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是从篝火上架着的木枝发出的。木枝下面吊着几条大鱼,看样子,那老者已经吃了些,这些是剩下未吃的。
北渊本想用隐气将鱼移过来,想了一想,又放弃了,身体仍泡在水中,放出溟狼宝剑中的小溟狼。
“好香哩!”小溟狼哆叽的口水流了满地。
北渊立即派它前去试探,哆叽蹑手蹑脚地走到火堆旁,顺手摘了一条大鱼,本想多摘一条,又不敢太放肆,迅速奔回北渊身边。
“居然没有吵醒那老家伙?怎么可能?”北渊暗暗惊讶,接过鱼,一人一狼很快便将鱼分吃了。
小溟狼再次出马,这次,在老者身边至少走了两个来回,那老头却没有反应。
小溟狼摇摇尾巴,尾巴扫到老者的脸上。
还是没反应!
小溟狼瞪大了狼眼,忽地一窜,在老者的肚皮上面弹跳起来。
居然……还没有反应!
北渊“噌”地一下,从水中跃上岸。
他几步来到老者面前,见老者脸色墨绿,几乎没有了呼吸声,显然是中了剧毒。
难道这期间有人来过,害死了他?
“唉,死得很可惜。但愿不是因为追我的缘故吧!”
北渊摇头轻叹,忽听一声惨叫,只见刚才还上窜下跳的小溟狼,突然倒地,口吐白沫,一张狼脸也变成墨绿色。
北渊暗吃一惊,“哆叽,你怎么啦!”
“我肚子……要疼断了……”哆叽说完,翻翻狼眼,晕过去了。
北渊立即提起哆叽的双爪,将它倒提过来,用力道催逼,逼它呕吐。
不消片刻,小溟狼开始猛吐,最后吐得只剩绿水,这才缓过一条命来。
难道是刚才的鱼有毒?
北渊紧皱眉头,可为什么自己没有中毒?若说自己百毒不侵,那是不可能的,上次在云泽城因中毒差点连命都搭上。
北渊皱眉,正欲去查看那几条挂着的鱼,忽见地下老者仰躺着的右手边,地上似乎有什么字。
北渊走过去,蹲下身,见老者的身旁是用手指划地而成的两大字:救我。
“我”字只写了半边,可能因为最后剧毒发作,而没有写完。
“这家伙,到底是救不救呢?”
北渊考虑了一下,终于还是将这老者绑住了,若是要照刚才救小溟狼的办法,北渊却没那么多力气,实际上,他也不打算耗损那么多力气,便将这老者倒挂在树上,然后,找来一根粗木棍,猛力捶打。
北渊边打边道:“老前辈,我可不是有意打你,我这是在救你。”
打了五十多棍,这老者才如刚才小溟狼一样,张口大吐。
直至他吐出绿色胆汁,北渊才停了手。
“老前辈,我跟你素不相识,也没有什么冤仇,你孙女我不认识,可千万不要再来追赶我了,这次我救了你,也不想图你什么回报。我们就此别过,再见!”
北渊甩手扔掉树棍,却并没解下捆着那老者的绳索,心想待他醒转过来,恢复一阵,定能自己除掉绳索,便不再久留,转身走掉。
“小子,别走!”就听身后传来那老者声音。
北渊转头,见老者倒挂在树上,已然清醒,那老者又喊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北渊心想告诉你名字,你岂不是更要阴魂不散的追上来,当下立即拔足狂奔朝无极天院而去。
第六集 龙之心 第六章 伤心
一入无极,北渊立即先找来静云。
静云见少主人出走近一月,现在终于返回,立即前来拜见,述说别离后发生的事情。
在静云的安排下,北渊对私自带走神路巫师的事向无极天院的师父们请罪,同时也上交了翼狂送给他的那根血丝金针。
北渊跪在玄青殿的大殿等候。
那根金针是九地仙接过的,北渊见他拿到手中时,脸色变了变。以九地仙之功,令之色变,可见这针大有来历。
殿内点了烛火,幽幽大殿只有北渊一人跪着,他心里忐忑不安,暗暗思量,不知这金针是会像翼狂所说,助自己进入仙天境,还是会带来麻烦。
终于有一个小弟子前来回报:“北师兄,仙尊要见你。”
仙尊!无极天院的师尊祖清仙要见自己?北渊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在重重殿宇中穿行,冬日的松柏,在夜里呈墨黑之色,山高风也大,耳畔不时有呼啸之声。
北渊很快便被带入后殿,这里是仙师们议会的地方,平日禁止弟子入内。
北渊进到屋中,室内空间不大,约十米见方,前方却有隔室,隔室有垂幔。
见垂幔之中似有人端坐上方,北渊立即低首跪拜。
“你是北渊?”
那人的声音,并不苍老,而是温温和和,语速缓慢。
北渊立即垂首:“是。师尊祖。”
清仙低低嗯了一声,在隔屋中站起,来回缓慢踱步,显得很有心事。
他行走毫无声息,北渊虽然很想看看清仙到底什么模样,但有风昱和翼狂的嘱咐,却是不敢,只垂头跪着,将隐气隐藏得很深。
好一会儿,清仙才道:“这根金针是怎么得来的,你细细讲给我听。”
北渊便将在这一路上早已经排过上百遍的谎言说出来:如何救纪烟烟,如何被流沙抓,如何得到金针都一一细说,但是他曾施展离魂之术和翼狂的事情,却避而不谈。
清仙听完他的叙述后低吟半晌,问道:“你是靠一个人参傀儡的帮助才逃离了流沙……你伤势如何?”
