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齐格挥手示意里面的弟子出去,室内很快只剩一片死寂。
李婉清举步轻轻地走到了放置着李景煌的寿棺旁,仿佛害怕惊扰到躺着的那人一般。她的面容恬淡,柔柔道:“爹爹,清儿回来了,清儿来看您了。呵呵,您老是说我没大没小,对您讲话总是‘你你你’的,您看,我现在变乖了哦,我以后都称‘您’好不好?爹爹,您是不是累了?您看您睡得多熟,清儿回来了您都不知道呢。”
“爹爹,您放心哦,清儿以后会很乖的,会好好修炼的哦,呵呵,爹爹,清儿在跟您讲话,您听到了么?您醒一醒好不好?您不是答应清儿,要亲眼看着我成亲的么?爹爹,清儿还有许多本领没有学会,您来教教我,好不好?您为什么不看看清儿,您睁开眼看看清儿啊!爹爹……”
“清儿,别这样,师傅他,会不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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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清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容安详的李景煌,泪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她的手指因为隐忍而微微卷缩着。
“爹爹,是怎么死的?”她的声音破碎而坚定,仿佛夜空里冷冷绽放的蔷薇。
林齐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告诉我!”李婉清冷冷地加了一句。
“清儿,你要冷静!”
“冷静?呵,你要我冷静?我已经没有娘亲了,现在……”李婉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续道:“林师兄,你放心,我会很冷静,告诉我吧,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金玉刚的能量波直接贯穿了师傅的胸膛……”林齐格知道,现在必须要给李婉清一个寄托,哪怕寄托的是仇恨。
李婉清垂下了眼睑,紧紧咬了咬嘴唇,没有出声。
“金玉刚是潜伏在八卦门的内奸,真名是‘上野拓哉’,他的实力已经达到圣级,门里暂时没有办法去寻仇了。”
“金玉刚,上野拓哉。”李婉清轻轻重复道。
“清儿,五儿已经跌下西门口的悬崖了……我就要下山了,我要去找他,你,自己保重。”
“什么?林奕秋他……”李婉清的眼圈又红了。
“长老们说他勾结外贼……他和你一样,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是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怎么会这样……”
“清儿,许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你慢慢就会明白。等师傅安葬之后我就走,你自己一切小心。”
李婉清此刻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反而愈加平静了,想到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已舍己而去,连平日疼爱自己的林师兄也要离开,从此孤苦一人,念及此处,不禁怔怔地流下泪来。
两日后李景煌入敛下葬,阴阴的雨丝飘飘荡荡下了一整天。
李婉清在那片埋葬了她父亲的山头呆呆地站了很久,在她的身后是满山寂寞的残红。
******
没过多久,整个紫罗兰王朝便陷入了一片战乱里。
八卦门的几位长老又围在一起商讨事宜。此次会谈的主题竟然既不是有关于那场与魔法学院的火拼,也不是有关于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的战火,他们争论的事情是李婉清这个千年难遇的凤凰女究竟该同谁人门下的弟子双修。
此事本来在这兵荒马乱之中应该算不上是什么事情,可是长老门却似乎对此兴致很高。门里死了很多人,门外已经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谁都无力再去追究什么。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
关于李婉清双修对象的问题几位长老足足讨论了几个时辰,各持己见、各不相让。本来按五长老的说法,李婉清的父亲李景煌隶属他清风院的门下,李婉清自然要同他的得意弟子双修,可是在火拼中损失了大量弟子的其余众长老显然都不同意他的看法。用他们的话说“李氏小女,体质特殊、品性优良、容貌姣好,她不仅仅是清风院的,更是属于整个八卦门大家庭的。”
“经历了这件事情后,八卦门元气大伤,现在门里一个圣级高手也没有,我们的修炼都已经进入了瓶颈,如果突破不了,再一百年便会相继死去!李氏小女天生凤凰体质,是最有希望达到圣级的小辈,双修对象的选择自然要慎之又慎。不是我偏袒俊宁,但那次门庆比试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在新一代的弟子中,他是第一。”大长老坐在首座,娓娓而道。
“话不能这么说,王俊宁虽然得了第一,但他年岁已过四十,我门下的力涛比他年轻了5年,与小丫头李婉清更是相配。”三长老争锋相对道。
“我们都是画中人,但是李氏小女不一样,她有着不同寻常的潜力,她是我们八卦门的希望。门庆中的事情发生在过去,都属于曾经,但是我们要看的却是未来,因此我认为我门下刚过而立之年就臻至六级的墨阳才是她双修的上上之选。”二长老一脉在火拼中损失最小,因此现在实力最强,谈吐之间已隐隐带了上位者之势。
“二长老,谁不知道墨阳是在你的无数丹药辅助下才突破的……”
