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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芫清知小娥还忌恨着南宫御与他们之间的那点纠葛,不愿收留一个曾经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且在场的众人里怕也不只她一个有这样的想法。阿兰那是不忍拂她木清的面子,不想得罪她这个“出身显赫”贵为“先祖后裔”地患难之交;而阿郎一向与小娥心心相印,小娥说的也是他心里面想的,自然就不必再说了,而且他不发表意见,也许还有点忌惮萝卜的因素在里面。
听小娥的话音,似乎萝卜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至于萝卜究竟有多厉害,木芫清她并不是很清楚,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萝卜使出什么绝技招数来。只知道这家伙惦记的除了吃喝就是玩乐,整日也没个正经样子,一说到有关他的事就顾左右而言它,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除了前一阵子才无意中撞破他原来是血族之人,他其它的底细竟是一概不知。血族本来就是一个很神秘地种族,大多数的妖族连他们这一族的存在都不晓得,更别说他们的来历起源,风俗习性之类的事情了。
木芫清有时虽也觉得萝卜他未免有些太过神秘不可靠了。他似乎那张嘻嘻哈哈的笑脸下面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转而一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疑神疑鬼了?萝卜虽然行为举止古怪了一些,但在关键的时候总能出乎她意料的提点上几句,话不多,却句句在点子上,令她登时茅塞顿开看清楚事情背后隐藏地玄机。且处处为她着想并无加害之心,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因此便也不跟他计较太多,只求他能牢牢信守保护教导御的诺言就行了。
“小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顾及御醒来后见到你们会对你们不利。”木清理解的笑笑。神情落寞地对小娥说道,“可是你却不晓得,今日的御,与你们当初所见地御已经完全不同了。他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妖了。”
此话一出口,阿兰小娥阿郎都是大惊失色,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木清,问道:“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人类。怎们还能变成妖呢?”
“这都是拜他所赐。”木清叹了口气,指了指萝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箩卜则是揉了揉酸困的肩膀,一脸无所谓的笑笑。仿佛他做了什么造福万民的好事却不愿接受感谢似地。
“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妖族?他。他们竟然可以把人类变成妖族?真真不可思议。”听完木清的解释,小娥率先嚷了出来。“既然这个南宫现在也跟我们一样同为妖族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阿兰姑娘,咱们就收留了他吧,怪可怜价儿的,有家不能回,有亲娘老子不能认,听着就让人心酸。”小娥说着,老眼里已经泛出了晶莹的泪花,忙拿袖
了,可怜巴巴的看着阿兰。
于是三个无家可归的人算是暂时找到了归宿。
箩卜打在南宫御后脑勺上的那一下子可真地不轻,以至于南宫御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悠悠醒转了过来。
“芫清……”
守了南宫御一整晚没有合眼的木芫清,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的一声呼唤,精神一振,忙揉着睡眼口中喜道:“谢天谢地,御你可醒了。我还当萝卜那家伙手没轻重,一下子把你打成了植物人呢。”说着便伸手要去扶他坐起来。
哪知南宫御刚一触到她的手,便像触到烫手地火球似地惊得浑身一抖,忙撑着向后躲了避开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流露出来地尽是浓浓的哀伤与恐惧。
“御,你……”木芫清不解。
“芫清,我……”南宫御挣扎着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是凄苦又是绝望,“你可知道,我已与从前不一样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南宫御了。如今的我不配再做你的朋友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倾听你的苦闷,我,我已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一个要靠吸血过活的妖怪。你和我在一起太危险了,还是早些离开忘记我吧。”
“御,你说的不对。”木清摇摇头,上前拉过南宫御那只修长冰冷的手,将它捂在他的心口上,淡淡笑着问道,“御,你问问自己的心,它变了么?现在放在吸血妖怪南宫御胸腔里的这颗心,和从前作为一个人的南宫御的心,有什么不一样的么?没有,对不对?装在这里面的,依然是从前那颗善良、真诚、随和的赤子之心。改变了的,只是你所隶属的种族,而不是你体内的这颗心。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南宫御,依然是从前那个与我深夜促膝长谈,吹好听的曲子为我解闷的南宫御。”
她说完话,南宫御眼神忽的一亮,旋即那一丝火光又迅速湮灭,神色黯然道:“谢谢你,芫清,谢谢你没有嫌弃我抛弃我。可是尽管如此,从今往后每个月都要牺牲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来延缓自己的生命,这样残忍自私的做法也可以被原谅么?”
