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度组诸人看着戌的尸身与奄奄一息的短狐,尽皆掩泣,却不敢大声。
“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才好?”捣药彷徨道。
白额抬头朝式微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心有余悸,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恨恨道:“这等无情的主子,还是不跟随的好。不如我们就此投奔……”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点头:“天狼!”
无明天上下一片喜气,便是平民百姓也都似平添了八分欢喜,却又不知道这喜从何来,反正既然庙堂之高欢天喜地,江湖之远也自然应该喜地欢天。至少,毕竟又多了一分希冀,多了一分新鲜,多了一分谈资。
此时的秦弓却并不开心,反多了几分忧色。现单魔界之内便分作三块,式微虽连连受挫,但树大根深,想要连根拔起,绝非易事。新近又反了白藏。己方不但少了个强助,反多了个大敌。而好不容易与南天界的盟约,却又被白藏破坏了。如果天界趁隙来犯,不免腹背受敌。如今之状,己方反倒是最弱的一环,所持者不过是有天狼之武勇而已。然又因魔尊一词与那魔利支剑,却又成了众矢之的。这叫秦弓如何不担忧?
秦弓与婆雅等人正在紫辰殿商议,柔荑亦侍立在他身边。
忽有报说风族白泽求见。
秦弓喜道:“白大哥回来了?快快有请。”
“且慢。”婆雅柬道,“白泽虽与魔尊有八拜之交,但他毕竟是白藏之子,突然求见,恐防有诈。”
秦弓一笑道:“白大哥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但见无妨。”
婆雅转头问报者道:“就他一人么?可有随从兵马?”
报者应道:“就他一个。”
婆雅点头道:“只他一人,也兴不出什么风浪来,且让他进来吧。却不知那白藏搞什么古怪。”
报者这才回身出殿。
秦弓眉头微皱,却并不说什么。
白泽一入大殿立时跪下,口道:“罪臣之子,叩见魔尊。”
秦弓连忙下座,走到白泽跟前,双手将他扶起,道:“白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白泽道:“家父已反,我亦有罪。”
秦弓一摆手道:“白藏反叛之时,白大哥尚在人间界,半点都不知情,何罪之有?来人,看座!”
白泽又拜道:“谢尊主!”这才坐下,却也只是占了椅子一角,并不坐实了。
秦弓见白泽如此拘泥,心下大是不乐,却又知想要再如人间界时两人间兄弟亲密、全无挂碍却是不太可能了,只得怏怏回座。
婆雅忽道:“尊主,我们适才说到当今之势。臣以为白藏新反,人心未定,当先击之,只要可以降伏了白藏,风族自然可定。尊主以为如何?”说话间却看着白泽脸色。白泽只是低垂双眼,不动声色。
秦弓微一颔首,道:“大长老所想与我不谋而合,只是如果式微或者天界来犯,却是无法分兵抵挡。”
婆雅道:“有走报说南北两天界因争银河界域,正大动干戈,怕无暇顾及我们,我们只须防着式微就是了。”
白泽忽道:“在下倒有一计,可对付式微。”
秦弓“哦”了一声道:“白大哥有话尽管说,无须客气。”
白泽道:“风族之中我也有一队亲信兵马。我可招此兵马前来,佯作与尊主为敌,诱得式微,再两方夹击,纵不能将他尽数诛灭,也可让他兵力大耗,不敢与尊主为敌。”
秦弓想得想道:“白大哥之兵马不知有多少人。”
白泽道:“不多,三千,不过奇兵之计,三千也应该够了。”
秦弓点头道:“不错,就按白大哥的意思好了。”
婆雅一旁道:“尊主,此事不可。”
秦弓眉毛一挑,沉声道:“为何不可?”
婆雅道:“白泽毕竟是白藏之子,若是他不是诱敌,而竟就此攻来,我等又怎能抵挡白藏与式微两路军马?”
秦弓冷笑道:“用人不疑,我既信得过白大哥,便可用他之计。”
婆雅还想再说什么,秦弓一摆手道:“你不用说什么了,我计议已定,白大哥,你去招回旧部,我们即刻布置,就等式微入彀。”
婆雅看了看秦弓脸色,心中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散出紫辰殿时,蓼莪跟在婆雅身后。婆雅惯常的抬头,用他那灰暗的眸子看着青天:“大护法,你跟着我做什么?”
蓼莪嘻嘻一笑,道:“没什么,我看大长老好象有心事,说不定想找个人说说。”
婆雅笑道:“你倒总是那么开心。”
蓼莪悠然道:“开心点不好么?大长老是不是想太多了,才会不开心?真是要打仗,我们也不怕谁,就是白藏和式微一起来,我也管叫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婆雅低下头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魔尊即位,当可一统魔界,是我早就卜到的事情。”
“那您又担心什么呢?”蓼莪奇道。
婆雅忽道:“一个先知能够预见到很多东西,却有一样东西,他是永远都看不到的,你知道是什么么?”他并不等蓼莪反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是自己,自己的命运。”
“您的命运?”蓼莪问道,“您会有什么事?”
