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偷偷朝奥尼尔瞟了一眼,他转动着小眼睛,同样在瞟我,只不过,他俯视着我,我仰视着他。他的胳膊比我的腰还粗。
我抱拳:“咳,那就后会有期了!”
“慢走不送。”
“留步留步。”
“走好走好。”
“别过别过。”
“慢!”奥尼尔终于挂不住了,问道,“请问哪位是孔方?”
我们三个:“他。”
我无辜而清纯地指着身边的柳叶。而柳叶和海伦以更无辜、更清纯的神情指着我。二对一,我输了。
奥尼尔的脸顿时阴沉下来:“那就烦劳你跟我走一趟了。”
“不要啊!”
雪莱村无人的大街上留下了一声不为世人所知的惨叫。
野史记载。异乡人集团伊甸地区高管孔方,早年在神川雪莱村培训时,曾失踪一夜。关于我的去向,连跟我过从甚密的柳叶飞和悉尼海伦都不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借口是:当时奥尼尔肩上的鹦鹉因为说得太多,一口气接不上,已经昏过去了。他们不通牛头人语言,所以不知道奥尼尔要对我做什么。
而在同期生牛头人奥尼尔同学的回忆录手稿中,热心的读者们发现了以下被圈出删除的一段文字:“为了宣泄失恋的痛苦,我对那个来自异乡的情敌用尽各种独门绝技,掏心龙爪手,撩阴腿,暴菊指,弹机神通,高唱你把我的女人带走,你也不会快乐很久。”这段文字上溅着斑斑血迹。当奥尼尔的回忆录正式出版时,这段话变成了“我终于没有留住她。因为她找到了更优秀的另一半。那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时空中最最优秀的男人。我敬重他。”签售会上,书迷们惊奇地发现奥尼尔引以为傲的两个牛角不见了。有记者试图以关心的语气询问此事,被奥尼尔扔出三条马路开外。由于此时奥尼尔已担任地区军团长一职,位高权重,故此次伤害记者事件不了了之。
野史永远是不可全信的,但当中也有百分之五十的真实——似乎比正史更有价值哦?很多正史通篇都是捏造的。下面我来解释一下真实的情况。
那天夜里,我像女人一样被奥尼尔扛回宿舍。在那幢联体别墅里,等待我的是兵力相当于一个加强排的牛头人分队。他们来自战火纷飞的索沃时空,彪悍英勇,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头脑简单不要命。
奥尼尔跳上一张方桌,对着四下攒动着的几十个长着牛角的脑袋慷慨陈词:“诸位勇士,诸位来自索沃的袍泽弟兄!我问你们,史上三大抗击魔族的圣战,是谁,无一缺席?”
台下的牛头们高呼:“泰伦!”
“我再问你们,战争胜利,是谁,不求富贵,甘愿隐退乡野,与世无争?”
台下再次高呼:“泰伦!”
“现在,魔族又蠢蠢欲动,狼烟四起,是谁,走在了战火纷飞的第一线,掀起抗击魔族的壮阔波澜?”
“泰伦!”我抢先一步,振臂高呼。
屋子里一片寂静。连奥尼尔肩上叽叽呱呱翻译个不停的鹦鹉也噤声了,因为伊甸中文里没有泰伦这个词。
奥尼尔张开两个大鼻孔呼一口粗气,大吼:“把那个人给我带上来!”
“那桌子太小了,站不下两个人的……啊!”
牛头人办事真是粗糙。他们直接我把扔到空中。奥尼尔一把扯住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我们泰伦族是如此正直勇敢,又如此热爱和平,多么优秀,多么杰出,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姑娘被别人夺走?”
台下的牛头摇成一片。
“因为有人从中使坏!”
“哦?”台下嗡嗡作响。
“就是他!是他,残忍而无情地摧毁了我的爱情信物!”
我急了:“谁摧毁你的信物了?一小时前我还根本不认识你。”
“啊!多么虚伪啊!我问你,这个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奥尼尔说着,掏出了那张兰塞给我的浅绿色小纸条。
“一张纸条而已,我朋友给我的。”
“剩下的部分呢?”
“什么剩下的部分?哇!”
这个情绪失控的家伙把我扔到台下的人堆之中,害得我被一簇牛角捅得浑身酸痛。
奥尼尔跪倒在桌子上,仰天痛哭:“哞——”好有意境的牛吖,犀牛望月。不过看到他的牛眼和牛鼻子里喷出一大把眼泪鼻涕,我吐了。
“啊!我从帖木儿雪山上采下圣桐的第一季嫩叶,在瓦伦河边用最纯净的河泥写下最真挚的热情。没想到被你这歹人给毁了。丧尽天良啊!你毁掉的不是树叶,不是情书,是一个正直的泰伦族青年的青春的心啊!哞哞哞!”
