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翼人之地么?
但是更令他感觉惊骇的是,阿柔不见了!
阿柔和巫鹤,突然间像空气一样消失了。
彷佛凌空卷下一股强烈的寒风,北渊周身冰冷——这里面定有玄机。
又是几声嘶鸣,后面的两匹马也随即而到。白里、楚惊、樱女、云阳也纷纷下马。
大家先是对这黄沙所建之城惊讶一番,又都对这看起来空寂沉默的地方,感觉说不出的压抑。
再听说阿柔突然消失不见,大家更觉得此地诡异,毕竟,阿柔同那个沙之巫的首领少女长得一模一样。
北渊的心不禁又是沉了一沉。
五人紧握住自己手中武器,沿着街向前行。
街中屋舍,每家都有个大水槽,经常有人出来,拿出白羽翼在水槽中洗涮。
这些干活的人,男女都有,他们身着灰布粗衣,身体极瘦,彷佛一阵风就会把他们吹倒。
这些人恐怕就是翼奴吧!令他们更惊讶的是,这些人像是聋子和瞎子,竟然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这样的情形着实让人心里不安。本是互相心有芥蒂的一群人,此时也不得不齐心协力起来。
“北少侠,我怎么有种曝露在外,似乎在等待被人宰割的感觉?”白里这样子问了北渊。
北渊又何尝不是如此感觉。他被满眼的沙黄色刺痛眼睛,眯了眯双目,抬头看看清澈的蓝天白云,长呼口气道:“怎样被宰割,我想不会让我们等很久的。”
白里被北渊这句话说得心中更像被一块石头堵住。
北渊见他没了下话,转头望了望这楚国贵公子,道:“现在回去似乎还来得及。白少爷,你怕了吗?”
白里虽然不安,却不愿被小瞧,道:“不救出烟烟,我绝不回去。”
正在这时,就见街中有一个翼奴装束的人,低头迎面匆匆路过。
当他见到北渊几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目光,从北渊身旁路过时,低声道:“你们这些外来的人快回去吧!翼奴之城恐怕要有大乱呢!流沙城主要开杀戒了。”
北渊立即跟上几步,将一锭金子递到他手中,问道:“阁下,我们初来此城,不清楚这里的状况,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讲解一下?我们还会有重谢。”
那男子见北渊出手大方,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头上的灰巾,将北渊几人带到一条小巷中,这才道:“这里说话安全些。我是齐国人,不是翼奴。
正要离开这里,你们也快快离开吧!”
北渊听陈小五讲过齐国有一些人很有门路,可以弄到翼人卸下翅膀掉下的绒毛,专门制成飞天裳,但第一次进到这奇异之地,便遇上了一位齐国人,仍让他颇感惊讶,道:“原来阁下是齐国人,请细说一下当今城中情况。”
齐国商人道:“翼人的绒毛严令禁止传出去,现在只要盗卖或穿着飞天裳的人都会被杀,城中所有的商人均已离开。据说,今夜是翼人燃起祭祀之火的日子,城中传言纷纷,说要有大乱。兄弟,你们怎么来就赶紧怎么走吧!发财也要有命在才行啊!”
齐国商人说完,便急匆匆地走掉了,想必是去寻找黑马兽离开翼奴之城。
北渊等人正商议下一步该如何做,就见头顶上空本是明媚的天空,突然一片昏暗,随之而来的还有沙沙的响声,像是上百只蚊虫齐振翅膀。
天空彻底成了昏黄色,黄沙像雨点般,铺天盖地打下来。
城中那些刚才还在干活的翼奴们,见天空出现异变,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跪在地上,整个头却埋向沙地,两臂颤抖的举着。
“惠之国主,沙之巫女,我等有罪,愿世世代代为奴,奉我羽衣,奉我身体,奉我生命。”所有的翼奴均齐齐跪喊。
城中大街小巷,满地都是匍匐在地的翼奴。
站立的,只有闯入城中的北渊等五人。
北渊听见这些人齐声颂念,先是感到奇怪,接下来,再察觉到他们是风沙中唯一站立的人时,立即感到不妙。
他觉得腰间以下有种凉丝丝的感觉,而腰部以上,却猛然间炙热无比。
“快趴下!”北渊喝道。
然而,当他想俯身蹲下时,一种透明像水涡一样的东西,自他的腰间以下,胶胶粘粘的出现了,这让他的腿像是被禁锢住一样,不能动弹分毫。
更可怕的是,只一瞬间,忽如其来的热风,便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实际上,不是呛得不能呼吸,而是无论有没有热风,他都根本不能喘气——就像在水中被人堵住了嘴鼻一样。
北渊被憋得涨红了脸,瞬即,身体自动转到了内吸。这全多亏他是臻人,否则立即便会因缺少呼吸,而昏死过去。
北渊心中惊异,环顾周围,见其他四人全部垂下了头,看起来已经因缺氧而晕厥。
难道这五人中,只有他一人是清醒的吗?这些同伴转瞬间便晕死过去了?