婆雅摇头道:“我是怕……”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复长叹一声道,“怕位高震主啊。”
蓼莪闻言一惊,忙道:“不会的,长老也是为小弓好啊,他应该知道的。”
婆雅淡淡道,“今日在大殿之上,尊主几次脸露不豫之色,我虽不能视物,但依旧可以感觉得到。希望是我多心才好。”
蓼莪笑了笑道:“小弓是我从小带大的,他的为人我最了解,长老大可放心!他一定不会有害人之心的。”
婆雅呵呵一笑道:“尊主仁厚我是知道的,但他也很傲,也许不太喜欢别人左右他的意志。”
蓼莪点头道:“说得也对哦。”
婆雅缓缓道:“身居高位之后,是人,都会有所改变的。”声音飘忽得如同天边飘过的那一缕云彩。
“小弓一定会是我们所期望的明主的!”蓼莪道。
婆雅嗯了一声,道:“这个我也相信。”忽又道,“尊主如今已是万魔之尊,小弓两字,你今后还是放在心底吧。”
蓼莪含糊的应了一声,心下却并不以为然。
正文 第四十章 虞诈(二)
(更新时间:2005…10…31 23:53:00 本章字数:2608)
两人正说话间,蓼莪忽见天际现出数个亮点来,那亮点当空划过,急速坠地。
“有情况!”蓼莪喝得一声,身子已经朝亮点落地处直飞出去,仿佛流星赶月,顷刻便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秦弓正在魔宫内院与柔荑聊天,忽见亮点陡现,接着又见一道红光掠去,知是蓼莪追去查探。看那亮点落下的数目与速度,便知来者不少,且皆非庸手,惟恐蓼莪有失,忙冲柔荑道声“稍候”,化一道紫电,急追而去。
蓼莪身在空中,低头细细搜索地面,却见那亮点坠地方向正有十数条人影急急朝魔宫而来,一个个步速惊人,显是身手不凡。他们速度虽快,却并不刻意隐藏行踪,其中更有一人,身上似乎负着一人。蓼莪心中奇怪,落下云空,拦住众人去路,口中喝道:“哪路神魔前来造访?”定睛一看,面前众人却并不陌生,正是那灭度组中的九人。
那九人见是蓼莪,忙停住脚步。白额当先一步,抱拳行礼道:“原来是大护法,我等兄弟特来投奔魔尊,还望大护法引见。”
“投奔?”蓼莪一愣,心想,“这式微又要耍什么诡计?”口中却格格一笑道,“听说灭度组个个忠心,却怎么会背主来投?”
白额道:“护法不信也无妨,还请让我们见过魔尊才好。”那白额脾气一向暴躁,能如此软言求人也算是破题第一遭了。
只是蓼莪越见他如此却越加不信,反道:“你们到底有什么诡计?一并使出来便了。无须魔尊,就我蓼莪一个,便能尽数接住。”
白额额头的白色斑纹突突直跳,已是有些按奈不住。一边隼一声长啸道:“和她废话什么,冲过去便是了!”身形在跳至半空,复又直落下来,双手箕张,宛如一对铁爪一般,直取蓼莪双肩。
蓼莪一扬眉道:“来得正好!”向后退了半步,双掌以举火燎天式相迎。不料那隼身在半空却依旧能腾挪漂移,身子凭虚一折,转到蓼莪身后,铁爪直取蓼莪背心。眼看爪及背心,一旁捣药忽叫道:“不可伤人!”话音未落,便见一条人影直飞出去,趴的一声,扎手扎脚的摔倒在地。再细看时,那人影竟然是隼。原来蓼莪料敌先机,背后无声无息一脚勾踢,正中隼小腹,顿时将他踹飞。
隼一着地便即跳起身来,只是脸色已然微微发白,口中冲捣药怒喝道:“你小子叫谁不要伤人啊?!”
捣药扯了扯自己的长耳朵尴尬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蓼莪格格笑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不要打我们无明天的主意,乖乖回去吧。”
蛟越众而出道:“大护法,我们确实是诚心来投奔的,你又何苦相逼?!你看——”说着将手冲身边的罴一指。罴背上背着一人,那人自始至终都是一动不动,却不知是死是活。罴这时才将那人轻轻放下在地。
蓼莪识得此人正是灭度组首领短狐。却见那短狐气息奄奄,面色灰淡,显是受伤不轻。她曾与短狐交过手,深知此人功夫了得,不由奇道:“咦?是谁可以将他伤成这样?”
“是式微!”
灭度众人听得式微两字时,脸上均有悲愤之色。
“可怜戌他……”蛟说得半句,喉头不由一阵哽咽,竟是说不下去。
蓼莪闻言不禁恻然,见他们的神色亦不似作伪,忙道:“那是我误会大家啦,真是过意不去。”复转头看了看隼,歉然道,“你……不要紧吧?”
隼苦笑道:“无妨。”
蓼莪点头道:“我这就带你们去见魔尊。”
“不劳大护法带路,我已经来了。”忽一声音自天而降。众人急抬头看处,正是秦弓到了。
但见他黄袍博带,肩披七星狻猊吞,头顶束发紫金冠,剑眉入鬓半藏傲,目似流星一点煞。自成魔尊之后,打扮神情与前已是大不相同。
灭度组众人见得是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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