“总会有办法的。”木清拍拍南宫御的手宽慰道,“总会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在月圆之夜压制住你失控的妖力,也不用你每月昧着良心去杀一个人来饮血。”
“芫清,你找到什么法子了么?”南宫御忽然握住了木芫清的手,目光灼灼,眼中闪烁着希翼,问道,“你定是找到了什么法子,才这样对我说的,对不对?你并不是在拿好听的来安慰我,对不对?”
压制血族妖力的法子……木芫清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记得元宵节那天晚上,受月圆的影响,南宫御心智迷乱被吸血的本性所惑,正是她用口封住了他的獠牙,也把自己不小心弄伤了。奇怪的是,那之后南宫御不知怎么的忽然转了性,也不闹着也饮血了,说话神智都与正常时一样。后来听箩卜的话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问他却死活不肯说。如果说有什么压制血族妖力的法子,难道是,难道是和她接吻么?
这算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法子呀!
木芫清使劲摇了摇头,把那点胡思乱想的思绪摇走,脸上发着烧对南宫御喃喃道:“我,我并不知道。但是,但是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去找,总会找到的。”
她嘴里胡乱说着话,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现代的牛奶、奶粉卖的那么火爆,不就是营养学家们号称牛奶和母乳的成分相似,可以补充人体所需的多种营养物质么。照此推理的话,如果血族一定要靠饮血来压制失控了的妖力的话,定是他们这一族在月圆之夜受月球引力的影响,体内缺乏些什么必要的物质才会出此下策来续命。那么,如果可以找到什么和血液成分相近的替代物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解了他们吸血的必要呢?
木芫清第一次强烈意识到现代科学的伟大,急不可耐的捡着南宫御能听懂的话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末了,满脸得意地保证道:“御,你就放心吧。从前我在华老狐狸那里看了不少的书,那里面记载的毒,哦,植物种类可谓是五花八门又多又全,这天下那么大,总会被我们找到的。”
卷五、怜君戚戚难回护 一一〇、新生希望
芫清自以为想到了好法子,心里很是欢喜,恨不得站臂高呼,告诉全天下的妖族知道,一个困扰了血族千万年的难题被她灵机一动,在电光火花之间便解决了一大半。她当下便把萝卜阿兰小娥等人全都叫了过来,满满当当站了一屋子。
南宫御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再见到阿兰他们,大张着嘴巴惊讶道:“你们不是……客栈里的那几个妖……那个老板娘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听他这样断断续续欲言又止的问话,阿兰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出声。小娥却早忍不住了,老眼一翻,没好气地回答道:“什么你们我们?现下你也同我们一样,都是妖了,可再没什么劳什子的人妖之分了,往后可得要称咱们!咱们现今就在这里讨生活,眼下这情况,正是新妖无处容身狼狈投奔老妖,老妖不计前嫌慨然收留新妖。往后你就安安心心和咱们一起过日子吧,但凡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有我们一床棉被,就绝不会叫你冻着。”
小娥脾气虽大,心眼却是好的。她这一番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发牢骚和南宫御斗气,实际上却是在宽慰他不要客气见外。木芫清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住点头赞叹道:南宫御家境殷实,他又是个独生子儿,从小被南宫夫人捧在手心里挂在心尖上养大的,出入都如众星捧月一般,骨子里未免便带了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心气儿。小娥若是好言相劝,殷勤挽留,南宫御兴许会因为他跟阿兰他们有过节,脸上挂不住,不愿受他们的恩情,死要面子活受罪,婉言拒绝了也说不定。偏她会说话。夹枪带棒的斥责一番,既宽了南宫御的心,又全了他的面子,倒是个高明的做法。这飞蛾精看起来烈火奶奶一般的火爆脾气,想不到倒是个粗中有细地。
木芫清对小娥很是佩服,却又听她说话有趣,捂着嘴巴嗤嗤地笑道:“呦,想不到几天不见,咱们的小娥学问大长都快变成文人了。你们听听,‘新妖无处容身狼狈投奔老妖,老妖不计前嫌慨然收留新妖’,这不是一个工工整整的对子还是什么?今儿我可长了见识,知道什么叫出口成章了。”
一番话说得大伙早笑翻了天。阿兰是一手拿了手帕子捂着嘴咯咯咯地娇笑,另一只手伸长了作势要去撕木芫清的嘴,口中连道:“你还说人家,你看看你自己这张嘴,真真是嘴上不饶人的主儿!”阿郎却是一脸的骄傲。昂着头洋洋得意道:“我瞧着挺好。小娥,你果然是最好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