贵生活,姐姐的xìng子却变得愈发古怪而冷漠,虽说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可是……李持盈想要更多——姐姐大人的爱啊!
每当李持盈拥着与姐姐大人容貌八分相似的李秀儿入眠时,脑中总是想着青chūn年少时那段虽然动荡却很充实的记忆,姐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但是……这一次,姐姐大人到底想做什么,她和那王摩诘又是什么关系?她好像一点都不希望王摩诘接近我,这是什么意思?是维护他,还是想对他占有?总之……这实在是不可原谅!
李持盈确认那个被传得纷纷扬扬的消息,肯定是姐姐做的手脚,她还故意露出了那么多的蛛丝马迹,以彰显她的存在感,这分明就是在告诉李持盈,不要打王维的主意。
很不甘心……李持盈有些气闷,主要的不甘心,便是因为她最敬最爱的姐姐大人,居然会为了王摩诘而做这样的事情,李持盈觉得自己背后好像被捅了一刀子一样,其次便是,她对王摩诘正感兴趣着呢,却似乎被姐姐横刀夺爱……
要冷静,必须要先冷静下来,李持盈不断的对自己心理暗示,首先应该要先搞清楚姐姐是怎么与那个美少年有了交集的,她觉得可以从李秀儿这里着手,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李持盈深知李秀儿的本xìng,别看她似乎非常害羞弱气,但有时候却相当的固执,这样的固执往往可以让她爆发出非凡的勇气,看她刚刚那吱吱唔唔的模样,显然已经被姐姐给交代过了,以李秀儿对姐姐的敬爱,她肯定会坚守住一切秘密。
那么……姐姐的意思是,让我亲自上门咯?李持盈的脸上yīn晴不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最不爽的人,还是王维。
因为这个男人,让她产生了一种无法掌控的高深莫测感觉,真是不甘心呐……明明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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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受阻
() 时至六月,有关玉真公主的坊间传言最终似乎不了了之,那位宣称要得到公主推荐的崔临之,又成了太学的笑柄,不过他似乎早已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依旧我行我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博陵崔氏的名门嫡系,还是有一颗大心脏的。
而两相对比,王维的名声却更加响亮,毕竟他在这次的事件中,扮演的又是一个伟光正的角sè,不阿谀权贵,正直而有风骨,实乃名士典范,让不少耳闻此事的文坛大佬,都赞赏不已。
在王维高调宣布他会参加明年的省试后,有不少人已经认定,王维绝对可以一举登第。
王维却不知他已经得罪了玉真公主,而岐王将他那算计王维的yīn谋告诉玉真公主后,李持盈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在她眼里,即使王维的才华再出众,触碰她的逆鳞,也是要接受教训的,而这一次她就要给已经名扬长安的王维一个当头一棒。
若不是依旧没有摸清姐姐到底对王维是什么态度,李持盈都想直接封杀王维,让他一辈子当一个诗人,连进入官场的门路都堵上,王维他不是以为凭借才华就能搞定一切吗,太天真了!
反正明年的科举,玉真公主绝对会让王维好看的,在了解王维的窘境后,她便肆无忌惮了,毕竟王维没有什么大后台,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岐王李范对玉真公主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即便他确实欣赏王维的才华,但他并不认为王维有什么治国之才,因此堵上王维做官的门路,他毫无压力。
王维在岐王、玉真公主眼中,终究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而已,哪怕他的诗才再惊艳,画技再高超,名声再响亮,这些东西只是取悦他们的工具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件事情却又吸引了许多关注政治时事的人的目光,长安县县令裴耀卿居然在一片反对声中改革长安县一直实行的配户和市法,引起了轩然大波。
长安县为京师重地,因皇宫和官府需要,长安县一直实行配户和市法,即以zhèng ;fǔ名义按户征购财物,穷苦百姓深受其害,因为百姓往往没有财物可被购买,而即使被官方购买,也可能会被jiān吏盘剥。于是刚刚到任的裴耀卿,便决定改专征豪富之家,并予允给钱,他认为这样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公私两便。
只是有不少豪富之家也不仔细想想其中的好处,就大肆反对,他们认为朝廷给的钱不足以购买到他们的财物,况且还要应对那些jiān吏,实在麻烦,于是便用“祖宗之法不可改”之类的圭臬来阻挠裴耀卿的改革。
在这些豪富之家背后,还有不少隐藏的影子,或许他们可以看出改革市法后的对底层百姓的便宜之处,但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他们,认为不能开这个坏头,一旦开了,说不定以后改的东西更会让他们利益受损。
若不是不少人都知道裴耀卿的背后是谁,那弹劾裴耀卿的奏章肯定就会像雪片一样飞上去,什么“擅自更改……引起民怨沸腾、怨声载道”等等,实际上真正的“民”就算怨声载道那也不可能传到皇帝耳中,所以这里的“民”,全是认为自己的利益会受损的豪富之家。
更有不少反对者,以长安县对面的万年县为例,认为万年县一切照旧,你裴耀卿凭什么在长安县指手画脚?
长安县与万年县都隶属于京兆尹,万年县令是前宰相如今的京兆尹源乾曜的人,源乾曜对裴耀卿采取的是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所以他不可能让万年县令也学裴耀卿这样改革。
说到底源乾曜对这种变革的事情并不热心,他是个一心求稳的人,当年为相时也力求谁都不得罪,非常圆滑,但他可没有姚崇在既不得罪人又圆满解决一切事情的手段,索xìng就尸位素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裴耀卿改革受阻的事情可以看作是一个信号,那些坐看宋璟革除积弊的既得利益者,已经觉得不能再让宋璟放手而为了,再这么“革除积弊”下去,连他们的利益都要触犯了,这种事情岂能让它发生?
韦陟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想起那rì王维在芙蓉苑对他说的话,不由愈发佩服王维的政治敏感度,他几乎预言了今rì这种事情的发生,既然遇到了这么大的阻力,按照宋璟那刚毅的xìng格,肯定要拿人来开刀了……
韦陟认为时机已到,便暗中向宰相府投递了拜帖,也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