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把自己给剖了煮了吃了,要不怎么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
“也得有那本事。”张青嘀咕一句,“你怎么进来的?看门的大爷不拦你?”
“原来是凭着外边的老头才安心憋在这里,”女生怒目横眉,手上一个九十度顺时针旋转,“打算让那个老头守你一辈子。”
“不是,我就是问问,”张青不敢反抗,“我呆会得谢谢人家放我媳妇进来不是。”
宋江呆滞地站在一边,这就是河东狮吼?女生长得不高,彪悍之气喷涌而出。谁说巾帼不让须眉,须眉得是李逵那样的才比得上。看女生行家法,宋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踌躇一会,唉,这回得为朋友贡献肋骨,他干笑两声,往前半步,“请问,你是张青的女朋友?”
女生上下打量宋江,对这句客套话很不感冒,“一看不就知道,难道我会是他妈?”
呃,宋江左肋发疼,这个,这个,看起来缓和气氛不管用,“是,看得出来。”他连忙去倒了一杯水,递给那位女生,“请喝茶。”
“先放着。”女生拒绝。宋江看她正要做一百八十度的高难度动作,张青则满脸凄然,这时候不动作岂不是见死不救,连忙走到女生正面,继续递上杯子,“我一直听张青说起你,今天见了,真是……。”
“他都说什么。”女生暂缓下撒手锏,眼神凌厉地盯着宋江。
“他说……”宋江心里苦哈哈,张青一个字都没提起您,让我说什么,那边的张青猛拿眼睛闪宋江,想要述说什么,宋江眯着眼怎样都没法从两扇小窗户里捞出点什么内容来。
“你是不是骗我!”女生散发出迫人的气势。
宋江嘴里发干,右肋隐隐作痛,太糟糕,这话圆不了,不就变成张青从来不提起您,别说这只耳朵,另外一只耳朵都保不住了。“当然不是,他说要不是你的帮助,他上不了北宋,更不可能进得了临床专业,所以,没你就没他。”宋江从没当着当事人说谎话,起码,没有说过这样无根基的谎话,只期盼张青如此吊儿郎当考上大学靠的是棍棒底下出好男人。
“真的?”女生这样问,脸上的怒气却减去八分,宋江的一番话不全对,也不全错,但却是她最爱听的,“你还不算狼心狗肺。”
张青长长嘘出一口气,宋大哥,宋半仙,过两天我一定得给你立牌位去。他逃过一劫,脸上轻松下来,笑眯眯对着女朋友,轻轻把女生的手从耳朵上扶下来,“你瞧,吵架归吵架,我还是想着你的。”
“胡说八道,”女生这么说,脸上已是多云转晴。
“你看你,脾气太火爆,我们宿舍大哥都在,弄得我没面子。宋哥,这是我老婆孙二娘。”
“你好,我是宋江,很高兴认识你。”真是,妩媚的名字,宋江极力微笑。
“我是孙二娘。”她主动伸出手握握宋江,张青在一旁嘬嘬出声,“宋哥,你可算有福气,二娘看得上的朋友才握手。”
“你别在一边高兴。宋江说得好,不代表你没罪。这笔帐另外找个时间算。”
“二娘,别呀。宋江说得好,那都是我平常的感想深刻。是不是,宋哥?”
宋江无奈点头,说你胖你还真敢喘,“是,孙二娘,不管张青犯什么错,心还是好的嘛。”
孙二娘哼一声,不说话了。张青明白,这是不甘心放弃,但依长期斗争经验,只要度过一天,基本上就没事了,他移开话题,“二娘,今天肯定还有什么事。”
孙二娘从口袋里掏出纸,展开成两张表格,“今天是勤工俭学报名的截止日期,你快填表格。”
“勤工俭学?”张青夸张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家不缺钱,勤工俭学干什么?每个学期给你加两个学分奖励?”
真……真是不怕死,宋江愣住。
孙二娘并没有发火,看来早熟悉张青这副德行,拍开他的手,“上大学了,我不想全靠我爸养活,自己挣一点也好。”
“可是,勤工俭学,”张青耷拉下脸,“你又不是贫困生,我也不是,应该把机会让给真正需要爱心的人才对。”
宋江偷笑,张青说得有道理,不过张青明显不愿意干这份活,拼命找借口。
“你知道得太少。一个师姐跟我说的,北宋大学就差拉网去找贫困生了。这么高的学费,哪里来的贫困生。”孙二娘哼了一句。“每年勤工俭学的名额几乎大半都是空着。”
“想挣钱,可以想其他的呀,勤工俭学够干什么用的。”
孙二娘怒了,这时她哪还看不出张青是在一个劲推脱,“够用,你说!你说一个够用的我听听!”
“呃,这个,总是有的吧,”张青毕竟是刚上大学的学生,有学业在这里,哪能找到什么兼职,“其实,二娘,我觉得可以去炒炒股,”看到二娘脸上阴转雷暴雨的迹象,他叹了口气,“要觉得太危险,可以买彩票,只要严格控制成本,收益高风险低……哈,玩笑。别!”
