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同时响起。半空中的鲁达,一只眼睛还追随着那个球,他比任何人都早发现错误,球飞出的那条直线,实在太正了!他的嘴大张着,眼睛瞪到爆裂,鼻子抽动,嘴巴扭曲,身体在空中想要做出点动作,飞出去把球追回来。但他是鲁达,不是蜘蛛侠,空中的大动作只是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即便这样,他的眼睛仍然追着球的轨迹。快了!要撞上!忽然,女孩侧面,一个篮球急速飞出,犹如奇迹,正正撞在他扇出的篮球上,两个篮球都飞开,只余下那个俏丽的小娘们。
林冲一直注视女孩,鲁达那声如同响雷的爆喝传过来,他转头去瞧瞧是否有人被鲁达打死了,瞳孔却瞬间扩大,一个球急速弹向那个方向,不用再回头去确定,直觉已告诉他,这是致命的的一球。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没有瞄准,没有姿势,林冲手揽着篮球扔出,顺着直觉的方向。砰!球弹开,他还定在原地,手抖个不停,身体动弹不得。我不是神射手,球出去后,林冲才意识到这一点,即使神射手也不是为了这一刻而生的,如果自己的球偏后一些,今天的一起惨剧会变成两起,鲁达无意砸中一个姑娘,而林冲有意去砸一个女孩。
女孩急促地吸气,脸煞白煞白,她被吓着了,无法理解几乎要发生的祸事,也没有反应过来祸事已经被消弭。鲁达三步两步抢到女孩面前,“同学,没事吧!”
女孩后退一步,被忽然出现的鲁达粗鲁面庞吓的。不过,鲁达的粗嗓门终于唤回她被吓飞的魂魄,问话在耳边盘旋好一阵,大脑理解了鲁达的意思,她喘着气点头回答:“我没事。”
重新掌握身体的林冲也走过来,听了女孩的回答,默默站在一边。
“你是林冲。我听人提起过你,硬是要得!”鲁达咧开大嘴,一掌拍在林冲肩膀上,“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总算知道害怕什么滋味。妈的,打半天篮球还没几秒时间出的汗多!今天,你可救了两个人。”
鲁达越说越激动,使劲在林冲肩膀上拍着,林冲咧开嘴苦笑,这是感谢?也就是他,换了另外一个救命恩人,说不定被鲁达谋杀在这里,“没伤到你吧?”他问女孩。
“没事。”声音稍稍平定,女孩正面林冲,露出惊魂未定的柔弱与感激的微笑,“谢谢你!”她微微弯腰,低下头,头发纷纷披到肩膀前,让林冲有些慌张,“没什么,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两条人命!”鲁达夸张地给了林冲背部一下,“走走,今天要好好谢你,去好汉酒楼,我请客。同学,你也来,我得给你赔罪。”
“不用赔罪,你已经道歉了。我没什么事。”女孩急忙拒绝。
鲁达郑重地说:“姑娘,我是个粗人,做了错事就得认,认了就得赔罪,要不我晚上睡觉也不踏实。你个大姑娘,我不好意思让你陪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你说吧,赔多少钱?”
女孩睁大眼睛,很吃惊,“说了不用赔的,”她低声说。鲁达那副豪爽到粗鲁的语言神态让她不知所措,自己与这人简直生活在两个世界。
“林冲,是哥们不要跑。”鲁达一句话把林冲的推辞得堵到肚子里,又很有气势地盯着女孩,“也对,你一个姑娘脸皮薄,明天我给你送两盒补品去。”
女孩头发晕,我说什么了?今天根本就不该来这里,这男人太霸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接受你的赔罪,也接受你的请客。”
“这才对!”鲁达举起手,没好意思朝女孩拍下去,可惜地落在林冲背上,“走!”
十九
第九回 同乡会
这天,宋江回到宿舍,难得地看到三人都在。武松遇上鲁达,酒逢知己,每日凑那千杯去;李逵疯魔一般天天泡在舞蹈练习场地里;张青,分在第十食堂勤工俭学,晚上还要陪孙二娘学自习。刚进入大学的一宿舍人居然很少能够完整地聚集在一起,最然宋江郁闷的是,自己最为空闲,不在新生楼,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武松悠闲地坐在张青的床上,点着一根烟,也不抽,两眼虚看着前方,那烟袅袅升起,如拌如丝,最后消散在空气里,一股说不出的气氛油然而生。。
武松身后,趴在床上的张青狠狠吸了口残留的烟气,无限怜惜,自从孙二娘出现后,他不敢再抽烟,只能如此过干瘾,“宋哥,你快管管李逵,他练舞都练脑痴呆了。”
宋江不用看也知道,透过窗台,正有两条雄健的腿分叉开撑在玻璃上,还露出半截短裤,张青戏称为现代雕塑作品“胜利的腿”。那是李逵每天必做的功课,在阳台上倒立,等会还有倒立版的俯卧撑,幸好108阳台不朝着对面的女生宿舍,要让女生看见这幅情景,该以为这个宿舍里住着几头哥斯拉,天天操练这样结实的黑汉。
“李逵好歹是锻炼身体,你这是自残身体,张青,你媳妇让你戒烟,你倒遵守地很好嘛,专吸二道烟。”
“宋哥,宋老,宋老祖。”张青坐起来,拿过桌子上打火机,索性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一口,“你看我,手掐三昧真火,口含一点星光,周身仙气缭绕,神仙境界不过如此。”一股烟气从鼻子里喷出,张青可怜地扔掉那根烟,“可惜女人识不得仙家滋味。”
没救了,宋江很想翻白眼,宿舍的电话铃恰好响起来,宋江接起来,“请问找谁?”