听完这一段,众牛头纷纷唏嘘,我却再一次吐了。
本书由87book。com提供下载
第32章 决斗
更新时间:2009…9…15 21:06:28 字数:2974
为了不至于吐光苦胆而死,我挣扎着站起身,朝牛头喷泉一般的奥尼尔喊道:“英雄!你暗恋风暴之兰是吧?我跟她熟得很,帮你一把就是了。求你别卖骚了,我受不了。”
奥尼尔愤然跃下桌子,人群分开,让出一条道。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巍然一立,晃着牛头道:“你撕毁了我的情书,还厚颜无耻地让我来保释你。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边上的牛头纷纷附和:“恩恩,没见过,这个真没见过……”
奥尼尔把我从禁闭室里保出来,我对他是心存感激的,但是闹到这份儿上,居然一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怒了。原来把我保出来就是为了拿我泄私愤呐?不好意思,你找错对象了。
我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跟你决斗!”奥尼尔跺着牛蹄,把地板踩得蓬蓬作响。
“好吧,我接受你的决斗。不过,可不可以给我们一间房间单独解决这件事?我怕后果太难看。”
***
十分钟后,屋里只剩下我和奥尼尔,其他牛头都跑到了屋外,以隔岸观火或坐山观虎斗的心态踮着蹄子看热闹。
奥尼尔拗了个健美造型:“来吧!让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
“慢!先说清楚,砸坏的家具谁来赔?”
“谁打输了谁赔!来吧!”
“慢!你不觉得你在欺负人吗?我的体重还不到你的三分之一。”
“是你欺负人在先!你仗着脸白皮嫩,骗去了小兰的心!”
“哦?”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没有奥尼尔那样粗糙,但青春痘还是有几个的,而且我从来对自己的小麦肤色很满意,跟他说的小白脸造型根本扯不上边啊。
“哎,你们干脆点,要打就打,别费口舌了行不行。”
“啊?”我和奥尼尔都愣住了,一齐望向鹦鹉翻译。它一脸怒气:“我很累哎!”
奥尼尔“哦”了一声,转过头对我叫阵:“你们这些文明人!打仗缩在后面,享乐手段多多,腐朽啊!今天,老子就要讨一个公道!哇呀呀!”
奥尼尔怪叫着朝我扑来,在距离我还有一步的时候停下了:“你怎么不动手?”
“我力气又没你大,怎么动手?”
“可是你不动手,我没法下手。”
各位,千万别笑话奥尼尔。说出这种话的人,未必就是纸老虎。如果我真的如他所愿朝他挥拳,我会死得很难看。因为他是个上过战场的战士,一旦进如战斗的状态,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那好吧。我动一下。”说着,我摸了摸椅子。可怜的桃木椅子,做工不错,就这样化为一团红色的晶沙了。
奥尼尔惊得瞪大了牛眼,连退几步,指着我结结巴巴道:“累累累,累词莫菲斯塞?”(你你你,你是魔法师?)
“算是吧!”
“啊!”这个刚才还人五人六的彪形大牛连滚带爬缩到墙角,一副恨不得钻进墙缝里的样子。
我好奇地问:“魔法师有这么吓人么?”
“别过来!不许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喊人了!”
什么话嘛。给屋外的人听见了,还以为我要爆他菊呢。
我脚下不停,追得他在屋子里团团转,终于,他崩溃了,大声哭喊:“救命啊!”
门被十几只牛蹄同时踹开,伸进来十几个牛头:“队长,出什么事了?”
“他,他是魔法师!”
“哞”地一阵怪叫,十几个脑袋全都消失不见了。
奥尼尔的眼中充满着绝望,他一跃而起,高叫一声:“我跟你拼了!”就跌跌撞撞拿牛角朝我顶来。我随手摸了一下桌子,蓬地一声,桌子不见了,只剩下一团红色烟雾。奥尼尔反应极快地倒地,一动不动。
闹剧,真是闹剧。可笑的是我居然陪他闹。早知如此,当时我在街上就该露一手吓退他。不过既然闹到这份上,我来了兴致,很想搞清楚一些事。
我对门外喊道:“来人!你们队长晕倒了!”
***
这天夜里,奥尼尔打发走了他麾下的四十一名弟兄,然后一脸倒霉相地就错怪异乡兄弟孔方一事做了真诚的道歉和深刻的检讨:“我错了。我不该将失恋的负面情绪发泄在无辜的朋友身上……”
我打断:“停!是失恋吗?”
奥尼尔纠正:“我不该将追求女人失败的负面情绪发泄在无辜的朋友身上……”
再打断:“停!难道小兰已经不是女孩了?”
再纠正:“我不该将追求清纯可爱、聪明睿智、冰雪聪慧、冰清玉洁的小兰失败的负面情绪发泄在无辜的朋友身上……”
一篇五百字的道歉书念完,奥尼尔嗓音嘶哑,耷拉着牛头直犯晕。不枉他一番辛苦,我把事情搞清楚了。奥尼尔以前在战场上跟兰打过几次交道,自认为感情日渐深厚,所以最近一年多来,他一直在向兰示爱。送花——索沃草原上的野花;送贵重的礼物——索沃特产的草泥马奶;发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