北渊内心惊骇,但腿被禁锢无法移动,也无法解救他们!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们几人现在是晕的,过不了片刻,不是也被活生生憋死了么!对手这一招术也太强大了,人还没有露面,便已经夺人性命。
北渊心念急转,发觉自己空有一身功夫,此时被禁锢住,哪个都不能施展,忽然脑中一亮,想起才炼成不久的“幽气”。
幽气是真气和玄气合二为一而成,他迄今为止,只有偷盗木峰的血灵蜂的时候用过一次。此时他全身不能动弹的情况下,幽气正好大派用场。
念头甫一出现,幽气便已经在体内合成,形成极大一股散发出去。
只见那些困住众人腿部的透明漩涡,像被一股骤风袭卷,从上到下,硬生生被旋转着破开,众人腿部一松,均倒头扑向胶粘的漩涡中。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腰部以下水一样的漩涡里面,才有可以呼吸的氧气。
北渊依此法,也倒向透明漩涡。这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北渊身体尚未完全着落在透明体液中,昏暗的天空中,嗡嗡之声已经渐离渐近。
北渊微眯双目,假装昏厥,透过缝隙,见一众身着黑衫的女子队伍,有三十多人,在他们上方缓缓而落。
沙之巫!
北渊已经见过两次她们这样的装束了。其中在队伍最前面看似首领的一位女子道:“撤回阵法,将擅自闯入的这五人,全部收监!”
“是。”
那些黑衣女子们答完,北渊就觉得鼻翼间的炙热消失,腿部的清凉感觉也不见。又听刚才下命令的这女子道:“流沙城主命令,我们今晚要在祭坛燃祭祀之火。所有人等务必参加。”
跪在地上的那些翼奴们,又齐声诵道:“谨从流沙城主的命令。”
那些沙之巫将北渊等人捆绑住,北渊亦是将计就计,被这些沙之巫带走。
不知过了多久,北渊睁开眼睛,见眼前的黑布仍未被撤掉,但是明显感觉到这行人停止了前行。
黑暗中被人抬进了一处地方,这里铿啷啷的铁链声响,怎么听都似乎是关着囚犯的地方。北渊心中苦笑,自己竟总是跟牢房打交道。
耳朵中的脚步声渐渐由刚才的杂乱,变得清晰起来,北渊估计抬他进牢房的约有四人,两人在前面领路,后两人抬着他。
该是时候了。北渊调出玄气,解了捆绑住自己的银丝——好在她们这些沙之巫不像黑隐们,用食人萝做捆绑。
银丝的断裂,悄然无声,抬着北渊的那两个沙之巫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被捆的家伙,会一直清醒并能解除她们的银丝,在丝毫没有防备之下,北渊一下子跃起,扯掉眼罩,旋即定住了这两个女子。
抬人的两个沙之巫还未来得及惊叫出声,北渊身上月华闪现,如闪电般又到了前方带路的两人身前,溟狼剑立即出手,一下子刺进一女子胸口,瞬间又制住了另一人。
眼前同伴被中剑身亡,这名被寒剑逼迫脖颈的黑衣女子惊恐得欲喊出声,北渊用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问道:“前几日被捉来的楚国少女在哪里?”
那女子带着黑色的面纱,一双眼睛露出惊惶,北渊知道此时命系一刻,稍有疏忽自己便性命难保,寒剑一送,刚才被定住的两名女子立时也送命。
这女子见北渊眨眼间,在她眼前连杀三人,终是吓得脚都软了,北渊手下用力,寒剑上立时见血。
那女子眼见自己喉咙被割破,死亡恐惧令她不寒而栗,浑身哆嗦道:“那少女要在今晚被点上祭祀之火,以祭天地。”
北渊听说纪烟烟暂时还没死,微松一口气,但一听说要在今晚活活烧死她,立即问道:“我问你她现在在哪里?”
“在流沙城主的白石宫。”
北渊探听完纪烟烟,又道:“和我同来的四人呢?”
“被关进祭祀台下方的牢房里,晚上陪着楚国少女一起被燃烧祭祀。”
“那我现在是在哪里?”
“这里是白石宫的地下牢房,是城主要求我们将你囚禁此地。”
第五集 翼奴之城 第七章 傀儡
北渊出了牢房,见外面已经是星月满天。
走在这奇异的沙城之中,脚下细沙唰唰轻响。
看起来他正身处一座花园之中。虽是异界沙城,可是庭院之中花木扶疏,着实不可思议。
前方出现的屋舍并不是由黄沙集成,而是由白石相砌。被挟持的沙之巫示意那里就是城主所居之处。
北渊击晕这名女子,刚想飞身掠进屋内制住这城主,要求释放纪烟烟等人,就听从白石屋内传来一阵古琴声。
琴声悠扬,像秋日细雨绵绵而下,间或还有燕雀啼鸣。
北渊一时听得痴了,不由自主想起童年往事,竟忘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一曲终了,北渊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地动也未动,这琴声,竟含如此魔力!
他惊骇之余,身形一动,正欲飞掠进点着烛火的白石屋中,却见室内灯火齐灭,一个满身黑衣,身材妩媚,朱颜冰冷的女子走出屋来。
她在月色下,抱琴席地而坐。
北渊向前飞掠的身形立即急急停下,后退了几大步。
那是一张与阿柔一模一样的脸,除了毫无感情般的冷酷。
风吹过竹林,这女子身上的黑纱飘扬,冰冷妩媚别有一番情致。
“远方来客,请听完一曲,再说来意,好么?”少女淡淡道。
这样的温柔声音,令人无法拒绝。
“好。”
两人面对而坐,再没开口说话。但北渊已经隐隐感觉到,在这屋子为中心,至少十丈之内,已经被人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