最后,在这萧瑟的战乱里,在这苦难的时代里,在这悲伤的岁月里,在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里,几位长老一致同意,秉着八卦门一向不偏不倚的原则,让各院门下的弟子来个公平竞争。
这件事很快地传到了化悲痛为力量,一心一意修炼准备替父报仇的李婉清耳朵里。当那名偷偷传信的弟子神色惊惶地告诉李婉清长老们的决定时,她竟出奇的平静,淡漠如水。
她的眼里仿佛要涌出明媚的阳光来,她笑了笑,却没有一丝暖意。
当天晚上,李婉清带着悲戚的回忆,最后凝望了一眼那片已经微微长出些青草的埋葬了她父亲的土地,随后便毅然决然地收拾了包裹,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八卦门。
她没有方向地逃离了,不知不觉间来到赖子麒常年居住的山洞。洞口依然摆着林奕秋设的小型阵法,同她所学的自然是一脉相承,但她却并没有选择解开阵法进去,而是抱膝坐在了洞口的红豆杉旁,随后,她终于肆无忌惮地哭了,哭地满地是伤。
几日后,一直等不到林奕秋的赖子麒终于回到了山洞里。
他一眼就望见了坐在百年红豆杉旁的冷冷清清的李婉清,那个曾经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地少女已经不见了,她的笑容里泛着微微的黄,静静碎在阳光里,苦涩而忧伤。
她举目望着仿佛穿越了层层雾霭的赖子麒,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祸起萧墙
林奕秋同郭丰搂抱亲热了一番,依依不舍地作别,这才踏着鳞片轻身而上,直飞山洞。
入了那山洞,一切物什摆放仍是原样,进入第二间,这才发现终究有些不同——原本叠在石床上的被子已经没有了,少了被子的石洞在感觉上立刻变得冰冷萧索,这也昭示着此处已经不复有人烟了。
见此情景,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微微皱着眉,举步往第三间走去。果然,第三间也已空空如也,常年躺在此处的赖妈妈已经不见了。
林奕秋懊恼地走回第二间,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暗忖:难道师傅以为我遭到不测,离开此处了?还是他自己已被奸人所害?嗳,不对啊,若是师傅被害,我不会一点感应也没有啊。他究竟去了哪里?现在外面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哎呀我滴娘咧!”林奕秋长叹一声,倒头躺了下去。
他的手无意识地搁在脑袋上,突然间,感觉手下的石壁似乎似乎刻了些什么,仔细一摸,是字!立时精神大震,一翻身趴在床头看个仔细,只见上云:小奕,寻你不到,只知你应无大碍,我在丰都城或者石源城。麒亲笔。
“呵呵,师傅好算计,写在床头石壁,料准了我会躺下么。嗯,是立刻去找他呢?还是先去八卦门看看小叔?”林奕秋盘腿在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抚着光滑的下巴,自言自语道。
*******
在丰都城西侧的那间村舍小院内,赖子麒与李婉清还在继续交谈着。
“是他?你?”
李婉清微微低下了螓首,收起眼里的戾气,回复平常神色,低声道:“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以卵击石。我是在顼昊府邸外的巷子里瞥见的,他正与一个全身裹在披风里的人交谈,怕被发现,我没有靠近去打探。”
赖子麒默然半晌,沉吟道:“那人是季仁无疑。情况不太妙,看来那张名单上的人凶多吉少了。”
李婉清秀眉轻蹙,不解道:“季仁怎么会跟假金玉刚接触呢?才一天,他们不会做得这么绝吧?如果全处理了,那他们得损失多少啊?”
“左让或许因为诸多考虑不会,但心狠手辣的季仁一定会下手的,他连自己的妻儿都下得了狠心,还有谁的生死能让他皱一皱眉呢?”赖子麒淡淡道。
李婉清抬眼望着对方,颓然道:“如此说来,你是做了无用功了。”
赖子麒道:“怎会无用,至少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线人兵力。”
李婉清苦恼道:“唉,这样一来,我们的努力也白费啦。只不知右相那边怎么情况怎么样,前两天听探子来报乌托国那边马上又要进行新一轮的进攻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战场,却偏偏要做这些事情。”
赖子麒静静立于一旁,没有接话。
此时一位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的女子走了过来,细声道:“可以开饭了,进来吧。”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随着女子往屋内走去。
屋里外间的摆设很简陋,只放着一张八仙桌及几张凳子,虽然简陋,但桌椅的材质都不错。夕阳从浅浅的窗棂间透了进来,将屋内染成了金黄色。
一位十岁左右的男孩正围着桌子摆着碗筷,见到进来的三人,脸色立时露出了堪比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李婉清上前亲热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宠溺道:“明儿辛苦了,呵呵。”
这男孩正是诸葛语的弟弟诸葛明,而那蒙着面纱的女子正是诸葛语。
原来当日霍天奇准备要纳丫鬟小语——即诸葛语为妾。
这个决定立时令他的正牌老婆许云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的危机感!同为女人,她不得不承认,那诸葛语不但容貌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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