孙二娘再不废话,当先走出宿舍,只是,她的手再次放到张青的耳朵上,张青惨叫着被拉出门去,只留下敞开的大门以及摸着耳朵的宋江。
十七
第八回 林冲的愤恨
武松回到108已是半夜,走廊上静悄悄一片,偶尔有人搬个马扎拿本书坐在走廊上凿脚借光。武松打开门,里边黑漆漆地凄凉一片,把武松的浑身的燥热降下来几分。借着微光,武松挨个铺瞧过去,全是空的。四个人全不在,宋江,李逵,张青,还有,对,还有自己回来了,人呢?
“武松,这么晚回来。”寂静中,阳台上忽然传来声音,一人站起来走进宿舍。武松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宋江。“满身酒气,跟谁拼酒去了。”
武松一屁股坐到张青床上,没有回答。宋江倒了杯热水递给武松,武松接过,也不顾烫,咕嘟咕嘟一口喝完,才爽快地吐口气,“宋江,半夜不睡躲在外边扮鬼玩,有心事?”
“有什么心事,不过是吹吹风。”吹吹风是真,不过纷纷的凉风也吹起了乱纷纷的心事。宋江摇摇头,推开心事,“你呢?”
武松拍拍脑袋,想要赶走醉意,脑袋晃了几晃,耳朵里满是酒水左右晃悠飞溅,倒让脑袋加沉一倍,“今天认识个大二的,叫鲁达。贼秃驴贼他妈能喝嗨,差点没能回来。”
鲁达,二年级的闹事天王,宋江听说过,人熊一级的人物。据传曾因醉酒夜路,怎么走都走不过去一颗树,怒起就把树给拔了,那一段时间校园流行语都是“信不信我拔了你!”
面前这也是人熊级别的,宋江打量武松体格,都说英雄惜英雄,未必,英雄总能撞上英雄倒是真的,“差点?意思是不是他没能回去。“
“贼秃驴差点,他是差点才醉。一肚子二等霉气,谁搞的过他!”
湖量对上海量,成知己了,宋江打了个哈欠,觉得困了,“我先去睡,你醉了也早点躺下。”
武松答应声,瞧宋江上铺躺下,他盯了一会,移开眼睛,这宋江是个好人,没准是在等几人回来。他从口袋抽出根烟,想了想,并不点上,就那么夹在指缝间,静静坐在黑暗里感受脑袋的阵阵眩晕。
放学后,武松被几个女生喊着帮忙直到天大暗。武松没答应同去吃饭,饥肠辘辘往回赶,想到超市里买几包面回宿舍吃。
远远地看到前边的热闹,一群人正围成一圈堵在超市门口,武松走近了,发现绿皮正驱赶外围的围观人员,试图清开一条道路进出。把闹事的拉开不得了?武松感觉疑惑,也挤上前去。
圈中央,一个特殊的犹如化妆师声音正在嚣张,“林冲,你敢冲我横,信不信明天我让你滚出北宋大学。”
“×××××××,”粗豪的声音大声喝骂,“高鳖孙,信不信现在我就让你滚出人间。”
土豪碰上恶霸?武松仗着体格健壮,挤到圈内,里边正是数量悬殊的对峙,一边十多人,散成大半圈,中央拱着个青年,一身银色西装,黑色衬衫,休闲皮鞋,头发调教地一丝不苟,细眼,细鼻,细嘴唇,肤色白得能拍出粉来,一股香气忽隐忽现,钻到武松鼻子里,呛得他直打了几个喷嚏。另一边,只有两个人,都是高大汉子,其中一人犹引人注目,大光头,在超市门口的霓虹灯下闪着凶光,满脸横肉,块头似比李逵还大些,正指着对面青年大骂。
查看完一圈,武松不知事情起没,心已经偏向两人一方。不因为他们人少,两人的气势雄壮,虽吞不了河山,吞了对面十多人打几个嗝没问题,只因为那白脸青年让武松想起老家一个姓西门的小白脸来,一样的花哨,一样的嚣张,一样狗屁得不知所谓。
武松向来是行动派,不多想,也不多说,大步上前,站到中间,面朝白脸青年,大声说:“我买面,大家都让让。”
哪里冒出的棒槌,所有人的目光钉到武松身上,“小子,滚开,别搅局。”白脸青年背后有人叫唤。
“怎么,超市门口不给人走路,给你占着地方放屁的。”
一伙人立刻恼了,想上去废了他,又不敢单独行动,这厮如同从石雕上下来,力量感扑面而来,压迫地人呼吸减弱,尤其是白脸青年更恼,这厮,跟西洋画里精心塑造的太阳神雕塑般,如火焰炙烤人们的视线,烤的白脸青年眼睛发红。曾今,为了拍照,他做了半天器械锻炼,把肌肉都膨化出来,才拍下张自诩*的半*,鲁达这类的蛮汉站在面前还不觉得,今天武松可彻底刺激了他。我是个品质男人,高衙内咬牙安慰自己,秀外智中,跟这种民工帅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多长几块肱二头肌算个屁,我的五官可比他纤细多了,白脸青年摸摸头发,这是二百块钱搞出的飘逸线条,那民工头能比?高衙内目光敏锐地抓住要点,心满意足的在美的战场获胜。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