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萧破中了陈平一掌,就差点丢了性命。
风,突然有风。
风吹起了人们的衣袂。
风吹起了地上的黄沙,弥漫了人们的眼睛。
萧破在这里呆了三天三夜,就是要等着一场风!
他毅然出手,一出手就是五招!
五股强劲的气流从他的双手发出,分打陈平左膝,天突,下阴,右乳,迎香。
陈平也出手,他右手弹出三指,左手三指,指劲在空中糅合为一指,指劲之大,带的自己衣服都猎猎作响,正是《大黑天弹指功》中“三三合一”一招。
但当萧破的“指”触到陈平的“指”的那一刻,陈平发现,自己错了。
那是《大黑天弹指功》的碎式,他以为萧破功力还没达到第一指便能弹出碎式。《大黑天弹指功》分为“散,碎,狂,厉,某”六式,每一式又有十变,每一变又成十招。熟练之人可将各式各招结合相用,有双重效果。而最后一式“某”式则决定于练者自身的慧根,因此悟破之人的此式各自不同。
而事实上,悟破这一式的人还没有。
萧破的五股指劲落叶般嵌入陈平那糅合的一指之中,两股指劲都化开来,引得两人都退出几丈。
陈平不等萧破站稳,一个“八卦轻步”,几步已跃了过来,左手已“唰唰”出指,于是萧破急退。
而陈平要等的,就是要萧破退。
他的右手已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萧破的门面。
正是“须臾手”!
陈平那蒲扇大的手仿佛带着一阵刺痛的风和刀子般的雨,直卷萧破。
萧破看来只有再退。
可只要萧破再退一步,陈平就有把握杀他了。
——他的“须臾手”当然不能在须臾之间就启动到最高峰,他也需要一会儿来聚力。
陈平甚至已露出了笑容。
可他的笑容,却瞬间被恐惧取代了。
萧破没有退,他进,随着风而进,也同时迎着风而进。
在陈平的右手离他的脸还有一寸的时候,就在萧破甚至感到死亡的时候,就在陈平已经感到胜利的时候,萧破的右手大拇指,已整个陷入了陈平的胸间。
二
风停了。
黄沙也落了。
很少人看到萧破是怎样出手的。也很少人看到陈平是怎样倒下去的。
太快了。
人慢慢散了,陈平的尸体被官府的人抬走了,萧破和阿温一直坐在橘子树上,看众人来去。
萧破拍了拍阿温的肩,道:“能帮我个忙吗?”
阿温把酒递给萧破,道:“可以。但用不着,别忘了你是白随风。”
他了解萧破,很了解。
萧破不是个爱出名的人,但白随风是。
萧破笑了笑,道:“我差点忘了,我还是白随风啊。”
他道:“那我走了。”
阿温道:“好。”
萧破道:“后会有期!”
阿温道:“后会有期!”
然后萧破就走了。
阿温也走了,他很开心。
萧破也很开心,他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五年以来的心病,终于在今天结果了。
他终于能将这带了将近一个月的面具撕下来了。
这一撕下来,便露出了萧破的脸。一张较为清瘦,又带点霸气的脸。
他突然很想散散心,于是他决定在岛上散散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散步了,记得上一次这样散步是有人陪的。
那是在塞外的草原上,和她和阿温一起,共赏一览明月,共饮一壶清酒。
但萧破只要一见到这个女人,就会变成一个大头鬼。
不过一想到她,萧破总会很心痛,总有种冲动去找她,然后再解释一番。
但五年来,他都忍住了。
橘子洲小酒楼正在橘子洲码头边,芳香酒气自然勾起了萧破胃中的酒虫。
坐在酒楼里,整个码头都收入眼中。萧破点了这里的名菜“黄鸭叫”,三斤邵阳小酒,看着窗外便喝起来。
但却说了句很不搭调的话。
“这位女侠,站着不累吗?”
谁知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已应声坐在萧破对面,并自己倒了酒,道:“是你杀的陈平?”
一听这话,萧破便暗道:“麻烦来了。”
他吃了一大口菜,喝了一大口酒。
然后道:“正是。”
第六章 找萧破的人
一
那女子桃花般的秀脸露出一丝笑意,道:“那就好,那就好。”
萧破依旧望着窗外,笑哼一声,道:“好什么?杀人有什么好的。”
那女子道:“我的意思是:你诚实很好。”
萧破道:“我是不太诚实。”
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样子真如出水芙蓉,娇艳十分。她道:“那你就为我再诚实一回吧。”
萧破道:“那你得说说让我怎么个诚实法啊?”