“李逵,谢谢。”
陌生的声音,“你等等!”宋江走到窗子前敲了敲,李逵一个翻身,轰然落地,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大哥,什么事?”
“电话。”
李逵接起电话,“谁?(疑惑)我不认识你!(想挂电话)老乡?(再一次疑惑)郓县?老子不是……哦,你认不认识我大哥?(进一步疑惑)我大哥是谁,宋江认不认识。不认识你敢说是我老乡。(气愤)”
宋江一听,都什么和什么,我又不是郓县县委大楼,谁都认识。这李逵太浑了。他走过去,从李逵手中拿起电话,“喂,你是郓县老乡?”
“哦,你一定就是宋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宋江惭愧,“李逵他是开玩笑的,别在意。”
“他的玩笑很正经,看来我见识还太浅,工作做得还不够,下不为例。我是郓县的晁盖,负责联络郓县一年级的老乡,这个星期天准备开个同乡会,你和李逵一定要来。”
同乡会?什么组织?“同乡会是要干什么?”
“同乡会就是所有老乡的大家庭。聚餐,互相认识,交流感情。师哥师姐给传授点学习生活的经验。熟悉了以后,如果在学校里有什么不如意的,还能找他们帮忙的。”晁盖故意压低些声音,“也许还能认识几个美女哟!”
这么多的好处,宋江答应:“我们一定去,星期天什么时候?”
“下午一点,梁山泊知不知道。就在梁山泊门口集合,那里风景很好,大家互相认识能增添些美感。对了,每人都要带三十块来,晚上一起吃饭。说好了,一定不要迟到缺席。”
“知道,再见!”
宋江放下电话,“李逵,记住,星期天下午一点。张青,你刚才在边上嘀咕什么,你很熟悉同乡会?”
“同乡会就是无聊吃喝会,”张青似乎觉得有趣,笑起来,“里边的美女老都名花有主,太气人。”
“还可以发展为暴力组织。”武松插话,“我的一个老乡告诉我,景阳冈老乡一个个横得很,同乡会发展几年,现在名叫‘景阳冈打虎会’,整一个刺头大集合。”
张青小心地摸摸武松胳膊,“嘿,武哥,难不成景阳冈都是你这样的肌肉男。”
武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巴掌推开张青,“瞎贫!我老想把你拧成麻花是什么样,别让我坚定决心。什么像我,我多正派。”
张青笑地倒在床上,“天哪,救救我。原来景阳冈的正派就是把人拧成麻花,那不正派得什么样。以后我坐飞机也要绕着景阳冈飞。”
宋江带着宿舍两位兄弟的低劣评价参加同乡会。一个矮个子站在梁山伯的圆门当中,正不停招呼聚集而来的各人,手里拿只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李逵落后宋江几步,东张西望。这憨货听了武松与张青的话后,四处寻找能打的老乡。
“是宋江?”矮个子看宋江没有否认,很高兴一勾,接着抬起头,“你是……”他只看到一个雄伟的胸膛堵在自己的视线前方,把他的微笑从脸皮逼回颅骨内,“李逵。”
李逵结实地答应一句,“是。”周围许多被吸引过来,看到李逵,俱是一惊。这是梁山泊收保护费的?
矮个子勉强笑笑,他从来不以身高为念,但面对如此的大汉,自己未免有点气短,“欢迎你们,我是一年级土木建筑的晁盖,跟你们一样是新生,以后互相照顾。”
“我跟你不熟,凭什么照顾。”李逵低头看着小不丁的晁盖,“同乡也没便宜可占。”
“应该,应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宋江不让李逵再说,免得晁盖尴尬,李逵也不知犯了什么病,他不至于浑得连客套话都听不出。
“不是屁股捅一枪?”李逵实在很看不上晁盖,个小不点偏在这里主事。
晁盖心里有火,又发不出来。换了两年前的晁盖,管你是够天王还是能托塔,全给你拍地下去。幸好这带头的宋江还知道礼貌,给自己台阶。晁盖故作不在意,豪气大笑,“哈哈,人齐了。进去进去,大部队全在里边。”
走进圆门,对面就是一片绿荫映照的水色湖天。小块小块的草地围绕着一棵棵树木。杨树高高矗立不顾一切奔向天空,杨柳则撒开丝丝绿发,拥抱青葱笑靥的绿草,角落几颗竹子带着与众不同的绿装,风姿绰约。每当夹杂秋味的风吹过,满园窸窸窣窣,嘻嘻哈哈的摇曳声交相呼应,落叶翩翩而下,荡地人