“弟子受伤严重。”说实话,北渊并不想将伤口示人,毕竟这是他的耻辱,然而为了使清仙相信,只好敞开胸膛,露出被流沙所创的伤口。
“穿魂匕首所伤。”清仙说话的同时,气息已经探测过来,“是很严重。”
北渊感觉胸前清清凉凉,疼痛顿时有所减弱,正轻呼一口气,忽地想起,自己伤口上的血,可是臻人之血!
玄气可以汇成隐气隐藏起来,可这血,却是隐藏不得!
清仙只要用手沾上一滴,便可知他是臻人!
北渊想到此,冷汗顿时冒出。
清仙何等高人,立即察觉,查探的气道顿时加重几分。
北渊屏住呼吸,一下也不敢动,任由清仙的气道在他周身上下来回旋绕,若是此时自己有一点疏忽,恐怕会立即命丧此地。
“你很害怕么?”清仙突然问道。
“弟子第一次见到师尊祖,心中忐忑。”北渊平静地道。
好一会儿,如海浪般的气道才退却。
“北渊。”清仙道。
北渊刚要应声,忽然感觉周围景致突变,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到了殿外,阳光刺眼,天空由黑夜变为白天。
北渊暗惊,随即想到这可能是清仙正在对他施法,立即警惕起来。
转瞬之间,周围的花草树木便由冬日凋零变成嫩芽齐发,又过了一瞬,百花齐放,树木成荫。
这不是……天地四时阵么!
北渊不知清仙到底是什么用意,但即来之则安之,于是端坐在殿前地上。
然而,这四时阵要比起当初入学时的那个阵法强大很多,光这四时变化,就比原来快了不只一倍。
晴朗、大雨、狂风、寒雪,这些不算,主要是天地间日月轮回,令人眼花撩乱,头晕欲吐,只想让人闭上双眼。
北渊有些忍耐不住,刚要闭眼,只听清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道:“接着。”
只见变幻莫测的日月之下,一根金光闪闪的金针,直刺他左胸口。
北渊被日月之光炫目得几乎没有闪避之力,勉强腾挪而起,用尽全力,伸手将金针强行接住,眼前幻景便完全消失。
殿内黑暗,周围烛光闪烁,原来自己又回到了殿中堂上,北渊跪在地上,口吐一大口鲜血,忍不住冷汗透衫。
“回去找你九师父,将天地四时阵再加以修炼。”清仙语气冷漠地说道,丝毫不为刚才所作所为解释半分,“若这次与流沙交手,你引她入天地四时阵中,必不会遭受如此大败。”
“是。”
北渊手中紧握血丝金针,低头应道。
北渊并不知道天地四时阵还可以将别人引入阵中,只因他是初学弟子,这引阵之术,原本要第二年才可学到。
“资质还算不错。”清仙又注视了北渊好一会儿,才道:“从今日起,上提你为仙天境的预备弟子,明年下山试炼考核过后,可入无极天院的上院。回吧!”
北渊闻言惊喜交加,事情竟果真如翼狂所说!不但没有追究他任何责任,反而还升为上院弟子。
“弟子拜谢师尊祖。”
垂幔之内,仙人已离去。
夜色沉沉,冬日的风吹过脸颊,行走在无极天院的路上,北渊有种不真实的幻觉。
这根金针,居然可令他扶摇直上至无极天院上院,并成为仙天境预备弟子。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但无论怎么说,离三年后的杀王目标,又近了一步。
入寝之前,静云又来了一趟,告诉北渊:纪烟烟、白里等人也来了无极天院,明日便会带着那些楚国修道者离开。
朗月高照室内,北渊躺在床上,良久,却发现自己毫无睡意,他盯着天花板,根本闭不上眼睛。
是因为……那丫头也在无极天院的缘故么?这本是意料中的事,自己又何必挂在心上?
她明日就离开了,就算在阳溪镇被发现行踪又怎样?就算过不去死亡沼泽地又怎么样?她做不做得成翼之国的公主,和他本无关系……
可是右手的温度,在寒冷的初冬之夜,依旧分外温暖。
北渊翻身坐起,右手垂在床边——手已经被黑布条紧紧包裹住,虽然看不见那火红的光,但那炙热的温度,却已经燃烧进他的身体。
北渊垂下头,静坐了一会儿,忽地一把将那黑布条扯掉,修长白皙的右手,一团暖红色荡漾在手心里。
北渊紧紧攥拳,自从有了红酥手,他便发觉痛苦来临了。
今夜,似乎注定是个失眠之夜。
北渊披衣下床,推开房门,一眼便可望见前方碧天湖,碧天湖座落在居住之地的小山之巅,占地并不大。他的房间与湖相对,左侧是一片雪枫林,再无其他屋舍,北渊图这里清静,当初入院时,花重金与其他弟子调换而来。
月色下的碧天湖微波荡漾,寒气在水波上空若隐若现,时已入冬,山顶本就寒冷,枫林上了寒霜,湖边夜晚更是冷得能冻死人,因此根本无人来此。
月亮没入了云端,转眼已过三更。
北渊因心情烦躁,信步向前走,还没走到湖边,隐气便已察觉到在湖边左侧的丛林角落里,有一人蜷缩着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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