那女子嘟嘟嘴,道:“你是不是萧破。”
萧破本来送到嘴边的酒杯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地把酒杯放回桌上,并把头从望向窗外的方向移了过来,深深地看了眼前这女子一眼。
所谓“深深地”,眼神不可谓不复杂
——夹杂着一点点怀疑,一点点惊讶,一点点奇怪,和一点点好奇。
那女子也饶有兴趣地和萧破对视着,表情甚是可爱。
萧破把头一摆,又向窗外望去,把刚刚未喝的酒一饮而尽,道:“你这个根本就不是问题。”
那女子“嘿嘿”一笑,道:“不错,萧大侠果然如传说中的聪明。”说着她伸出一纤纤细指,要点萧破的额头。
萧破右手闪电般地抓住了那女子的手指,邪笑道:“可别叫我大侠,我可受不起。”
那女子把她那双仙子般白皙纤细的长腿微微拉出裙子些来,娇声道:“呦呦呦,哪有大侠不风流的。”
萧破脸色却忽变,把收手了回来冷冷道:“我不是大侠,再见。”
说罢便站了起来,抛了点银子给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店小二,就要离开。
那女子也不挽留,只淡淡道:“萧大侠,想不想知道你兄弟白随风的事?”
萧破头也不回地行出门外,只留下一句:“他不是我兄弟。”
那女子手一拍,指着门外萧破就叱道:“姓萧的!你不仁不义。”再定睛一看,萧破却已不见了。
那女子跺跺脚,急忙追出门去,四处张望,仍是不见萧破身影。
却听到屋上有人道:“但他是我朋友。”
那女子回头看去,屋顶之人正是萧破。
“你不是说再见吗!”
萧破笑了笑,道:“我们这不是再次见到吗?屋内人杂,你且随我来。”说罢一个飞身跃去屋后了。
那女子再不停留,也施展身脚,追了上去。
二
“说吧。”
一直到橘子林旁沿江的无人之地,萧破才抛出一句话。
那女子恨恨地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萧破头也不回,笑道:“你自然会说。”
那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自己自幼在豪门生长,哪有这么不尊敬自己的人,但还是强压下了怒火,道:“我姓蓝,叫蓝颜。”
萧破答应了句:“哦。”
蓝颜撅撅她的樱桃小嘴,道:“我可是武昌蓝家的大小姐呢。”
萧破又只是“哦”了句。
蓝颜却仿佛意犹未尽,又道:“我爹爹蓝入云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
萧破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身盯着蓝颜,看的蓝颜极不自在。
于是蓝颜呵斥道:“没见过美女啊!再看就挖出你的狗眼。”
萧破叹气一声,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也算是跑大老远来找我了吧,就为了说这些废话?”说完又转过身去继续前行。
其实蓝颜说的并不是废话,蓝入云这个名字,在长江中下游一代说出来都是吓得住人的,不说武功是武林中一流的好手,他在武昌城蛇山上依山而建的入云山庄也是藏金纳宝之地,据说已达到富可敌国的地步。
蓝颜这回倒没多大反应,她也煞有其事地看着江面,道:“不错,我确有正事要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随风白大侠现在正在送镖去京城的路上。”
萧破道:“不错。”
蓝颜叹了口气,道:“绿林上传言,有人要截了这趟镖。”
萧破稍有动容,道:“哦?有人敢截随风镖局的镖。”
蓝颜道:“这不人人都知道白随风在长沙比武吗,这趟镖可是红镖,白随风不护,便不足为惧。”
萧破反身看了眼蓝颜,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蓝颜面色不改,道:“不瞒你说,我是从父亲那听来的。”
萧破道:“你父亲既然知道此事,不会放着不管吧?”
蓝颜道:“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萧破突然笑了,那笑容仿佛是轻点而溶解的初春覆着薄冰的湖面,格外温暖亲切。
蓝颜很不服气,道:“笑什么笑,我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来告诉你,你居然还笑?”
萧破却道:“你是跑出来的。”
蓝颜像还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了,只好咬咬粉唇出气。
萧破继续问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跑来见个我这么危险的人,是为什么?”
蓝颜忽的恨恨地指着萧破骂道:“哼!你才是黄花大南瓜呢!不理你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
可萧破却似乎懂了那么一点点了。
看来,这女子八成是看上自己了。
蓝颜究竟还是没有走,她只一声不吭地跟着萧破走,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街。
萧破也无所谓,只在城里东看看,西凑凑,毕竟江湖上认识他的不多。
夜幕早已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中落下了,但长沙城却似乎注入了另一股不属于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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